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吉他

    另一边,送走樱木未来后,浅仓鸣並没有急著休息,他转身来到了家中的杂物间,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灰尘与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积著被时代拋弃的旧家电、父母结婚时购置的老物件,以及他和妹妹小时候骑过的三轮车和缺胳膊少腿的玩具。
    浅仓鸣挽起袖子,化身成为一台挖掘机,在这片回忆的废墟挖掘著。
    “你在找嘛玩意?”
    一只旧皮鞋凌空飞来,沙克斯灵活地向旁边一跳,蹲在旧冰箱上问道。
    “我爸的吉他,印象里他是塞在这个角落的。”
    浅仓鸣头也不回,从一堆杂物里拽出一个假面骑士面具,看著巨大的红色复眼,他纳闷地挠了挠头:“奇怪,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玩意?难道我小时候还嚮往过当正义的伙伴?这不可能啊。”
    “这是什么?”沙克斯好奇地凑过来。
    “你一个恶魔了解那么多干嘛?”浅仓鸣隨手把面具扔到一边,白了它一眼。
    眼看这里的杂物堆积如山,他决定放弃单打独斗,直接摇人。
    五分钟后,浅仓叶也被拉进了这支临时考古队。
    “鸣,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我的吉他啊?”浅仓叶灰头土脸地打开一个贴满贴纸的储藏箱。
    “就……突然来了兴致,想陶冶一下情操。”浅仓鸣敷衍道,看著父亲像没头苍蝇一样的表现,无奈摇头,“爸,明明是你自己放的东西,为什么你也找不到?”
    “哎呀,当初我也就大学的时候上头玩了几天,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艺术细胞,就一直扔在里面吃灰了,时间太久,忘了很正常嘛。”浅仓叶理直气壮地解释。
    “所以,当初买之前为什么不先借別人的试试手?”浅仓鸣无语。
    “我试过了,当时那个卖吉他的老板抓著我的手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吉他天才,如果不买简直是乐坛的损失!”
    “所以你就信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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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仓叶摆摆手。
    “但我背在身上拍了张照发给你妈,她说很帅,当时还在热恋期嘛,为了这句话,我当即咬咬牙,花光了一个月打零工的钱全款拿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哎,现在想想全是泪。”
    浅仓叶捂著脑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
    “那也算是一段名为青春的昂贵回忆吧。”浅仓鸣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没用的中年男人。
    “也是啊,年轻的时候可真好,做什么都不会畏手畏脚的,哪怕是犯傻也显得可爱。”浅仓叶感嘆著,视线扫过一个角落,突然眼神一凝,“找到了!”
    他从一堆旧衣物下抽出一把琴袋已经泛黄的米白色吉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將其背在了身上。
    浅仓鸣疑惑地看著他:“爸,你这是?”
    “咳,”浅仓叶挺直腰板,摆出一个深沉的侧顏,“是不是很帅?”
    “呃……”浅仓鸣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誒多……姿势確实蛮不错的。”
    “你爸怎么和你一个德行?”沙克斯在旁边没眼看。
    “其实我当初还是学了一点的,虽然不多,我记得和弦是这样按的……”浅仓叶手指僵硬地按住琴弦,另一只手用力一拨。
    咚———
    一声沉闷走音的噪音在杂物间里迴荡。
    两人一魔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瀰漫著尷尬的气氛。
    “好!它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啊!”
    浅仓叶迅速把吉他取下来塞给儿子,仿佛刚才丟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嗯。”浅仓鸣接过这把承载著父亲衝动性消费欲望的乐器。
    “不过不要太晚练习,免得打扰到邻居。”
    “我明白的。”
    告別了父亲,浅仓鸣带著沙克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椅子上,学著浅仓叶刚才的样子,背上吉他,左手按弦,右手悬空,摆出一个起手式。
    “不瞒你说,其实我前世练过小提琴。”
    “嗬,浅大善人还有这高雅爱好呢?”沙克斯斜眼看著他。
    “你懂个锤子,当时只要我琴弓一拉,四邻八舍纷纷与我激情互动,那反响,嘖嘖,可谓是相当热烈。”浅仓鸣一脸唏嘘地回忆著自己的高光时刻。
    “真的假的?就算你是个天才,小提琴和吉他应该也不一样吧?”沙克斯半信半疑。
    “演奏方法確实不同,但乐理大抵是相通的,凭我丰富的音乐经验,拿捏这几根弦还不是易如反掌?”
