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嘰嘰歪歪,囉嗦死了

    “夫人,奴婢刚刚观小公子,虽然全程都由人抱著,可面对那混乱的审讯场面,没有丝毫露怯,可见苏掌柜平日把他教养得极好!”
    “小公子当初没有被遇害,而是走丟,现在看来,却是因祸得福了。若是当初小公子还留在少夫人身边,由少夫人教养,少不得也会像小姐一样,性子被养的尖锐刁蛮。”
    武平侯夫人脑中闪过,方才离开敬荣堂时,小孙女那不讲道理,一味撒泼的模样,就重重吸了口气。
    她忧思地道:“若是將珏哥儿认回来后,苏掌柜也能帮著教教珍姐儿就好了。苏掌柜对我们侯府,有大恩啊!”
    苏秀儿这边,还不知武平侯夫人已经来过。
    诗画在苏秀儿的分化下,神色纠结明显有了动摇,黄嬤嬤也是。
    可是在他们马上要开口时,谢芳菲不再装弱躺在地上,而是摇摇晃晃扶著腰站了起来,故意打断喊道。
    “苏秀儿,我承认是得罪过你,可你也没有必要真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而且你以为,仅凭你这恩威並施,诗画和黄嬤嬤就会出卖我吗?”
    “他们一个看著我长大,一个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早就像是一家人,谁也割捨不掉。”
    “黄嬤嬤她只是和我告假回家一趟看看孙子,她说对不起我,只是因为这几日没有办法贴身照顾我,仅此而已!”
    说著,谢芳菲威胁的目光依次扫过诗画、黄嬤嬤。
    意思很直白,他们早已经是主僕一体,將她供出来,谁也討不得好,还不如就咬死了不招供。
    诗画、黄嬤嬤神色又变了。
    苏秀儿上前,抬起手啪的一声,利索地给了谢芳菲一巴掌。
    谢芳菲嘴巴张著,被打蒙了!
    明明好好在辩论,又一言不合动手。
    谢芳菲一手捂著脸,一手指向苏秀儿:“苏秀儿,你又打我?”
    苏秀儿甩了甩打麻的手,冷笑一声:“就凭我儿子差点毁容,与你有关,我想就打了,还需要挑日子?”
    “能动手,就別动嘴,这样拉扯来拉扯去,囉哩囉嗦有完没完?”
    苏秀儿侧过身去,不耐烦地双手环胸看向寧硕辞。
    “寧大人,你们刑部审案,碰到犯人不肯招供,是不是可以打到她愿意招供为止?为了防止犯人彼此串供,是不是还可以分开审问,逐一击破?”
    “你要是下定决心一审到底,就上点强硬手段吧。若是不想审……小宝,我们回家用饭!”
    “嗯,回家用饭!”苏小宝失望地垂下眸子,不再看寧硕辞,將头扭到了一边去。
    沈回温柔的眸子微动,配合的吩咐:“夜九,把我们抓到的人带上。”
    夜九拧住那卖酥饼小贩的双手,冬松拧住诗画的双手,一行人,一呼百应,以苏秀儿为首就要离开。
    寧硕辞心中一紧,明白,自己是真不能再拖。
    苏秀儿提的这些他不是不懂,可他一直以来,秉持的理念——家是讲温情的地方。
    不是衙门,不能用处理公务般只讲律法,冰冷的手段套用在家里。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用温和手段结束这一切。
    现在看来,他若是宽容谢芳菲,就是对不起儿子!
    这个在公事上铁面无私,在私事上拖泥带水的男人,在儿子的逼迫下,这会终於不再拖沓。
    他一举手,大喊一声:“苏掌柜且慢。”
    接著利落地下了命令:“来人啊,將少夫人按住。將诗画、黄嬤嬤拉下去,各打十大板,再拖回来审理。”
    说著,寧硕辞走到黄嬤嬤和诗画面前:“你们可想好了,机会只给你们最后一次,十大板下去,若是还不招。不止你们少夫人会拿捏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对付你们的家人!”
