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刘备三让全是套路

    许枫心里直嘆气:这哪是让权,简直是捧著整座城池往人怀里塞!
    玄德公啊,见好就收吧!再拖下去,怕是陶公一口气没缓上来,这州牧之位就得成灵堂遗嘱了。
    谁知刘备沉吟片刻,只道:“不如由陶公两位公子继任。”
    陶谦长嘆一声,摇头道:“二子才具不足,难当此任。老夫走后,还望您严加管束,万不可令其执掌州务!”
    “陶公……”刘备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住陶谦的手腕,指节泛白,浑身轻颤。
    许枫悄悄頷首,总算收场了。
    两人你来我往,情真意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可他也明白,这番推让实属必要。若刘备当场应下,反倒显得贪而无度;陶谦心中早有盘算,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诚意铺开,就等刘备演足这齣谦恭戏码。
    许枫心里清楚:拿下徐州,主力兵马未必能久驻,倒可充作粮仓与兵源重镇;
    更关键的是,此举能將刘备“仁厚爱民”的声名钉死在人心深处——为护百姓而接印,何其正当!
    可徐州这地方,偏偏卡在四面刀锋之间:曹操虎踞兗州,早已磨刀霍霍;袁术盘踞淮南,吕布屯兵小沛,袁绍坐镇河北,个个盯著这块咽喉要地,垂涎欲滴。
    隱患如芒在背。
    何况陶谦旧部是否真心归附?人心浮动,岂是几句话就能压住的?
    这些都不是虚言,而是火烧眉毛的难题!
    史书上写得明白:刘备入主徐州不久,便接连遭曹操围剿、吕布偷袭、袁术进逼,连陶谦麾下大將曹豹都反戈一击,引吕军入城。结果刘备立足未稳,旋即被逐,先后投奔袁绍、刘表,顛沛流离。
    但徐州的战略价值,实在诱人至极——一州之地,谁不动心?
    许枫早知常人难拒此诱,也早做好了绸繆:曹操刚被赶出徐州,眼下兗州內乱不止,自顾不暇;袁术正为传国玉璽焦头烂额,不足为患;袁绍与公孙瓚打得难解难分,短时间绝抽不出手来染指徐州。
    风平浪静,就在当下。
    “玄德……莫再推辞了!徐州百姓仰赖於你!你若一走,曹操必捲土重来,屠城血洗,又將重演啊!听老夫一句——接过这方印,善待黎庶,照拂我儿孙……”陶谦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话音未落,喉头一哽,双眼一闭,再无声息。
    “陶公——陶公啊!!”刘备扑跪在榻前,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泪水滂沱,双手颤抖著將那方铜印按在胸前,仿佛护住一颗滚烫的心。
    许枫默默垂首,眼圈微红,神情肃穆。
    徐州,终归落袋了。
    经此一役,天下人眼里的刘备,已不只是仁义之士,更是肝胆照人的栋樑。一石数鸟,滴水不漏——怪不得他能成大事,这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许枫越琢磨,越觉得歷史上刘备三让徐州这事,远不像表面那么磊落坦荡。
    刘备顶著眾人反对,一而再、三而再地推辞州牧之位,压根不是谦让,而是试探——想摸清徐州世家豪强的底牌,看看谁真愿跟著他倒向袁绍或曹操,谁又暗中咬著袁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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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里写的刘备,確是弘枫宽厚、重情守诺、有秦汉士人的骨气与担当。早年寄身公孙瓚帐下,以客將身份出任平原相。那几年,他对外拒敌於千里,对內开仓賑贫、轻徭薄赋,待人温润如春,百姓爭附,豪杰归心。
    刘备心里门儿清:徐州这块膏腴之地,谁都惦记,可真敢伸手的没几个——看似矛盾,实则精明。他当然想拿下徐州,可更清楚曹操、袁绍、袁术、公孙瓚,连同刘表,五双眼睛全盯著这儿。谁先动,谁就成眾矢之的;单吃独吞?怕是还没焐热,四路兵马已兵临城下,连青州老巢都保不住。
    与其引火烧身,不如捧出个庸碌无为的陶谦稳住局面——既无威胁,又留余地。
    可一旦徐州落入旁人之手,格局立马翻转:五家必联手围剿,顷刻间便是倾覆之灾。
    陶谦何尝不懂?他不肯传位给儿子,嘴上说“才具不足”,託孤刘备,实则是拿儿子性命赌一把——世家环伺,许枫不信,在那些老谋深算的徐州大族扶持下,陶谦之子真比不过刘备?只可惜,如今的刘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空有声望、手无寸铁的平原相了——他手握精兵,坐拥青州,陶谦老眼昏花,也未必看不出此人藏锋已久。
    许枫揣测,歷史上的刘备,心里早有一本帐。
    初时推让,確是真心不愿背负僭越之名;后来见几大世族纷纷表態拥戴,他反而警醒:这些人哪是敬他,分明是把他当块盾牌,挡在前头替他们扛刀。
    於是念头一转——与其被架在火上烤,不如乾脆把徐州这块硬骨头,直接献给朝廷,换一道金詔、一枚虎符。若能得许协亲封大將军、假节鉞,甚至裂土封侯,才算真正挤进中枢权力圈。
    所以刘备接手徐州第一桩事,就是快马修书投奔曹操,摆出一副“愿奉天討逆、归顺王化”的姿態。
    曹操岂是易与之辈?一眼看穿他这盘棋:你爹虽死在徐州,可陶谦已歿、张闓伏诛,再打著“报父仇”旗號夺地,未免牵强。於是暗中默许归附,明面上却装聋作哑,反怂恿袁术南下攻徐——那时的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威势正盛。后来吕布横插一脚,刘备一看:此人身强力壮、心思直白,正是现成的替罪羊!当即笑吟吟欲让徐州,幸被陈宫拦下。陈宫倒不是未卜先知,只是本能疑心刘备诚意不足。
    这一念之差,便显出高下:论格局眼光,陈宫与刘备、曹操之间,真隔著十万八千里。
    好戏才刚开场。
    刘备故意命张飞守下邳,拨给他的全是丹阳兵;又偏偏让丹阳旧帅曹豹协防——两人素来水火不容。
    结果不出所料,张飞酒后失度,曹豹趁机引吕布入城。
    刘备逃出城时,攥著张飞胳膊涕泪纵横,说什么“妻子如衣,兄弟如手足”,张飞、关羽当场落泪,可没人看见刘备转身时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