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一个母亲,会联繫不上自己的儿子?

    “不在。”赵燕立刻回答,几乎没有思考,“他……他去外地打工了,好久没回来了。”
    “去哪里打工了?方便提供一个联繫方式吗?我们有急事找他。”
    “不知道,”赵燕的眼神开始躲闪。
    “他那个人,野惯了,出去就不跟家里联繫。我也……我也联繫不上他。”
    一个母亲,会联繫不上自己的儿子?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江峋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那他最后一次跟您联繫是什么时候?”
    赵燕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飘向了別处:“不……不记得了,有好几个月了吧。”
    谎话连篇。
    从开门时那瞬间的惊慌,到紧抓门把手的小动作。
    再到此刻漏洞百出的说辞,都在告诉江峋——这个女人在撒谎,她在极力隱瞒著什么。
    王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追问,却被江峋用眼神制止了。
    “好的,打扰了。如果我们后续还需要了解情况,会再来拜访。”
    江峋说完,便转身带著王鹏离开。
    直到走下楼梯,王鹏才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队长,这老太太绝对有问题!哪有当妈的联繫不上儿子的?她肯定知道陈中意在哪儿!”
    江峋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向楼外走去。
    “看来她不是故意隱瞒就是和陈中意母子关係极差。”
    “走,去下一家,洛继明的住处。”
    洛继明的住址在城东一个新建小区,环境比陈忠意家的老破小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当警车驶入小区,停在洛继明所在的单元楼下时,江峋和王鹏的眉头却同时皱了起来。
    楼道口,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吭哧吭哧地往一辆大卡车上搬运家具。
    沙发、衣柜、床垫……各种居家用品杂乱地堆在单元门口,看样子是要把整个家都搬空。
    “什么情况?又扑空了?”王鹏的心往下一沉,一脚踹开车门就想衝过去。
    江峋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自己抽出一根点上。
    然后拿著烟盒朝那几个工人走了过去。
    “师傅,歇会儿,抽根烟。”江峋递上烟盒,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一个满头大汗的工人直起腰,摆了摆手,喘著粗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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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抽不抽,赶时间呢。新房主催得紧,今天必须清完。”
    “这家的主人呢?怎么卖个房,连家具都不要了?”江峋状似隨意地问道。
    “谁知道呢。”工人接过王鹏递来的一瓶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我们就是搬家公司的,新房主找我们来清空这些旧家具,说是要重新装修。”
    “原来的房主?早没影了。”
    江峋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隨意丟弃的家具,大多都还很新,保养得也不错。
    就这么当垃圾一样处理掉,实在不合常理。
    除非……房主走得非常急,急到连这些东西都顾不上。
    正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江峋和王鹏,又看了看他们停在旁边的警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是?”
    “警察。”江峋掐灭了菸头,亮出证件,“我们找这间房子的原房主,洛继明。”
    中年男人恍然大悟,隨即又一脸为难。
    “警察同志,真不巧,我就是这房子的新房主。可要说洛继明,我跟他也不熟。”
    “怎么说?”
    “大概一个月前吧,他通过中介找到我,说急著出手这套房子。”新房主回忆道。
    “价格比市价低了快两成,而且要求一次性付清全款,当天就办过户。”
    “我看这么大便宜,想都没想就拿下了。”
    王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一次性付清?连联繫方式都没留一个?”
    新房主摊了摊手:“是啊,当时我也觉得奇怪。”
    “不过他说家里出了急事,等钱用,我也就没多问。”
    “交易一完成,他人就走了,手机號好像也换了,我这再也联繫不上他了。”
    又是一个联繫不上的人!
    王鹏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脑门。这帮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个都玩起了人间蒸发!
    他看著江峋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
    面对这种几乎断了线的局面,队长竟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好,谢谢你的配合。”江峋点了点头,收回证件,转身就走。
    回到车上,王鹏终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操!又断了!队长,这洛继明肯定有问题!”
    “一个月前就急著卖房子跑路,这时间点,不正好是受害者死亡的时候吗?”
    “他绝对是畏罪潜逃!”
    “不是潜逃那么简单。”江峋发动了汽车,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
    “陈中意的母亲在撒谎,洛继明紧急卖房、註销手机號。”
    “他们不是在躲债,也不是普通的跑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他们在抹掉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跡。”
    “这种做法,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手上沾了人命,而且他们自认为这案子早晚会爆出来。”
    江峋的脑海里,那具被肢解的无头男尸再次浮现。
    凶手的手法残忍而冷静,这绝不是激情杀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分工明確的屠杀!
    陈中意、洛继明……他们就像两条被精心剪断的线头,飘散在风中,让人无从下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线了。
    “去田建东家!”江峋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田建东的住处,和陈中意家一样,也在一个破败的老旧小区里。
    墙皮剥落,楼道里贴满了牛皮癣小gg,空气中混杂著下水道和垃圾的餿味。
    两人来到门牌號对应的房门前,铁门上锈跡斑斑,门锁看起来一撬就开。
    “咚咚咚!”
    王鹏上前,用力地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咚咚咚咚!”他又加重了力道,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里依旧死一般寂静。
    “我靠!不会吧!”王鹏彻底没脾气了。
    “难道这个也跑了?咱们这是什么运气,三个人,三个都扑空?”
    江峋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门缝和地面。
    门缝里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確实有些日子没人进出了。
    难道……真的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