    “再来人,去將黄嬤嬤和诗画的家人都请来,观刑!”
    寧硕辞在家中时,虽然没有过多笑容,可却一直温和好说话,从不责罚下人。外面的人都说寧硕辞是铁面判官,冷血无情,谢芳菲是不信的。
    她一直都认为寧硕辞对她淡淡,只是还不喜欢她,骨子里是极温柔的,铁面判官、冷血无情,只是外面夸张的谣言。
    此时看寧硕辞淡淡地站著,那不容再说情的模样,突然就觉得那谣言或许没有夸张。
    她心中一窒,怨恨的目光扫过苏秀儿。
    这一切都是苏秀儿逼迫的!
    “夫君,你这样做是威胁,是逼迫,奶娘和诗画是我的家人,你不能这么对待他们。你说过家是讲情的地方!”
    谢芳菲急急走到寧硕辞的身侧,伸手来扯寧硕辞的袖子。
    寧硕辞一甩袖子,袖口就甩在了谢芳菲脸上。
    他转过身来,温润谦和的脸上满是愤怒,像是被惹急,终於发怒的狮子。
    “诗画、黄嬤嬤对你来说是家人。珍姐儿、珏哥儿对我来说,就是不是亲人了吗?谢芳菲,我一直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来人,將少夫人的嘴堵了!”
    寧硕辞话落,已经侯在一旁,准备按住谢芳菲的粗使婆子就不再犹豫,他们上前將谢芳菲按住,扯下腰间的汗巾子塞进谢芳菲嘴里。
    谢芳菲才和寧硕辞从外地任上回到京城,府中下人对这个少夫人认真说起来,也没有多少敬重。
    尤其接连得知这位少夫人故意养歪小姐,又要毁容小公子,等她身边的人招了之后,这位少夫人怕是要被送往乡下,或者休弃归家了。
    所以他们在对这位少夫人下手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
    谢芳菲被按在了一侧,接下来有人將黄嬤嬤与诗画也摁住就要拖出去。
    绕了这么大圈,兜了那么多弯子,终於来真的了!
    沈回已经走到大厅门口,听到身后的动静,看了苏秀儿一眼:“要不再看看?”
    “咳咳,那就……再等等!”苏秀儿眼珠子俏皮地一转。
    “我都听沈叔叔和娘亲的!”苏小宝乖巧地更加抱紧沈回。
    沈回喉结滚动,配合地抱著苏小宝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嗯,我累了,想坐会。”
    夜九看著重新退回去的三人,笑著將手里那卖酥饼的小贩鬆开推到了一侧。
    他这会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明明是三人你来我往配合默契,故意激寧硕辞快速处理谢芳菲,偏要互相给台阶。
    不过这样瞧著,世子和苏姑娘还有小宝真像一家人。
    大概这就是兄妹?
    夜九摸了下巴,伸手拦住正准备离开,去叫人抓黄嬤嬤与诗画家人的侯府管事,看向寧硕辞。
    “寧大人,不必那么麻烦。我去拦截那黄嬤嬤时,一不小心將黄嬤嬤和诗画的家人都一起请来了,人就在外面院子里!”
    寧硕辞深深看了眼夜九。
    傻子都知道,不可能真是一不小心把人抓回来的。
    必定是提前想到审讯时,可能需要利用黄嬤嬤和诗画的家人,提前做了准备。
    走一步看三步,做事老辣谨慎,就算是衙门里经验丰富的提审官也不一定能做到。
    寧硕辞又看了眼沈回。
    夜九是沈回的人,没有沈回吩咐,夜九绝不可能私自行动。
    这沈回行事这般稳妥,就真的只是一个布庄掌柜?
    寧硕辞心中有了计较,但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朝夜九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苏秀儿也看出了,这件事是沈回吩咐的。
    她坐在沈回旁边,用胳膊懟了懟他的胳膊:“沈冰块,悄无声息就把人绑了,优秀啊!”
    她和寧硕辞建议,让人去谢氏僕役居住的小巷堵人时,沈回分明都听到了。
    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將她没有想到的事情,默默填补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