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请信安郡王李禕为媒(2/3,求订阅求月票)

    第147章 请信安郡王李禕为媒(2/3,求订阅求月票)
    太子府,正堂。
    李亨和太子妃韦氏坐在主位上。
    姜氏坐在左侧上首,韦谅坐在母亲下首,脸上依旧带著一丝愧疚。
    他这一趟去石堡城,风险极大,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死在陇右,但这些他对家中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即便是最后事情成了,但是母亲姜氏回想起来,依旧满是后怕。
    在韦谅回来之前,姜氏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但好在韦谅是活著回来了。
    李亨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贺知章和薛王,然后才对姜氏说道:“阿嫂,父皇的圣旨已下,婚事就定在下月十五,今日是二月十七,还有二十七日,这成婚诸礼,也需要在这二十七日內走完。”
    姜氏点点头,说道:“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二十七日,时间足够。”
    “关键是媒人,这个媒人韦氏打算找何人?”贺知章有些好奇的看著姜氏。
    他倒是有些心动,但他是太子师,去给太子的女婿做媒人,多少有些不合適。
    ——
    “此事要询问外子的意见。”姜氏侧身看了韦谅一眼,问道:“大郎,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韦谅眨眼,想了想道:“此次西行之前,儿子曾拜见过信安郡王,请教诸事,说好的,事成之后,要回去谢礼的,儿子想是不是可以请信安郡王来做媒,只是儿子担心信安郡王身体不是很好————”
    “可以,信安郡王那边,老夫去说!”贺知章笑著点头。
    贺知章的身份,实际上是太子宾客,信安郡王李禕才是太子师,太子少师。
    韦谅对著贺知章微微躬身,然后才看向自己的母亲姜氏。
    姜氏看著韦谅,问道:“你是在考虑你表舅那边?”
    韦谅顿时苦笑点头道:“是,这长安城中,没几个人的身份能超过阿舅,本来牛相在的话,请牛相最合適,如今只能麻烦信安郡王,这样婚事才能顺利些。”
    殿中眾人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之前,虽然是张倚出面提议將韦谅和和政郡主的婚事延后一年,但背后站著的人是李林甫,这是后来都分析过的。
    虽然事后皇帝没有採纳,但这里面有样东西是必须要考量的。
    一年。
    为什么李林甫会提出一年这个词?
    如果李林甫真的是在为六娘李腾空考虑,那么也就是说,他有把握在一年之內毁掉这桩婚事。
    既然以后有手段,那么手段也可以放到现在来进行。
    所以必须要防备。
    信安郡王李禕的身份,足够压制李林甫的一切小动作。
    姜氏微微点头,说道:“这件事情,让你阿耶定吧。”
    韦谅恍然,拱手道:“是!”
    李亨,还有贺知章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妙处。
    韦坚如今现在还在陕郡,虽说回来只需要一日,但是韦谅成婚,他只有五日的假期,所以到了三月中才能回来。
    他定下,那么其他人想要说什么来改变都难。
    “好了,就这样。”李亨笑著点头,侧身看了贺知章一眼。
    贺知章轻轻点头。
    回头,贺知章就得去找李禕。
    韦坚人在陕郡,能回来的只有一封信,所以韦家有可能让礼部侍郎韦陟上门拜访李禕。
    两方同时上门,李禕自然也会欣然而往。
    不过中间,韦谅需要亲自上门,就陇右的事情做个匯报。
    “殿下!”韦谅起身,对著李亨拱手道:“臣刚从陇右回来,带了些礼物给郡主,不知道臣是否可以亲自交给郡主,毕竟诸礼一旦开始,臣就不方便见郡主了。”
    李亨突然感到有些好笑,看著韦谅,摇头道:“你啊,好吧,你有一刻钟的时间,现在去!”
    “是!”韦谅神色欣喜,然后拱手转身,快步朝后院而去。
    李辅国赶紧跟上。
    李亨看向太子妃韦氏,笑著说道:“看样子,这门婚事,是真的对了。
    ,太子妃韦氏满意的点头:“是!”
