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薅羊毛

    翌日,天香阁。
    平阳县最奢华的酒楼,今日破例清场,宽敞的正厅里,整齐摆放著数排檀木座椅,二十名衣著华贵的富商依次落座。
    富商们面面相覷,交头接耳:
    “潘氏商会请我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潘家有官家背景,负责淮、常、徐三州的水运,如今虽逢大旱,部分河道断运,但旱灾不过是一时的,总有下雨之日。”
    “只要还想在这一带做生意,都绕不开潘家。”
    “潘氏商会递的请柬,谁敢不来?”
    沈清越身著一袭天青色长衫,缓步走到正厅的最上方,步態从容,唇角噙著一抹浅笑,一副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她扫视一圈全场,吐字清晰道:
    “感谢诸位赏光,蒞临今日的商会,此次召集大家,主要为了分享一件难得的稀罕物。”
    话音刚落,一名侍从端著托盘走上来,放在沈清越身前的桌案上,盘中物件被一块红绸严实遮挡,瞧不出一丝端倪。
    沈清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县衙里有一个捕头姑父。
    虽说不是大人物,有部分富商还是识得她的脸。
    长胜赌坊大东家王永贵,被沈清越收拾过一顿,现在骨头还疼著,心里一直记著这个仇,就等合適的机会报復。
    当他看到沈清越时,眉头不禁皱起,沉吟半晌后,决定静观其变。
    王大富由於儿子王有才的原因,恰好认识沈清越,他眨了眨精明的双眼,老谋深算的试探:“你可是张捕头的侄子沈清越?”
    “你和潘家有什么关係?”
    沈清越拿著李承璽给的令牌过来的,压根不认识潘家人。
    眼下场合,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细。
    沈清越没有回答王富贵的问题,转而反问:“我能以潘氏商会的名號邀请诸位,便让天香阁清场,诸位觉得,我跟潘家能没有关係?”
    富商们摸不透沈清越的意图,又不想得罪潘家,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一个个脸上堆著笑容,双眼盯著托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托盘上的是什么宝物?”
    “能在天香阁展示出来,必定是稀世珍宝。”
    “我们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笑容看起来有些假,却也说明潘家在他们心里很有分量。
    沈清越有了计较,脸上神情不变,嘴上从容道:“那是当然,普通物件怎能入得了诸位的眼?”
    说著,她揭开红布,一尊晶莹透亮的琉璃盏,呈现在眾人面前。
    杯身没有丝毫杂质,光线穿过,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沈清越坑过王有才一次,现在缺钱,准备薅一薅富商们的羊毛。
    还別说,玻璃杯在古代確实稀有。
    富商们一个个探出头,发出惊嘆:
    “居然是琉璃盏,真的是稀罕物!”
    “今日可算是开了眼!”
    “沈公子,这尊琉璃盏来自何处?可是进贡之物?”
    话语间,同样在试探沈清越的底细。
    沈清越不动声色的一笑:“琉璃盏並非我的,我也只是替人办事,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话一出口,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富商们处事圆滑,搞不清状况的时候,说些好话捧一捧总没错,於是,齐齐出言称讚:
    “这尊琉璃盏堪称绝世珍品!”
    “拥有此等珍宝之人,必是不凡之辈,真是羡煞我等!”
    “我若是有这么一件,肯定將它当传家宝,一代传一代!”
    “我也是……”
    沈清越赶紧顺著话头提议:“那正好!既然诸位如此想要,不如就地拍卖?价高者得。”
    富商们相互对望,眼神交流。
    各自都在心里思量。
    琉璃盏確实是好东西,花点钱拍下,跟潘家拉近关係,也是可以的。
    之前,王有才在沈清越手里买过一个琉璃盏,那个已经被王大富送人,再拍下这一个也不错。
    王大富率先开口:“能有机会得到如此珍贵之物,那当然好!我出三百两!”
    其他富商与王大富差不多的想法,陆续出声叫价:
    “我出三百五十两!”
    “五百两!”
    “八百两!”
    王大富豪气的大喊一声:“我出一千两!”
    沈清越眉眼的笑意加深,见喊价声停下来,高声確认一遍:“还有没有人出价?”
    平阳县是个小地方,富商们预算有限,一千两已经是极高的价钱。
    沈清越心里门清,爽快的端起托盘交给王大富:“琉璃盏归你。”
    王大富递上一千两银票,捡到宝一般的接过托盘。
    沈清越好不容易將富商聚集到一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她紧接著拍了拍手。
    侍从又端著一个托盘走上来。
    周姓富商忍不住好奇的问:“这又是何物?”