    浅仓鸣自信满满,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拨片。
    “行,让我听听看。”沙克斯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瞧好了!”
    浅仓鸣骚包地一甩刘海,手指用力一扫。
    錚———
    刺耳的金属颤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就……就这?”
    “哎?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浅仓鸣看著手指咂巴著嘴。
    “不是,我冒昧问一下,你刚才说的反响热烈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成分?”
    “我的邻居啊,每次我一拉小提琴,他们都会特意找上门来,非常热情地与我探討一些关於房屋装修的常识。”浅仓鸣语气平淡地说道。
    “啊?拉琴为什么要说装修常识?”沙克斯满头问號。
    “我也纳闷啊,他们一直苦口婆心地劝我不要在半夜偷偷搞装修锯木头,可我根本没有啊!真是一群不懂欣赏的刁民,就会没事找事。”浅仓鸣抱著双臂,一脸的不服气。
    “这下我明白了,合著你半夜拉琴扰民,被人当成是在锯木头啊?我说你没那天赋就別折磨人,这不是找打吗?”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那时候我白天忙著生存,根本没时间,只能晚上挤出时间练习。”
    浅仓鸣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吉他入门教程。
    “什么原因让你非练不可?”沙克斯追问。
    浅仓鸣没有说话,他单手撑著脸颊,看著屏幕,眉角微微低垂。
    这傢伙……怎么感觉一下子变得那么消沉?
    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沙克斯跳到桌子上静静地看著他,心中的好奇心愈发旺盛。
    过了一会儿,浅仓鸣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恢復了往日模样,他瞥了沙克斯一眼:“沙克斯,最近我让你去监视林原佑介,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想……对了,他最近好像参与了警视厅的某个秘密行动,这事儿跟最近东京出现的那种让人上癮的违禁品有关,不过情况好像挺复杂的,目前还在计划阶段。”沙克斯回忆道。
    “你知道计划的具体內容吗?”浅仓鸣追问。
    “不知道。”
    “废物,下次记得凑近点看清楚,然后一字不漏地给我背下来。”
    浅仓鸣站起身,走到窗前吹夜风,“椿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工作?”
    “她干活挺勤奋的,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適应得很快,店长对她很满意。”
    “喔,那周末的时候,她去了哪?”
    “就在这附近晃悠,到处打听哪里有画展,不过好像没什么进展,每次回来都挺失落的。”沙克斯如实告知。
    “这样啊……先不用理会。”
    浅仓鸣露出欣慰笑容,“既然她如此卖力工作,那我的活动资金下个月就有著落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之后你继续让她保持这种状態,要是她有了不满情绪或者想偷懒,你就告诉我,我亲自给她灌几碗心灵鸡汤。”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沙克斯忍不住小声说道。
    “过nm个头!”
    浅仓鸣瞬间暴怒,抓起桌上的文具盒就砸了过去,“你们两个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所有的开销可都是在我一人肩上担著!你体谅她,谁来体谅体谅我?!”
    “平日只能挤在鸟笼里,喝点自来水吃点剩饭,这也要什么费用吗?”沙克斯躲过文具盒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浅仓鸣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我只是说你真是个大善人!”
    “呵呵,算你有眼光,好了,別说废话了,赶紧让椿去上班。”
    浅仓鸣关掉灯,躺在床上,“顺便跟她说再努力工作几年,等我有空閒资金了,就可以带她全国转一圈,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找到自己的身份了。”
    “这饼画得……她要是不信呢?”
    “她没得选。”
    “行吧。”沙克斯嘆了口气,振翅飞出窗户,融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