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盛先生不生气

    盛少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就撞进了一双眼眸里。
    花咏就坐在床边,穿著睡袍,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盛先生,你醒了。”花咏见他睁眼,笑了笑。
    盛少游看著他,想起昏迷前那疯狂的一幕幕,脸颊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动,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別乱动,盛先生。”花咏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天晚上了。”
    一天一夜?盛少游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显示著数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陈品明。
    花咏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盛先生的手机响了很多次,我帮你调了静音。”
    盛少游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电话。他看著花咏近在咫尺的脸,想到他昨晚……
    花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俯下身:
    “盛先生昨天……很乖。”
    盛少游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所以,盛先生……”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关於我……是enigma这件事。”
    花咏的问题,在盛少游心里激起圈圈涟漪。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要说自己是重活一世的人吗?
    他爱花咏,爱到骨子里,但此刻却无法说出真相。
    於是,一个s级alpha,此刻竟耍起了无赖。
    “唔……头好晕……身上也疼……”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伸手,勾住了花咏睡袍的袖子,轻轻扯了扯,“花咏……我难受……”
    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得极其拙劣,却又该死的有效。
    花咏看著眼前这个试图矇混过关,甚至开始撒娇的大金毛,愣了一瞬,隨即眼底闪过一丝极笑意。
    他的盛先生,这是不打算老实交代了。
    但他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花咏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袖子,身体反而压得更低了些:
    “盛、先、生。”
    “別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发现的?”
    盛少游见撒娇无效,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花咏的眼睛:“就…就感觉不太一样啊”
    “感觉?”花咏挑眉,“盛先生的感觉,这么准吗?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不是omega?”
    “对啊,就是感觉,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跟別的omega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谁让我们家花先生长得那么好看。”
    花咏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吧,”花咏语气纵容:“既然盛先生的感觉这么厉害……那我就不追问了。”
    他直起身,看著明显鬆了口气的盛少游,脑袋里转过八百个可能。
    “饿不饿?”花咏转移了话题,“我让常屿准备了吃的。”
    盛少游点头:“饿!”
    他是真的饿,身体被掏空,急需补充能量。
    花咏笑了笑:“那起来吧,盛先生。再不吃东西,陈秘书的电话怕是要打爆了。”
    提到陈品明,盛少游才猛地想起那些未接来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
    盛少游刚被花咏扶著坐到餐桌前,花咏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花咏瞥了一眼,神色不变,拿起手机,当著盛少游的面按了免提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沈文琅的声音:“餵?花咏!怎么样?盛少游是不是已经被你……嗯?”
    盛少游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他瞪向手机,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沈文琅那张欠揍的脸。
    花咏淡定地拿起一片吐司,涂著果酱:“文琅,你很閒吗?”
    沈文琅:“嗯,现在有点,你打算咋办?盛少游……让你標记了?”
    花咏动作没停,將涂好果酱的吐司放到了盛少游面前的盘子里,才对著手机不紧不慢地回道:“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沈文琅拔高声音:
    “我可是冒著被盛少游那傢伙记恨的风险,给你创造了独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盛少游好像早就知道了?花咏,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
    花咏对著手机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
    “行行行,私事私事!”沈文琅没好气地说,“那你总得告诉我结果吧?標记了没?盛少游那种s级alpha,让他心甘情愿被標记可不是容易事!”
    花咏:“沈文琅,盛先生是我的。”
    “標记与否,什么时候標记,都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操心的太多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沈文琅瞬间噎住,半晌没出声。
    “行!我不问了!你以为我愿意听啊?那盛少游他爹那药,常屿已经安排送过去了……”
    花咏懒得再听他胡扯,直接打断:“嗯,没事我掛了。”
    “嘟嘟嘟”电话终於被掛断。
    沈文琅“………”
    餐厅里恢復了安静。
    盛少游看著花咏,脑子里突然冒出恶作剧的想法。
    他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看向花咏:
    “花咏,”
    “我们是不是该算算帐了?”
    花咏正准备切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无辜:“算帐?盛先生,算什么帐?”
    装!还装!
    盛少游心里暗笑,面上却绷得更紧,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开始控诉:
    “第一,你明明是enigma,却偽装成omega接近我,这是不是欺骗?”
    “第二,易感期到了,不告诉我,还自己偷偷躲起来,让我担心,这是不是不对?”
    “第三,”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昨天,你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花咏听著,脸上的无辜表情更甚,微微撅起了嘴。
    “盛先生,你冤枉我。”花咏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著点委屈的尾音:
    “我从来没有亲口说过我是omega呀。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他眨了眨眼。
    盛少游:“……”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至於易感期,”花咏微微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睡袍的带子:
    “那是因为…我怕嚇到盛先生。我的信息素…不太好控制。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这理由,配上他那副神情,简直让人无法反驳,甚至心生怜爱。
    “那……那昨天呢?”盛少游提起昨天,耳根又红了。
    花咏抬起头:“昨天…是盛先生自己说……要陪著我的。”
    “难道……盛先生后悔了吗?”
    盛少游彻底败下阵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装无辜,装可怜,还撅嘴撒娇的enigma,哪里还有半点昨天的样子?
    他哪里是来算帐的?分明是来自投罗网的!
    “我……我没有后悔!”盛少游几乎是脱口而出,
    花咏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盛少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声音软糯:
    “那盛先生……不生我的气了?”
    盛少游看著近在咫尺的的脸,“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
    花咏这才像是终於放心了,他重新坐好,將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煎蛋叉起来,递到盛少游嘴边:
    “那,盛先生吃饭吧。你睡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盛少游张嘴接受了投喂,嚼著,看著对面的花咏,心里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疑惑:
    等等……刚才到底是谁在跟谁算帐来著?
    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反向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