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確认,娘真是长公主

    “谁啊?”段南雄鬍子都抖翘了下,定睛瞧见婷婷站立的苏秀儿时,瞳孔微睁。
    姑娘长得漂亮,眼睛黑白分明极为灵动,头髮乌黑,站在那里顾盼生辉,虽然长得不像,驀地一瞧,有那人的影子。
    他夸张地围著苏秀儿转了一圈:“你你……你是?”
    苏秀儿瞧著眼前这肥胖的中年男人,大方地行了一礼:“晚辈苏秀儿,见过段大人!”
    “啊,你就苏秀儿!像……不,长得不像,但气质像。苏姑娘里面请,奉茶,人都死了吗?茶水点心,还不快都端上来!”
    段南雄热情到几乎殷勤地引著苏秀儿往大厅里走。
    苏秀儿面对这份过分的討好,始终淡然。
    她开门见山,温温地道:“段大人不必客气,我来是有事求证!”
    “据段小姐所说,我娘前天晚上亥时来过,次日清晨离开。不知我娘她去了哪里?”
    “您不知道?”段南雄眼珠子转动,盯著苏秀儿反问。
    苏秀儿挑眉:“我应该知道?”
    段南雄就思索地摸著鬍子。
    按理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长公主和大將军爱恨情仇,苏秀儿这个作为女儿的理应知道。
    转念一想,苏秀儿是乡下来的,那应该是长公主带著苏秀儿这些年隱居了。长公主对苏秀儿隱瞒了自己的过往,也包括大將军。
    所以苏秀儿不知道,这也算正常。
    长公主这当事人都没说,哪里论得他这外人来说。
    如此一来,段南雄就装傻的打哈哈:“苏姑娘这话说的,你都不知道,我也就更不知道了。”
    苏秀儿瞧著段南雄那眼神闪躲的模样,就知他肯定知道娘去了哪。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她早就习惯娘不靠谱,只要娘能安全,她管娘去哪里浪。
    她换了个问法:“段大人,我娘现在安全吗?过得可好!”
    “春风化雨,应当极好!”段南雄想到那天早上,大將军拖著一瘸一拐的腿,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珍宝一样,將有怀里熟睡的人儿,不假他人之手,生生抱进马车里的一幕,用力点头。
    春风化雨?苏秀儿咀嚼著这个词语,就嗅到了一丝旎旎的味道,隨之又將这个想法甩去。
    娘独身多年,就算真有了第二春,想要给她找个后爹也无可厚非。
    別说她不孝顺自己亲爹,她可是娘一手养大的,亲爹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不中用,自己也没有办法。
    不过再遇到沈临,倒是可以提醒沈临,娘可能要和別的男人跑了。
    如此,苏秀儿又换了话题,试探性地问:“段大人,我还听段小姐说,您说我娘贵不可言,没有我娘,就没有您。”
    “不知我娘她究竟是何身份,难道我娘对您也有救命之恩?”
    苏秀儿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段诗琪也伸长了脖子,表示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毕竟自己猜测的,哪里有亲耳听到的真实。
    “哈哈!”段南雄乾笑两声。
    他是只老狐狸,心里门清。
    如果能告诉苏秀儿自己真实身份,围在苏秀儿身边的皇上,和长公主府的各大婢女暗卫,早就揭露了。
    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说。
    还是那句话,不好越俎代庖。
    “苏大掌柜对我有知遇之恩,要说救命之恩,也可以。”
    “至於苏大掌柜那贵不可言的身份,我觉得只是时机未到,只要时机一到,苏大掌柜必然会告诉你,苏姑娘只管静待,不必著急!”
    “哦?既然如此,段大人不想说,那我就不为难了。”苏秀儿眸光闪烁,嘆了口气:“那我只问一个问题。我娘的身份与长公主相比如何?”
    段南雄原本听苏秀儿说不为难他后,舒了口气,然而听到接下来的问题,当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问题,和直接问长公主是不长公主有何区別?
    段诗琪都忍不住朝苏秀儿竖起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苏秀儿面对夸奖,她骄傲了吗,显然没有。
    她贴心地道:“如果段大人还是觉得为难,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点头是我娘和长公主身份一样贵不可言。摇头是我娘没有长公主身份尊贵。”
    段南雄感觉自己是被架起来了。
    他求救地看向自家女儿,就见女儿眼睛亮晶晶地催促:“父亲,您快点头或摇头啊!”
    段南雄瞪了孽女一眼,深深嘆了口气。
    心想,长公主就够难缠的,没想到生出个女儿,也狡猾得不行。
    反正他什么也没有说,於是闭著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秀儿也幽幽地嘆了口气。
    原来娘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长公主啊!!
    娘没有如传言中说的那样,在战场上受了伤,留下暗疾,藏在长公主府里养伤。
    也没有因为杀戮太重,去寺庙戴发修行。
    而是躲在了小小的桃林村当了个寡妇,还生下了她。
    可娘为何要这般做呢?
