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胳膊肘往外拐,不孝子

    这边,沈回从弘文馆回来之后,就去了沈临院中,结果得知父王上午已经外出访友。
    “世子爷找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王爷出门看望故友,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上午就会回来。”王府许管家笑著稟报。
    沈回皱起眉头,他自是听说过一些,关於长公主与温首辅的谣言,明日姐姐要去温府参加秋宴,他想著这件事自是要稟报父王知道。
    不过真是不恰巧,父王外出了。
    但是这件事也是意料之內,父王每次回京,都要去看他那些退伍的老兵,或去世下属的家属。
    有时候会带他一同去,这次可能是因为知道他要查贪墨案,又因为要去弘文馆当武夫子,才没有让他一起。
    看来明日只能他自己去一趟温府,看看这温府的秋宴到底想要做什么。
    “的確有些事,明日本世子要去一趟温府参加秋宴,等父王回来,你就告诉父王,那温大小姐邀请了弘文馆所有同窗!”
    所有同窗里面自包括了苏秀儿,许管家听不懂,不了解內幕的人也听不懂。
    但一心想要认女的沈临一定能听得懂。
    许管家应声:“是!”
    沈回吩咐完,正要回自己院子,这时一位脸容刻板的老嬤嬤双手置於腹前,行了过来,行礼过后说道:“世子,王妃请您过去用晚膳!”
    此话一出,沈回面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绷紧,但还是没有拒绝,朝那老嬤嬤点了点头。
    到了东靖王妃院中,暖厅內早已经置办了一桌席面。
    一位看起来保养得体的贵妇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她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眉眼温柔自带一股如水柔情,温婉贤淑。
    第一眼看上去就容易让人觉得非常好相处。
    “母亲!”沈回略微拘束的行礼。
    “宴回来了,快坐,到母妃身边来!”东靖王妃朝沈回招了招手,语气柔得像是浸了温水。
    沈回皱了眉,但还是在她身侧落座。
    也就是他刚坐下,东靖王妃就开始亲自给他布菜:“尝一尝这蟹黄豆腐,合不合你的胃口。这是母亲到厨房亲手给你做的!”
    “谢谢母亲。”沈回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豆腐入口即化,与儿时味道一致。
    他不由连续又吃了几口。
    “还有,別急!”东靖王妃又为他添了几筷子,然后跟著又道:“听说你今日到弘文馆报导了,这样也好,终於可以在京城多陪陪母亲了,你们父子常年待在边关,母亲实在孤单。”
    “嗯!”沈回闷头用食,一直都只是听东靖王妃说话,从不主动挑起话题,也不发表意见,只是不时回应几句。
    等他快要吃饱时,东靖王妃亲自又给他盛了碗汤,放下时,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开始冷凝:“宴回,你是不是不喜欢母亲?”
    “没有,母亲多虑了。”沈回否认说道。
    谁知听到这话,东靖王妃声音从冷凝变成了质问:“如果只是多虑,为何你不劝你父王来我院中?你可知,这么多年,你们父子俩把我独自丟在王府等同於守活寡?”
    沈回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母亲,还望冷静些,將您留在京中乃是圣諭,迫不得已。”
    自古藩王將领守边,家眷都应该留守京城,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定。
    一来是怕藩王將领反叛谋逆,以做人质。
    二是留在京中也是保守的意思。
    东靖王妃啪的一声將银筷子扔在桌面上,心冷地看著沈回:“別拿皇上藉口,你就是个白眼狼,不孝子。我一直都知道。”
    “谁家孩子不是撮合自家父母,希望自己父母恩爱。偏你胳膊肘往外拐,从没有为你母亲考虑过。”
    “就说从小到大,我央求过你多少次?不过是让你,以你的名义请你父王来我院中,你都拒绝了。我只是想给你再添个妹妹,错了吗?”