    韦谅站在太子府后院门口,神色有些焦急。
    李亨虽然给了他一刻钟的时间,但是却是將进里面叫人的时间都算上了一刻钟时间眼看著要不够了,韦谅心里忍不住的吐槽,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內院传了出来。
    一身白色襦裙,简单的带著头饰的和政郡主,直接奔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来到了后院门口,她的脚步又顿了下来,抿著嘴唇,稍微收拾,才沿著院墙走了出来,看到一身緋色长袍,头戴黑色幞帽,身体挺拔,面色俊朗的韦谅,她的脸上顿时满是欣喜。
    上前几步,和政郡主有些羞涩的轻轻福身道:“表兄!”
    “殿下!”韦谅看著直起身,仅到他肩头,不得不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欣喜憧憬,但脸上却带著一丝羞涩的和政郡主,认真的拱手道:“臣刚从陇右回来,一时间未及多做准备,还请殿下见谅。”
    说著,韦谅从怀中取出一枚圆玉,一块金锭,一个青瓷瓶,然后双手捧著向前道:“圆玉是臣在高原上找到的,金锭是在回来的路上陇右的缴获,还有这个青瓷瓶中,里面装的是吐谷浑高原沙珠玉河的冰水,那里距离长安大约两千里。”
    “两千里这么远吗?”和政郡主拿起来青瓷瓶,好奇的看著。
    韦谅想送和政郡主的礼物,实际上是最有纪念意义的沙珠玉河的水。
    但单纯送水,只有你自己知道有意义,这是没有价值的。
    但若是同时送圆玉和金锭,那么便是一瓶玉,和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有几乎同等,甚至超过的价值。
    和政郡主如此才会重视这瓶水。
    这便是送心爱女子自己重视的,有纪念意义的,但实际上没有多少价值,但又希望女子能认真看待的东西的办法。
    韦谅突然低身,凑到了和政郡主的耳边,低声道:“臣给圣人的礼物中,也有沙珠玉河的冰水,殿下切记,不要让他人知晓此事。”
    和政郡主感到韦谅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耳朵上,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她稍微抬头,恰好看到了韦谅的眼睛,就在面前,有些羞涩的低头道:“是!”
    韦谅看著害羞的和政郡主,心里满意的笑笑,然后稍微后退,拱手道:“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太子没有给臣多少的时间,日后高原上的趣事,臣有机会再和殿下细讲,如此,臣先告退了。”
    “好!”何政郡主立刻回过神,一手用力握住圆玉和金锭,一手握住瓷瓶,有些羞涩,但还是抬头道:“那————駙马,我们再见。
    一句话说完,和政郡主立刻满脸羞红的转身朝著內院跑去。
    站在院门处的韦谅已经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夕阳落日。
    亲仁坊,韦府。
    韦谅跪在中堂,“啪”的一声,掸子柄已经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背上。
    “嘶”的一声,韦谅立刻忍不住的痛叫了出来:“阿娘,儿子知道错了。”
    “现在你知道错了,你去陇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错了。”姜氏说到这里,怒气上升,倒握掸子,一下子又狠狠的抽在了韦谅身上:“让你去陇右不说,让你撒谎,让你让人担心————”
    姜氏一声一声的说著,一下一下的打著,她自己的眼泪反倒先落了下来。
    中堂內的韦氏族人忍不住的要上前去劝导,礼部侍郎韦陟叫住眾人道:“不用管,就这么打,这样,对內对外,才能交代得过去。”
    眾族人诧异的看著韦陟,他们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后院祠堂。
    韦谅迈步走进祠堂,稍微鬆了口气,然后看向前院方向。
    他是被母亲姜氏,罚到祠堂来跪拜认错的,族中的长辈,也都是赞同。
    刚才,他被母亲姜氏责打的时候,族中的长辈也都没有劝解。
    因为他们清楚,只有这样,內外才能对韦谅的嫉妒和构陷之心打消。
    韦谅夺回石堡城,早就在皇帝的圣旨之下,传遍了整个天下。
