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冒认公主

    大清早,院外传来村民的喧闹声:
    “有位退隱官员来到咱村,寻找失散多年的亲女,十六岁上下的姑娘都可以去碰碰运气,回答几句话就完事,每人能获得一百文钱。”
    “人就在村长家,有適龄的姑娘,抓紧点!”
    “还有这种好事?”刘翠花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追上去打问,“具体啥情况,你跟我说说唄。”
    邻居婶子著急忙慌的回了句:
    “我也刚得到消息,正准备回家带闺女过去,你家二丫今年十六岁,也符合条件。”
    “一百文跟送的似的,不要白不要,你快点,以免待会人走了。”
    刘翠花回到院子,朝屋內大喊:“清越,我手头上还有活儿走不开,你带二丫到村长家,领一百文钱回来。”
    沈清越应了声,叫上沈二丫一起出门。
    李承璽似乎很有兴趣,也跟了上来:“我恰好没事,也去瞧瞧。”
    三人来到村长家。
    村长家的院落很大,里面站满了村民,都是过来领钱的。
    当然,想领一百文钱也没那么容易。
    得挨个进入屋內,回答对方的问话。
    沈二丫前面排了六个人,还得等上一会儿。
    沈清越找来两张木椅,给李承璽一张,自己一张,坐在角落里等著。
    耳朵不时听到村民们八卦的议论声。
    “据说,若有幸成为退隱官员的女儿,不仅能当上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养父母一家还能获得三百两银子的酬谢。”
    “咱自己肚皮生出来的娃,可没那运气。”
    “可不是么,同人不同命,咱们能领上一百文钱就不错了。”
    听得沈清越直打瞌睡。
    恰在此时,林曦儿走入院中,排在沈二丫的后面。
    林曦儿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沈清越,眼神里划过一抹怨毒。
    只要她当上公主,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沈清越。
    先夺回玉佩,再將他大卸八块!
    沈清越知道林曦儿是重生的,她来到此,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一百文钱。
    一个对自己怀著恶意的人。
    怎么能让她如愿?
    於是,当沈二丫进屋问完话,拿到一百文钱后,沈清越依旧没有离开,反而將木椅搬到窗檐底下,准备听墙角。
    李承璽也將椅子挪到沈清越旁边。
    沈清越疑惑:“你跟著过来做啥?也想听屋里的八卦?”
    李承璽简明的回了两个字:“顺便。”
    他並未说假话,来此確实是顺便的事。
    公主流落民间,不宜宣扬,退隱官员便是他安排的人,平阳县下辖八乡,符合条件的有一千三百户,只剩下百余户人家没有查。
    若清水村也找不到,找回皇妹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
    李承璽垂著眸子,陷入沉默。
    “下一个。”屋子里传出传唤声。
    林曦儿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坐著一个留著长鬍鬚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他便是退隱官员孙明瀚。
    “请坐。”孙明瀚温和的抬了抬手,待林曦儿坐好后,才缓缓问,“你今年多大?”
    林曦儿装作寻常农家姑娘一样,乖顺的回答:“十六岁。”
    上辈子,林昭昭便是先跟孙明瀚认亲,最后成为公主的。
    没了林昭昭,她也能成为公主!
    孙明瀚点了点头,继续问:“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比如玉佩之类的。”
    林曦儿想到玉佩就来气,若非林昭昭那个傻缺,以十两银子將玉佩卖给沈清越,她能混得这么惨吗?
    沈清越更是过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她跟玉佩空间解除绑定。
    害她失去灵泉水,皮肤变差,人也变丑了。
    林曦儿强压下心里的怒意,用一副懵懂又诚实的模样道:“我以前有一枚玉佩,大概拇指头大小,莹白清透,玉面上刻印著精细的花草纹路。”
    孙明瀚闻言,双眼大亮,带著点激动的道:“可否將你的玉佩拿出来,给老夫瞧一瞧?”
    林曦儿露出为难的表情:“玉佩被我弄丟了。”
    孙明瀚神色稍顿,追问道:“你还记得六岁前发生的事吗?能否跟我讲一讲?”
