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时候就有怀表了?

    “不行,氧化渣放得不够净,很容易造成回磷。”
    眾铁匠听不懂什么叫回磷,但都能听懂李牧承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上好的一炉渣,在將军师弟眼里成了无用的垃圾。
    李牧承见眾人刚刚还激动的样子,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只觉得好笑。
    “这第一步问题不大,只是时间掌握的並不精確。毕竟火候的强烈、空气的流通等外在影响没有算在內,咱们再来一次,爭取时间把控的更精確一点。”
    眼看著大师兄又让人准备香过来,李牧承急忙挥手喊停。
    “这香也並不一定计时完全准確,毕竟香的燃烧速度和所处环境有关。且制香的人也不可能保证每一根香所需原材料的组成成分都相同,用这个计时並不精確。”
    此刻的李牧承十分怀念后世那些田径赛专用的仪器和各中小学体育老师人手一个的秒表。
    可惜了,总不好现在喊停,再去研究一下制钟表之事吧。
    “这个行吗?听人说这稀罕物叫怀表。”
    许文远突然想起去年率军去南面支援所缴获的战利品之一,一块小巧精致的怀表。
    李牧承双眼猛地一亮,有这个就精准多了。
    不过他时刻记得保持住自己的人设,对於这具身子从未接触的新鲜事物,还是要適当演一演的。
    於是,李牧承接过许文远手里的怀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先看了看外观,这才將视线锁定在錶盘指针上。
    许文远生怕他研究不明白,便主动开口为其解释。
    “这上面三个指针,最长的那根指针走一圈,不长不短的那根指针就会动一下。等不长不短的那根指针走一圈后,最短的那根指针也会动一下。最短那根指针每走两圈就过了一天,与我们大乾用的日晷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日晷是十二个时辰,这个怀表是六个时辰。”
    隨著秒针走完一圈,李牧承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可以!果然和师兄说的一模一样。”
    李牧承手里拿著怀表,又一次出声,“出渣的过程需要半时三刻,这回咱们用怀表来准確计时,再试一次。”
    李牧承又指了指怀表正上方零点的位置说:“除了最短的那根指针以外,另外两根指针都走到这里就开始,这一次,一点都不能差。”
    眾人齐齐动手,把重来一遍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所有人都紧盯著怀表上的时间,终於,时间到的一瞬间,年轻铁匠马上动手。
    有了上一次的配合和这么多年给老师傅辅助打铁的经验,年轻铁匠显然熟练了许多。
    李牧承瞧著很淡定,实则內心也有些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盯著年轻铁匠的每一个步骤,时不时还要在旁边反覆嘟囔注意事项。
    终於所有工序都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时间结束。
    铁匠们已经在两次观看和李牧承一遍遍的念叨下,將这一步骤记在心里。
    大部分人心里想的並不是李牧承所谓的制钢,而是想著以后再打铁器之时,造渣这一步也这么做。
    只不过上一次守著时间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时不时还会小声蛐蛐几句。
    这次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盯著那小小怀表,生怕一个没注意就错过了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长那根指针只剩下最后一圈的时候,李牧承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
    “做好开炉准备,最长那根指针还剩最后两步走到头时就得起炉。”
    本就紧张的眾人更紧张了,尤其是那个配合李牧承的年轻铁匠发抖的手已经放到了炉门把手上。
    终於,掐著最完美的时间,年轻铁匠手起炉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成了!”
    李牧承激动的喊出这两个字后,一眾铁匠也纷纷围上来仔细查看李牧承口中的完美渣该是什么样的。
    这一看更激动了,也纷纷化身为复读机,一遍又一遍的也跟著喊“成了!”
    眾人的欢呼声,让许文远也跟著激动的不得了。
    可他虽然常年和武器打交道,却完全不知武器打造的步骤,因此还是有些不確定的询问李牧承。
    “师弟,真的成了?”
    他实在是担心李牧承小小年纪太会察言观色,担心那群老铁匠们丧失信心,故意说这样的话用来鼓舞人心和士气。
    李牧承用力点头,“当然成了!不但成了,这一炉渣可堪完美品质。有了这些东西和成功经验,就算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面的步骤自然也会继续顺利下去。这些铁匠们肯定都是最优秀的,日后也都会是大乾最厉害的制钢手艺人!”
    万事开头难,这算是有了个再好不过的好彩头。
    李牧承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夸奖,彻底让许文远鬆了口气。
    一旁的打铁匠们更是笑声震天响,“刚刚那炉不合格的渣子给我们继续打铁用也好,完全不会浪费。”
    李牧承想著家家户户用来切菜剁肉的菜刀,確实不需要上战场的武器这般锋利和坚实。
    再加上炼钢需要多久才能成功还不清楚,总不好让所有铁匠都围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做。
    在钢没有炼出来之前,他们的武器还是需要像从前那般炼製下去。
    “师兄,后面的事情你挑五个人给我支配就好。剩下的铁匠们还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有了造渣的成功经验,铁匠们都对李牧承有了不同程度的改观。
    可若是让他们去听李牧承指挥,还是有不少人自认是长者,拉不下脸面。
    最终,分给李牧承的五个人,除了最初那个给李牧承打配合的年轻铁匠以外,剩下的四人也是倒数第二至第五的年轻铁匠。
    李牧承倒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年轻人掌握技术,后面可以传承许久,还能带出更多的徒弟。
    “大师兄,这几个人的亲属最好都接到附近,或是一直被咱们的人保护著。”
    一旦炼钢成功,削铁如泥的武器正式投入战场,会有不知多少敌国细作和暗探想方设法或偷或买制钢方子,防患於未然总比亡羊补牢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