    沈回表情生冷:“母亲,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你想,父亲不想,又有何用?”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东靖王妃的逆鳞,她的表情骤然一变,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双手一抬,整整一桌子菜餚全都洒脱在了地上。
    她指著儿子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怒骂:“不孝子啊,不孝子,你就是这么戳我肺管子。你总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父亲不喜欢你母亲,你很开心是吧?”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沈回面对咒骂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眼前这种局面,也是他早有预料的。
    他五官淡顏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闭了闭眼,默默退出了暖阁。
    一路往外走,院中的下人无不对他露出鄙夷的神情。
    毕竟一个不向著自己母亲,与母亲离心的儿子,的確不討人喜欢,也很符合不孝子之名。
    鲜豚居。
    苏秀儿带著段诗琪回到了酒楼,替她挑选了明日参加秋宴要用的衣服首饰。
    上次武平侯夫人为了感谢苏秀儿收养了小宝,送了一堆衣服和首饰都没有用过,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只是一直忙著酒楼里的事情,又要去弘文馆进学,抽不开身,这都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小宝了。
    不过倒是让冬松去武平侯府送过两次吃食,冬松有看到小宝,小宝一切都好,珍姐儿有小宝的陪伴,状態也越来越好。
    如此,苏秀儿也就放心了。
    “秀儿,我觉得这身石榴红的衣裙真的很配你,明媚灵动,再配上这套蝴蝶头面,明日秋宴一定力压全场。如果温渺渺想借著秋宴,让你出丑,那她就是打错主意了!”
    段诗琪拿著衣裙在苏秀儿身前比了比,越看她就越满意。
    也不由在心里感嘆,都是父母生养,为何人与人之间差距这般大。
    有的人,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能达到完美,而有的人,无论怎么努力,脸上腰上的肉只增不减。
    “都在说什么,我对力压没有兴趣。我就是去看看这温氏父女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你要是没有事,也可以回去了。”苏秀儿从段诗琪手中將裙夺过来,隨手扔在了床上。
    等段诗琪真正离开的时候,她又让许小蛾给段诗琪带了几样鲜豚居的拿手好菜。
    与人相处,不过就是你来我往。
    段诗琪虽说是要做她的跟班,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何况段诗琪属於京中上等的那拔贵小姐,她要是吃著鲜豚居的菜好吃,为她宣传一二,这也是利益。
    当然,现在酒楼是不缺客人,但多多益善,这样她的鲜豚居二店、三店乃至四店,都不会缺客人。
    翌日,苏秀儿用完早膳,穿戴好,段诗琪就驾著马等在了鲜豚居门口,等待著苏秀儿一同去温府秋宴。
    没想到,恰巧碰上了,两样来接苏秀儿的沈回,与沈回一起的还有那白砚清。
    段诗琪穿著一袭淡粉色衣裙,衬著她那张娇俏的面容,也如桃花般粉嫩好看。
    即便已经被白砚清拒绝过许多次,但每当看到白砚清,她还是不爭气地心中悸动,忍不住走过去和他说话,哪怕也只是单纯的说话。
    “白先生!”段诗琪乖巧地行礼。
    在白砚清的面前,也忍不住压抑天性,装出乖巧模样。
    “嗯!”白清砚看到段诗琪,眼中闪过意外,然后就没有兴趣,淡淡地頷了下首。
    如此冷淡,是真的叫她委屈,明明是是她与他从小有约定,可他偏偏只对钟敏秀另眼相待,段诗琪狠狠咬了下自己嘴唇,差点流出泪来。
    “苏姑娘出来了。”夜九此时提醒,眾人看过去,就发现身著一身石榴红,头戴蝴蝶头面,灵动明媚,顾盼生辉的少女,盈盈从酒楼里面走了出来。
    苏秀儿这副打扮和鲜豚居开业时又有不同,那时她是为了营造平易近人,好打交道的印象。
    今日这身打扮,是將自己的优点全都凸显了出来,给人不好惹的印象。
    她今日可不是去当软柿子的,谁要惹她,她就把谁捏了。
    “秀儿,你这样穿,比昨天我给你试的时候,还要好看!”段诗琪眼里闪过惊艷,立即讚嘆。
    不行,那种同是父母生,偏偏人家处处都优秀的那股酸劲,又冒出来了。
    沈回同样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呆滯,白砚清也是,不是说看一眼就心动,心生爱慕的那种,只是单纯欣赏,毕竟谁都喜欢美丽的东西。
    “是吗,我很少穿这么鲜艷的顏色,还挺不习惯。”苏秀儿利索地说,抬眼对向沈回目光,不由大方地问:“你觉得呢?”
    “好看!”沈回淡淡地勾起唇角,不吝嗇讚美。
    “那就好!”苏秀儿摸了摸头上摇晃的步摇,“叮噹”抬手间,一把熟悉的杀猪刀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眾人全都盯著那把利锋的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