    甚至他已经成为了天下年轻人的榜样。
    这里面不知道引起了多少小人的嫉恨。
    但今日被母亲姜氏一顿打,便是在告诉眾人,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有家族约束,將来类似的事不会轻易再做,同样的,这也是一样警告。
    我自己的孩子,我可以自己打,但我的孩子不容许別人胡来。
    京兆韦氏虽然在韦皇后案中,沉寂多年,但这些年也在逐渐的復起。
    族人要团结得多。
    张倚的事情,韦氏只是近期不会多做什么,等到风头一过,一旦张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韦氏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现在急於动手,会让皇帝觉得是出於报復的私怨,將来做事,就完全是公心了。
    公心杀人,皇帝都不会说什么。
    甚至李林甫都做不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京兆韦氏需要立威。
    韦谅走到了供案之前,从身上取出三样东西,递放在供案上。
    一瓶子石子,那是韦谅將石堡城的某一块石头碾碎,一半装在了进献给皇帝的瓷瓶当中,另一半在为韦谅自己手中。
    一青瓷瓶中的沙珠玉河中的冰水,不过他装了三瓶。
    最后,是一青瓷瓶中的青盐。
    和送给皇帝,送给和政郡主的东西不同,韦谅祭告先祖的供品当中。
    多了一样青盐。
    整个吐谷浑高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直接变现的,只有青盐。
    其他的即便是玉石都要慢上许多。
    韦谅侧身,从韦忠的手里接过三支被点燃的清香,然后沉沉叩首。
    上前,將清香点燃。
    他最后才沉沉躬身。
    石堡城的碎石,沙珠玉河的水,还有青海的盐。
    韦谅敬献祖先。
    自然是希望祖先能庇佑他未来夺下吐谷浑高原,鼎立军功,然后任职吐谷浑高原,以那里作为將来的养兵之地,用来针对將来必然会发生的安史之乱。
    韦谅虽然如今在任兵部,他也基本肯定將来会有很多年一直在兵部。
    但是他会有很多年同时在西北,协助王忠嗣和吐蕃人作战。
    韦谅希望自己將来会是那个接替王忠嗣的人,只要这样,他才能够最大程度的控制安史之乱对天下的危害。
    至於为什么王忠嗣会倒霉,因为李林甫,因为安禄山,还有韦谅还没有见过的杨国忠。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太子。
    还有,皇帝老了。
    韦谅微微抬头,看著先祖灵位,他的脑海中很快的將今日的一切事情快速的过了一遍。
    原本韦谅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提高了对他的迎接待遇,但贺知章一说,韦谅明白了。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李林甫指使张倚,试图切断他和东宫的关係。
    李林甫指使张倚,试图將这段婚事延后一年,韦谅怀疑,他有办法让这段婚事彻底成不了。
    李林甫的根本目的,还是在试探皇帝对太子的態度,试图再度引起皇帝对太子的猜忌,甚至於以后逼太子动作,好加以利用,但皇帝的反应出乎李林甫的预期。
    或许是因为西北战事的顺利,李隆基的强大自信还在,加上李亨这一年依旧谨慎,没有露出什么问题,朝政顺利,李隆基希望能够维持这种稳定。
    说他英明也好,说他怠政不希望有大变也罢,在太子没有明显的表现出野心之前,李隆基没打算做什么。
    更关键的,是韦谅明確的表现出了,他在李亨和皇帝之间,韦谅更加选择亲近皇帝的姿態。
    这让李林甫刻意营造的危险感,彻底的没有了。
    看起来,一切顺利,但是,韦谅却看到了別的。
    当李隆基刻意通过提升对韦谅的迎接待遇,来试图彰显他对韦谅的信任时,他內心的不安依旧悄无声息的表现了出来。
    因为正常情况下,他不需要这么做。
    但他这么做了,就说明在內心深处,他对李亨的警惕还在。
    只是李林甫现在没有找到方向而已。
    这一点在,王忠嗣在西北就长不了。
    所以,韦谅需要在王忠嗣离开西北之前,在西北站稳脚跟。
    养兵,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