    当年是受了什么样的逼迫和委屈,才让她捨弃一切,独自远走他乡?
    她曾看到娘喝醉酒,坐在院子里独自望著某处暗自伤怀。
    那时她还以为娘是在想自己那没见过面的便宜爹。
    现在看来,怕是因为对那段过往始终未能释怀吧。
    娘至今没有认真告诉自己真实身份,恐怕也是担心当初逼迫她的人,会来伤害自己。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苏秀儿眉梢微蹙,娘是长公主,那沈临真是亲爹吗,感觉事情比想像中复杂,里面或许藏著阴谋。
    温棲梧设的秋宴,她原本只是想去看看。
    温棲梧究竟想要如何对付自己,顺便找机会揭露温渺渺善嫉的真实面目,替那便宜表弟避祸。
    这般一来,倒是可以另加一层目的:或许能从温棲梧口中侧面打探到当年娘远走桃林村的真相。
    毕竟春桃姑姑她们都帮著娘一起瞒著她,她若是直接问,想来也不会得到答案。
    娘真的很好,虽然不靠谱,自己没有灶台高,就让她自己做饭吃,可她受欺负了,她会出手帮忙。
    她想要什么儘量满足,会鼓励她,也会嘲笑她,比如摔跤了,会把她拉起来,告诉她摔跤不可怕,爬起来就是了,然后再一把將她推倒!
    所以,她也要为娘做些什么。
    苏秀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暗自做好了决定。
    她朝段南雄行了一礼:“段大人,谢谢你。我今日只是单纯隨段小姐上门拜访,您什么也没有向我透露。”
    段南雄侧身避开了苏秀儿的这一礼。
    听著苏秀儿的话,只觉她聪慧得不像话。
    这话里的潜意思,他怎会不懂?
    无非是以后长公主若是问责,此事便与他毫无干係,分明是把他摘得乾乾净净。
    这般为人处世的通透劲儿,可比自家那傻闺女强多了
    虽然养在乡下,可见长公主是精心花费心力培养过的。
    “苏姑娘不要对我这般客气,你可以直接叫我老段,你娘就是这般叫我。”段南雄呵呵笑道。
    “段伯伯!”苏秀儿从善如流。
    段南雄即便是娘曾经的部下,受过娘的恩惠,也是娘那一代施下的恩情,如果她真照著娘称呼老段,那就是太过托大。
    做人要谦虚。
    “苏姑娘客气,客气。”段南雄被苏秀儿一声段伯伯喊得心里熨帖。
    心想这孩子真的太会来事了,同样也更加信服苏秀儿:“苏姑娘,以后你有事,儘管吩咐小女,她以后就是您的跟班。”
    苏秀儿挑眉,扫了眼段诗琪。
    跟班?不是说照顾她吗?看来是这丫头拉不下脸面,故意將跟班说成了是要照顾她,不过这都不重要。
    段诗琪当面被自己父亲下了面子,面色一红,將头扭到了一侧,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给长公主的女儿当跟班不丟脸。
    当初皇上將苏秀儿和两位皇子的婚期延后,大家都在猜测,是皇上看不上苏秀儿的身份,想毁婚。
    现在確认苏秀儿是长公主的女儿,那皇上的用意就值得再推敲了。
    皇上曾说,岁考过后,要公布一件重要的事,看来应该是公布苏秀儿长公主之女的身份,顺便和某位皇子成亲。
    以长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怕是苏秀儿嫁给哪位皇子,哪位皇子就有可能继承大统。
    那苏秀儿可是未来的准太子妃、准皇后啊。
    如此一想,段诗琪呼吸就有点急促。
    她往后就是皇后的跟班,真心不亏。
    难怪父亲说跟著苏秀儿以后自有富贵日子。
    “苏秀儿,不,苏姑娘,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给你做。”段诗琪甩了甩手,不再彆扭,反而变得殷勤。
    苏秀儿將段诗琪的改变看在眼里,笑了笑。
    这么看起来段诗琪並没有娇纵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反而瞧著有点儿可爱。
    她摇了摇头:“我还要赶著回去处理些琐事,就不叨扰了。你也不必叫我苏姑娘,叫我秀儿便好!”
    苏秀儿离开段府,段南雄背著手在府中来回踱步。
    数息之后,他乔装打扮独自出了府,去了大將军府。
    “大將军早有吩咐,只要段大人上门,无须稟报。劳烦在这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通知姑娘!”
    萧长衍不在府上,接待他的是大將军府的管家,说明来意后,管家將他直接引去了花园凉亭。
    “那有劳管家了。”段南雄笑著应下,指尖却悄悄攥紧。
    苏姑娘已经猜透身份,这事不知长公主殿下是何打算。
    他知道,自己能这般轻易进入大將军府,完全是因为沾了长公主的光。
    大將军府早已经闭门谢客,就算太后派上门也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