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就是待客之道?

    陈光明把马晓红打发走,便叫著牛进波一起,去大柳行镇拜访书记柳强。
    此行的目的,一来向柳强討债,毕竟还债的钱,挪用的是开发区的开办费,这是违规的。二来和柳强商量一下,把七个人调回大柳行镇。
    牛进波却对此行结果表示悲观,他熟练地操纵著方向盘,劝道,“陈镇长,我接触过柳书记,这个人,可不好对付!我觉得,这钱够呛能要回来。”
    陈光明淡淡地道,“要不回来也得去要呀,难不成让我们自己往里贴钱?”
    牛进波嘆了口气,“我和您说件事,您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柳书记对你意见很大。”
    陈光明纳闷了,“我和这位柳书记,只是见面点个头,从没有打过交道,他怎么会对我有意见。”
    “还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抢了他的开发区主任职务?”牛进波说,“开发区是从柳强的地盘里划出来的,一开始,他认为自己能兼著这个管委会主任来著。”
    陈光明呵呵笑了起来,“自己觉得的事......就是应该的?老牛,我还觉得自己將来应该进入內阁呢!”
    牛进波却一本正经地说著饶口令,“我觉得你觉得的事能实现。”
    陈光明忍俊不禁,“老牛,你现在拍马屁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牛进波得意地想,也不看我老牛是谁。
    陈光明换了个话题,“开发区筹建初期,我准备成立五个部门,分別是行政部、招商部、基建部、企业服务部、农村工作部。等將来再升成五个局,你说,让马晓红去负责招商部,怎么样?”
    牛进波手一抖,方向盘歪了一下,他心想,陈光明为了马晓红,太捨得下血本了!
    不行,马晓红外面名声不好,要是让她干了招商部长,肯定得天天跟著陈光明到处飞,万一影响到陈光明前途怎么办?
    於是牛进波委婉地道,“马晓红虽然有能力,但也得注意影响......陈主任你要是想重用她,可以安排她负责企业服务部......”
    陈光明饶有兴趣地看著牛进波,“为什么?”
    牛进波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决定说一半藏一半。
    他认定了陈光明对马晓红有意思,所以吞吞吐吐说道,“陈主任,马晓红的名声有点那个,我怕你们以后经常出差,別人说閒话......”
    陈光明摇头道,“怕別人说閒话,就不干工作了?这怎么行。老牛,我信奉身正心清,自无畏惧。”
    牛进波心中哀嘆,心想完了完了,人家是寧吃鲜杏一口,不吃烂桃一筐,陈光明倒好,他是反过来了。
    不行,一定要把这事给搞黄。
    开出几公里后,前面路边出现一座大山,牛进波告诉陈光明,这座大山叫石灰山,以此山为界,北边是原青华乡,南那边就是大柳行镇。
    陈光明远远看到,石灰山靠近大柳行那一侧,被挖掉了半个山,山下有工厂,便问道,“这是什么厂子?”
    “是大柳行的水泥厂,”牛进波道,“这座山上有大量石灰石,是生產水泥的原料。”
    石灰石煅烧后分解为氧化钙,是水泥强度的关键成分,大柳行的石灰岩矿,碳酸钙含量≥90%,杂质含量低,是生產水泥的优质原料。
    陈光明问道,“既然有石灰石,为什么青华乡不开採呢?”
