第61章 肯定是错觉

    徐记粮铺正式开张。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一整条街。
    两名伙计站在门口,边敲锣边大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沈记粮铺今日开张!全场特惠!”
    “陈米两文一斤。”
    “糙米三文一斤。”
    “精米五文一斤。”
    “精面五文一斤。”
    “粟米十文三斤。”
    “每人限购一斤,有需要的顾客,请排队入铺购买!”
    路人闻言,纷纷驻足。
    一名身穿粗布衣的清瘦男人,不確定的问:“如今粮价至少上涨二十倍,糙米再便宜也得六十文一斤,你怎么只卖三文?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少人同样带著疑问:
    “是啊!这可是丰年才有的粮价,现在早没了这个价。”
    沈清越见围观的路人渐渐增多,掷地有声的宣布:“我们沈记良铺言不二价,童叟无欺,粮价就按丰年的价格卖,並保证,至少三个月不涨价。”
    王记粮铺的王掌柜听到有同行故意压低价格,气得赶了过来。
    他挤到人群面前,大声斥道:
    “你骗人!如今到处都缺粮,进货价的零头都比你卖的价钱多,你咋可能卖这么便宜?除非你的粮有问题!”
    路人原本已经蠢蠢欲动,听到粮可能有问题,只能按捺下心思,继续围观。
    “是呀,粮价不可能这么低?粮肯定有问题。”
    “好不容易遇到能买得起的粮,居然是骗人的,这世道还让人怎么活?”
    “別想著买粮了,赶紧到县衙门口的粥棚排队,多少能喝上一碗粥,不至於饿死。”
    路人的质疑声不绝於耳。
    有人听到挑唆,已经转身去粥棚排队。
    沈清越答应过李承璽,要打下粮价,还要顺带解决灾民与日俱增的问题。
    当即朝两名伙计打了个手势。
    伙计们会意,从铺子分別抱出一小袋粮,在眾人面前展示。
    “大伙儿都是庄稼人,粮食的好坏一眼就能辨別,都仔细瞧瞧,看看我们沈记的粮有没有问题。”
    围观群眾纷纷上前查看,有人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最后一致表示:
    “陈米虽旧却没有霉味,糙米里的糠很少,麵粉研磨的也很细腻,粮食不仅没问题,比一般粮铺的品质还要上乘一些。”
    王掌柜见群眾一致好评,立马辩驳:
    “就算粮没问题,也是骗人的!”
    “沈记根本做不到所说的那样,三个月不涨价!”
    “不然,货源从哪来?这么个卖法,要么断货,要么亏死!”
    沈清越为了避免別人怀疑,早就想好了藉口,不客气的回懟王掌柜:“货源就不用你操心了,潘氏商队听过没?自己猜。”
    但凡做过几年生意的,都听过掌管水运的潘氏,名下的商队也是鼎鼎有名的。
    王掌柜有点不信,一个小小粮铺,怎么可能跟潘氏商队扯上关係?
    可人家就是卖这么低的价钱,还能保证货源,能拿他怎么著?
    沈记这么干,简直是把其他粮铺往死里逼!
    王掌柜又气又怒,一时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儘量阻拦:“就算有稳定的货源,也不可能卖这个价,铁定有什么套路,大伙可別上当受骗!”
    然而,群眾根本不听王掌柜的。
    反应快的人,赶紧抢先进入铺子。
    “不就三文钱么?能骗什么?”
    “我排第一个,买一斤糙米。”
    “我也买一斤!”
    有人嫌王掌柜碍事,驱赶道:“一边去,別挡著我排队买粮。”
    王掌柜被人群挤到一边。
    顷刻间,沈记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沈一站在门口组织次序:“不要挤,每人都有份!一人只能限购一斤,买过的就不要再排队了,把机会留给別人。”
    沈清越有三座荒山,急缺人手开荒种地,眼下正是招工的好时机。
    沈清越教会沈二丫收钱记帐后,腾出手写了招人告示,杵在铺子右侧空旷的地方,手比划成大喇叭,开始喊道:
    “清水村附近开荒招长工!”
    “年纪十六岁到五十岁,主要负责开荒种地,每日三十文,管两顿饭,要求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有意者到我这里报名。”
    “无生计者,或生活困难者优先!”
    三十文的工钱不算太高。
    但在这缺粮缺活的年头,是相当难得的。
    立即有一名中年男人上前询问:“我离清水村不远,村里缺水,不少人都去了逃荒,家里有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不能跋山涉水,便留了下来,我可以报名吗?”
    沈清越简单面试完,给对方报了名。
    “明日辰时,到清水村沈家集合,不要迟到。”
    中年男人大喜,即买到粮,又找到了活,一家子总算勉强能活下去!
    有一人开头,陆续有人上前报名:
    “我实在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乞討多日,我能不能报名?”
    “我离清水村比较远,想去你那帮工,有没有住的地方?哪怕是简陋的茅草棚也可以。”
    “你那边招不招妇人?”
    “年纪能不能放宽一点?我今年十五岁,力气一点也不小,什么活都能干!”
    人实在太多,沈清越怕发生推挤事故,连忙让他们排队,一个个上前登记。
    条件可以適当放宽,男女不限制,家里有困难的十五岁也行。
    没地方住的,也可以在荒山附近临时搭个棚子。
    从上午忙到下午太阳落山。
    到了打烊时间,群眾再三確认明日粮价不变,还会继续招长工,才缓缓散去。
    沈清越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
    对面走来一个护卫打扮的人,礼貌道:“我家公子有请。”
    沈清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抬头眺望一眼斜对面的方向,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沈清越扬了扬唇,抬步走向瀟湘楼。
    二楼包厢里,李承璽端坐於窗畔的座位上,面具被他摘下放到一边,俊美无儔的脸庞上漾著温浅的笑。
    “沈公子,请坐。”
    “忙了一日,饿了吧?”李承璽抬手示意,“尝尝这家酒楼的菜,合不合口味。”
    桌面上摆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式,腾腾的热气冒出,可见刚端上来不久。
    沈清越大大方方的坐到他对面,也不客气,直接开吃,时不时夸上一句:“不错,这个好吃。”
    李承璽定定望著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执起筷子夹了块肉片放入她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沈清越咀嚼食物的动作微顿,莫名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宠溺”?
    不不不!
    肯定是错觉!
    她现在女扮男装,可爷们了!一般人不会发现。
    李承璽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是弯的。
    主动夹菜的行为,肯定是出於朋友间的礼节。
    毕竟,李承璽住在沈家將近一个月,与他的关係处得还可以,称得上朋友。
    沈清越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你也吃,不必客气。”
    李承璽应了声好,夹了一小块肉片放入嘴里,慢条斯理的吃著。
    沈清越细心的发现,自己夹什么菜,李承璽就会紧隨其后,也夹一块尝尝,仿佛她尝过的菜格外香似的。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沈清越抬眸看向李承璽,见他神態端庄,动作自然,任何猜测都仿佛是对他的一种褻瀆。
    他绝不可能对她有想法。
    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清越放下筷子,开诚布公的问:“粮铺开张时你来过,打烊后你又来,应该不是单纯的请我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