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你的错?一句你的错就完了?

    “警察同志!你们把我妈怎么了?!”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进医院了?我告诉你们,我妈要是有个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她身旁的男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我妈身体好著呢,怎么会突然晕倒?你们到底对她说什么了?”
    面对两人的叫囂和质问,安瑾下意识地想上前解释,却被江峋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王鹏,猛地站了出来。
    “是我的错。”他低著头,声音沙哑。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把……把案情告诉了大娘,她一时受不了刺激,才……”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她上下打量著王被,冷笑一声:“你的错?一句你的错就完了?”
    “我妈都多大年纪了,你们警察办案,就是这么办的?把活人往死里嚇?”
    “我们……”
    “別说了!”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王鹏,“我妈要是因为这事有个好歹,你们谁都跑不了!”
    “除了检查费,你们还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我妈受了这么大的惊嚇,这后半辈子要是有个什么后遗症,谁负责?”
    江峋看著这个女人,心中一片冰冷。
    来了,预想中最坏的局面。
    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老人的安危,而是能从这件事里捞到多少好处。
    那双闪烁著贪婪的眼睛,比案发现场那些散落的头髮更令人作呕。
    “这位大嫂,”江峋终於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赔偿的事情,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再说。现在,我们最应该关心的,是老太太的身体。”
    他故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眼神直视著女人,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一想到钱,胆气又壮了起来,叉著腰嚷嚷道。
    “那不行!万一你们不认帐怎么办?”
    “先说好,除了医药费,至少再赔三万块钱精神损失费!少一分都不行!”
    王鹏听到这个数字,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刚想反驳,却感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江峋。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女人,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拿著一份报告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她儿媳!”女人立刻挤了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报告,平静地说道。
    “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血压有点高,不过问题不大,没有脑出血或者心梗的跡象。”
    “留院观察一下,待会儿就能回去了。”
    “没……没什么大碍?”女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一把抢过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点什么问题来。
    “你们这医院行不行啊?检查清楚了没有?別是个庸医,耽误了我妈的病情!”
    她不死心地质疑道。
    医生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女士,请你对我的专业素养保持尊重。”
    “报告单上写得很清楚,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波动。”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现在就办理转院,去市里的大医院再做个全身ct。”
    一听要去大医院,还要做ct,女人顿时哑火了。
    她知道那得花多少钱,更知道警察不可能出这个冤枉钱。
    但她依旧不甘心。
    她把报告单往男人怀里一塞,转过身,再次將矛头对准了江峋。
    “就算我妈身体没事,这精神上的惊嚇总是真的吧?”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被你们嚇得当场晕过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写满了蛮横与贪婪。
    “三万!精神损失费,一口价,三万块!现在就给钱!”
    “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安瑾不知何时办完了手续,快步走了过来,正好听见女人狮子大开口,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她几步走到江峋身边,瞪著那个蛮横的女人。
    “这位大姐,我们是警察,在执行公务。”
    “老太太突然晕倒我们也很意外,但医生的诊断结果你也看到了,並无大碍。”
    “我们愿意承担检查费用,已经是出於人道主义。”
    “你现在张口就要三万块精神损失费,这不叫赔偿,这叫敲诈勒索!”
    安瑾年轻,但逻辑清晰,说话像连珠炮一样,直接把“敲诈勒索”四个字砸在了女人脸上。
    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一个小姑娘当眾指著鼻子骂敲诈,让她恼羞成怒。
    她把手里的报告单揉成一团,指著安瑾的鼻子就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妈都嚇晕过去了,还没事?万一留下什么病根,你们负得起责吗?”
    “別以为你们是警察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们,我同学就在市局上班,官可比你们大!”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她口中的“同学”两个字,咬得特別重,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护身符。
    王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完了,这下完了。
    这事本就是因他而起,现在不仅要赔一大笔钱,还可能连累到队长和安瑾。
    如果对方真有关係,隨便给他们穿个小鞋,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软话,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哦?是吗?”
    一道平淡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峋,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囂张的女人脸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夹,动作不急不缓地打开。
    女人还以为他要掏钱,脸上的得意更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皮夹里没有银行卡,也没有现金,只有一枚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光泽的警徽。
    以及一张印著国徽和“刑警支队队长”字样的证件。
    “望川市刑警支队,江峋。”
    江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夫妻二人的心口上。
    “你……你也是警察?”
    女人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尖锐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脸上的囂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