    林曦儿跟林昭昭是堂姐妹,小时候,两人关係很好,无话不谈。
    当然包括姐妹间的小秘密。
    林昭昭早就把身份的事告诉她。
    这也是她即便没有玉佩,也敢冒认公主的原因。
    林曦儿装出回忆的模样,徐徐道:“六岁那年,我大病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是偶尔会梦到朱墙黄瓦的宫殿,一排排身著宫装的女子。”
    “还有掛满大红花灯的繁华街道,人很多很热闹,突然涌出一批黑衣人,场面十分混乱,我每次梦到这里,都会惊醒,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这些梦,与记忆有没有关係。”
    孙明瀚听完,猛地站起身,狂喜道:“你极有可能就是公……我的女儿!”
    林曦儿眼眶里蓄著泪花,哽咽道:“真的么?我以前就觉得与家里人格格不入,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孙明瀚安慰般的拍拍她的胳膊:“这些年,你受苦了!”
    门外,李承璽神色不明,脸上看不出情绪。
    沈清越是来搅局的,自然不能让林曦儿如愿,她径直迈入屋子,字句清晰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林曦儿转过头,怒瞪著沈清越:“老先生规定,每次仅能进一人,你凭什么闯进来?是想恶意打断老先生认亲吗?”
    沈清越犀利反问:“你反应如此大,难不成心虚?”
    林曦儿双手攥拳,目光转向孙明瀚,控诉道:“老先生,你不要相信沈清越的话!”
    “他就是一个恶霸,经常欺负村里人。”
    “我跟他有点过节,他故意破坏认亲,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李承璽缓步走进屋內。
    孙明瀚见到他赶紧迎上去,刚要说点什么,李承璽给他使了个眼色。
    孙明瀚连忙换了语气:“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明事理的人,不如坐在一旁听听看,帮老夫评判一番?”
    李承璽轻嗯一声,坐在一侧的位置上,没有发表言论。
    林曦儿用余光打量著李承璽,心里生起疑惑,这个人是谁?
    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他。
    以前,她一直以为,李承璽只是沈家的一名远房亲戚,对她没有影响。
    今日见孙明瀚对他的態度恭敬,他莫不是太子?
    林曦儿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又立即否认,不可能,太子从来不会摘下面具示人,想必长相极丑,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再者,沈家只是农户人家。
    太子养尊处优,怎会住在这种简陋的农舍?
    此人顶多跟孙明瀚相识,绝非太子。
    林曦儿捋清楚后,心里稍安,继续对著孙明瀚装可怜:“老先生,沈清越真的是一个恶霸,你不信可以到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没有骗你。”
    “他整日除了吃喝玩乐,就喜欢欺负人,嘴里的话当不得真的,请你將他赶出去!”
    沈清越刚想懟林曦儿。
    李承璽抢在她的前面,低沉道:“你在说谎。”
    林曦儿为自己辩驳:“我没有!你住在沈家,自然是帮著沈清越说话。”
    孙明瀚闻言,蹙了蹙眉,对林曦儿的態度不像之前那么热络:“姑娘还请慎言,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明辨是非之人,不会胡说。”
    林曦儿咬了咬唇,只能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认亲的事情上:“对不起,我只是太渴望找到亲生父母,早些年,我晚上睡觉总是重复做著相同的梦,巍峨的宫殿,满街的花灯。”
    “还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唤我皇妹。”
    “这……”孙明瀚闻言,走到李承璽身前,压低声音询问,“殿下,我们几乎走访了整个平阳县,只有这位姑娘最符合条件,说不准,她真的是公主!”
    李承璽直视著林曦儿,身上不怒自威:“你说有人唤你皇妹,他年岁几何?”
    林曦儿面对上位者无形的威压,双手克制不住的发颤,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快速盘算著。
    根据孙明瀚表现出来的態度,以及眼前男人身上透出的威仪。
    他极有可能就是太子!
    林曦儿分析出来后,心里惊涛骇浪,好在她反应够快,立即通过李承璽推算出十年前的年纪,故意装作想起来的样子,说道:“梦里的男孩看起来差不多八九岁。”
    李承璽启唇说出四个字:“自作聪明。”
    说罢,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身在皇宫,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一项能力。
    李承璽方才说了一句有漏洞的话,故意试探林曦儿,她可直接说不知道,或者立即报出年纪,而非自作聪明的思考后再应答。
    林曦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表明,她说谎!
    提到说谎。
    李承璽不自觉地望向沈清越,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还会说些哄骗他的话,但他却感觉不到她的恶意,与之相处,反而很舒服。
    或许人心就是偏的。
    他可以接受沈清越说谎,却不接受別人把他当傻子一样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