    沈清越故作神秘的揭开红布,一尊比刚才琉璃盏更大更精致的琉璃瓶,展现在眾人眼前。
    王大富见到后,顿时觉得手里的琉璃盏不香了!
    莫名有点后悔!
    早知道后面还有,就买这尊琉璃瓶!
    沈清越气死人不偿命的介绍道:“这尊琉璃瓶可是压箱底的独一份!不管是收藏,还是送给贵人开路,绝对有面子,比黄金还要靠谱!”
    说著,转头看向眾人:“你们有谁想出价?”
    琉璃瓶確实是好东西。
    前面没抢到琉璃盏的人,有些动摇。
    周姓富商心一横,头一个喊价:“我愿意出一千两!”
    其他富商先后跟著叫价:
    “一千二百两!”
    “一千四百两!”
    “两千两!”
    琉璃瓶最后被一个朱姓富商拍走。
    眾人气势高涨,场面一下热了起来,沈清越硬是把好好的商会,变成了拍卖会。
    沈清越趁热打铁,再次拍了拍手。
    侍从又又又一次端著托盘上来。
    富商们心里惊诧,琉璃珍宝是大白菜吗?
    难不成还有?
    红绸揭开时,一套精美绝伦的琉璃茶具映入眾人眼帘,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沈清越扫了一眼懵圈的富商们,毫不心虚的介绍:“这套琉璃茶具绝对是世间绝品!诸位可以上来仔细瞅瞅,有谁见过这等工艺?別说送贵人,就算进贡给皇室,都是绝顶好的!”
    所有富商全部围在桌案旁,仔细端详。
    越是细看,就越震惊:
    “我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琉璃!”
    “工艺堪称巧夺天工!”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我出两千两!”
    王永贵也很心动,若把琉璃茶具进献给上头,他的生意必將顺畅无阻。
    沈清越拿出来的东西越珍贵,他就越忌惮,越不敢轻易动她。
    王永贵藏起心头的恨意,喊出一个价:“我出两千一百两!”
    王大富后悔得捶胸顿足,第一个琉璃盏与琉璃茶具相比,相差太大。
    只怪自己下手太快,咋不按耐住性子,多等一等呢?
    王大富也想要,牙一咬,豁出去了,扯著嗓音喊价道:“我出两千二百两!”
    王永贵盯著王大富,双眼发狠:“两千三百两。”
    两人虽然都姓王,却不是一家。
    王大富没给他一点面子,豪横道:“三千两!”
    王永贵双手攥了攥拳,要不是沈清越搅黄了他赌坊的声誉,生意一落千丈,钱都用来填补窟窿,不至於连三千两都加不上去。
    王永贵目光森冷的扫向沈清越,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一分。
    沈清越五感灵敏,察觉到王永贵的视线后,望了过去。
    嚇得王永贵赶紧挪开,上次在柴房被收拾的事,还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沈清越在心里將王永贵记下来,这个人以后还得注意著点,见无人喊价,高声確认道:“三千两!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稍稍等了一会儿后。
    沈清越宣布:“琉璃茶具,归王员外所有!”
    王大富交出三千两,捧著琉璃茶具心满意足。
    然而,当沈清越再次让侍从端上琉璃碗、琉璃盘、琉璃镜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无语了。
    到底有多少琉璃珍宝?
    一件又一件的。
    可不能买亏了。
    如沈清越所料,东西一多,就没那么值钱了,后面拍出的价格依次递减,分別是一千两,五百两,三百两。
    最后一件三百两的拍完,她没有再继续。
    沈清越不再浪费时间,开口宣布:“多谢诸位贵客捧场,拍卖到此结束。”
    眾人刚鬆了一口气。
    沈清越摆出十五个小號玻璃杯,徐徐道:“未竞拍成功的人,只需一百两,便可带走一件琉璃盏作为纪念,也算不枉此行,就当是诸位来过潘氏商会的证明。”
    富商们摸不准沈清越与潘家的关係,一百两不多,琉璃盏即便小了点,也值这个价。
    若不买,万一得罪潘家,反倒得不偿失。
    就这样,沈清越成功从每一个富商手里薅到了羊毛。
    总共入帐9300两,到钱庄换成黄金,兑换成星幣后是93000星幣。
    沈清越回到清水村时,心情特別好,难得哼起了歌。
    李承璽轻笑著调侃:“商会一行,你看起来收穫颇丰。”
    沈清越愉悦的嗯了一声,將令牌丟给他:“谢了,待会送你一件回礼。”
    “什么回礼?”李承璽眸子微动,隨即提醒,“我可不要琉璃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