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好好的人为何要和狗比

    说话间,远明已经到了身前。
    远明步伐沉稳,半点不带犹豫。
    钟敏秀看著近在眼前的远明,彻底失去了方向,死死拽著白砚清的衣袖不放。
    “砚清哥哥!怎么办!我不想被丟出去!我的脸……我的脸不想被毁了。”
    隨著钟敏秀的哭泣,白砚清越加烦躁。
    连他自己都要被连累著扔出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刻,他突然后悔替钟敏秀求情,猛地甩开她的手,求救的目光仓皇投向段诗琪。
    段诗琪却目不斜视,为了不被搅乱心绪,甚至端起面前的薑汤,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局外人。
    赵慕顏倒是有些不忍心想要帮忙说情,可是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她总劝自己放下,可事到临头,还是没法完全释然。
    心口像被什么堵著,闷得发慌,越来越沉。
    在师兄心里,苏添娇的一丝顏面,竟比一个世家贵女的一生还重要。
    那她这个师妹呢?在师兄心里又能占几分分量?此刻上前说情,会不会只是自取其辱?
    “不,我不要走。”远明已经揪住了钟敏秀的胳膊,恐惧催得她拼了命反抗,双手双脚胡乱挣扎。
    可挣扎到一半,她眼珠子猛地一转,突然改了思路。
    求情没用,那就只能豁出一切赌一把。
    毕竟她脸现在受了伤,若是被扔出去,赶回京中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八成是救不回来了。
    脸一毁,她的人生也就彻底毁了,再没比这更糟的结果。
    钟敏秀驀地扬著脖子,死死盯著萧长衍,声音又尖又利:“萧长衍,有本事你就真杀了我!我再不济也是明远侯府的小姐,我父亲是正经的侯爷!你敢隨意毁我的脸,我父亲若是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你也別想好过!”
    “外面谁不知道?你虽顶著大將军的爵位,终究是长公主的手下败將!你舅父被长公主砍了头颅,你双腿也是被长公主下毒所断!你有什么可张狂的?在皇权面前,你不过是只螻蚁!”
    “你若是让我留下,现在处理脸上伤口,你伤我之事我可以绝口不提。你觉得我冒犯了这位夫人,我也可以向这位夫人道歉。”
    钟敏秀一开始对苏添娇判断失误,不过是想压段诗琪一头,打从一开始就带了偏见。
    其实她一点不蠢,反倒心机深沉,为了目的连底线都能拋。
    可惜她面对的是萧长衍。
    萧长衍偏是软硬不吃,更要命的是,她自恃聪明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中了萧长衍的逆鳞。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痛的地方,更像在佐证苏添娇从未爱过他的事实。
    萧长衍连眼睫都未曾抬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缓缓蜷起,指节攥得“咯吱”一声轻响。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冷硬如冰,即便室內果木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星也烘不暖那股从他身上漫开的寒意,连空气都似被冻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明揪著钟敏秀的手不自觉收紧,钟敏秀疼得闷哼一声,眼底翻涌著不甘,深处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可她偏不甘心。
    短暂安静了几息,人快被拖到门口时,她又大著胆子试探著叫喊。
    “难道我说的不对?就算尊称你一声大將军,你在皇权面前、在长公主面前,连狗都不如!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弱者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你去找长公主拼命啊!”
    “长公主”三个字刚落,苏添娇驀地就打了个寒战,心虚得越发厉害。
    这事虽因她而起,可她半点不想掺和。
    偏偏钟敏秀自己找死,还非要把她拽进来。
    这钟二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般死缠烂打?
    苏添娇能清晰感觉到身侧男人的气压还在不断降低,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被冻成雪人了。
    她换了只手撑著脸颊,乾脆將后背朝向萧长衍,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慵懒却带著几分不耐:“远明,要不还是把钟姑娘的嘴堵上吧,確实吵得慌,影响胃口。”
    远明敬苏添娇,全是看在萧长衍的面子上,自然不敢未经主子同意就听她的命令。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萧长衍,等候指示。
    萧长衍在钟敏秀的一再激怒下,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在他开口前,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直到他缓缓抬手,示意远明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添娇的后背上,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对著钟敏秀一字一顿道:
    “你说本將军在长公主面前连狗都不如?本將军倒也想知道,在长公主眼里,本將军是不是真的不如一条狗。”
    苏添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大渊在她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好好的一个人,为何要和她的大渊相比。
    而且萧长衍怎么可能不如大渊……
    赵慕顏和赵言欢却是彻底茫然了,完全看不懂萧长衍的用意。
    他问长公主的事,为何要看著苏姑娘说?
    难道这位苏姑娘,和那位令人憎恶的长公主有关係?
    同样,钟敏秀也迷茫了。长公主又不在这里,萧长衍问这话谁能给他答案吗?
    眼前的妇人不过是空有皮囊的普通妇人,身份怕是不及长公主万分之一尊贵。
    但无论萧长衍是怎么想的,他愿意暂时让人停下,再次和她说话,这件事就有迴旋的余地。
    钟敏秀心中涌现强烈的喜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著点发颤的亢奋:
    “长公主有没有將你当回事,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若真將你放在心上,这么多年,岂会任由你被边缘化,困在这方寸之地?”
    “你放了我,我今日之事便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你若非要逼我,鱼死网破,我父亲参你一本是小事,如今宸荣公主苏秀儿都现身京城了,长公主必定也在!你伤我之事若是传到她耳中,你觉得,你还能过安稳日子吗?”
    “是吗?”萧长衍依旧是盯著苏添娇的后背反问。
    钟敏秀这张嘴,的確是属于越描越黑类型。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估计马上就要扯到她拎剑,率领长公主府全部府卫打上门来了。
    她真的不想因这些子虚乌有的话,和萧长衍起衝突。
    苏添娇避开萧长衍的目光站起身来,打算亲自去堵钟敏秀的嘴。
    就见这时一个下人从门外小跑进来,看向赵慕顏稟告:
    “赵大夫,外面突然来了许多人,他们都是来找段姑娘的。为首的那位姑娘自称是宸荣公主,还有一个自称是当朝大皇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