    牛进波道,“原来青华乡也有水泥厂,不过乡镇合併后,大柳行的水泥厂財大气粗,又有柳书记撑腰,於是大柳行镇政府以『防止恶性竞爭』的名义,出了个『保大停小』的通知,勒令青华乡的水泥厂关门了。”
    牛进波又告诉陈光明,大柳行这几个水泥厂,產量大,利润高,大柳行镇的政府收入,几乎全靠这几个厂子。
    陈光明点了点头,心想日后开发区建设,要修路建桥,建大量厂房,水泥厂在眼前,这可省事了许多。
    很快,他们俩到了大柳行镇政府。镇政府的办公楼矗立在镇中心,六层楼高的建筑通体贴著浅米色瓷砖,在三月的阳光下泛著整洁的光泽。
    楼前是开阔的广场,地面铺著平整的大理石,正中央竖著一根旗杆,红旗迎风招展。
    广场两侧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冬青丛绿意盎然,几株早樱已冒出粉白的花骨朵,透著几分精致。
    大门是气派的电动伸缩门,旁边的岗亭里有保安值守,见两人走来,礼貌地询问后便放行。
    院里,车辆停放得井然有序,沿著画好的停车位依次排开,没有一丝杂乱。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乾净透亮,倒映著天空的流云,门口的电子屏滚动著“务实担当,服务群眾”的標语,与开发区的残破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光明感嘆道,“这里的办公环境,比大山镇要强许多。至於和开发区比起来,那里就是个草窝。”
    牛进波边走边低声介绍:“大柳行是经济强镇,柳书记他们去年刚翻新了办公楼,镇里財政状况比咱们这边好不少。”
    两人踩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走进大厅,前台工作人员起身询问,得知是开发区的陈主任来访,立刻拨通了办公室电话,態度恭敬周到。
    过了好一会儿,走过来一个小伙子,把陈光明和牛进波领进柳强办公室。
    陈光明和牛进波跟著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时,首先被一股沉静的气场包裹——房间约莫二十平米,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工整大气。
    办公桌正后方的墙上,掛著一幅 1.5米宽的大柳行镇高清规划图——图上用红色马克笔標出的產业园区、交通线路,线条笔直,標註清晰,连標记的位置都透著股不容偏差的认真。规划图右侧,並排掛著两块铜牌:一块是“市级经济强镇”,一块是“基层党建先进单位”。
    小伙子把陈光明二人送进去,便退了出去。陈光明看到,柳强並不在办公室里,倒有一个年轻人,不到三十的样子,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了陈光明一眼,陈光明注意到,这年轻人眼神中含著一种杀气!
    陈光明立刻警觉起来,仔细打量著这人,他穿一身深灰定製西装,袖口的胳膊上却露著半截没褪乾净的文身——那里应该纹的是个狼头,隱约能看出一只未洗净的耳朵。
    陈光明还注意到,这人看到他后,右手紧紧握著水杯,力度很大,而且指头肚上全是老茧。
    陈光明想,这应该是一个混社会的人,指头肚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打架握砖头磨出来的硬皮。
    那人看著陈光明,並没起身,目光从陈光明的鞋尖扫到眉眼,像狼打量著抢过猎物的对手,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装出悠閒的样子,慢慢品著茶水。
    牛进波扫了一圈,问道,“哥们,柳书记呢?”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扭了扭下巴,陈光明顺著他下巴方向看去,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陈光明的目光落在一个內门上,他明白了,这是个套中套,那个门后另有玄机,应该是臥室带著卫生间。
    很快,那道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柳强迈著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满脸络腮鬍子,颳得铁青。
    让陈光明大跌眼镜的是,这位柳书记,竟然一边繫著腰带,一边走了出来,甚至系好腰带后,才不忘记拉上裤子拉链。
    陈光明立刻断定,这是一个大老粗式的干部,这种人能一步一步爬到党委书记,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对工作狠,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陈光明曾听说,大柳行搞过一次拆迁,村民站在房顶往下扔砖头,柳强第一个冒著砖头往上冲。
    看著柳强拉好裤子拉链,还不忘提一下裤子,陈光明牙咬得咯咯响,这特么的是有多么瞧不起老子!
    你知道我要来,不出去迎接也就罢了,坐在办公室里等著,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千不该万不该,你提著裤子繫著腰带出来!
    我大老远跑来见你,你却在厕所里面放水,你这是啥意思?
    难道是让老子隨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