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分开

    啊———
    浅仓鸣在摩天轮稳稳落地后,走出舱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懒散愜意的时刻,他突然诗兴大发。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
    浅仓鸣一脸陶醉地,念出了自己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诗句,成功地装了一波。
    至於下一句,並不是他不想念,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
    “下一句呢?”沙克斯尽职尽责地拆台。
    浅仓鸣鄙夷地看著它,“如此佳句,入於汝耳,那便是大大的不美。”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吧?”
    “笑话!我一个血统纯正的东大人,岂会不知?”浅仓鸣抚掌大笑道,“汝乃西方来的駑钝之物,与你说了,也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沙克斯看这傢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无比恼火。
    但又想到,反正刚才已经看到了无比珍奇的场面,就大发慈悲地决定不与他计较了。
    “琉生君,刚才一个人在上面有没有哭啊?需不需要哥哥我抱抱你?”
    浅仓鸣一见到从另一个舱门里走出来的天海琉生,立刻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温柔模样。
    “谁哭了啊?就这种程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毫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哭就好。”浅仓鸣笑呵呵地摸著他的头,成功地换回了他的一记怒视。
    这个小鬼头也太早熟了,真奇怪,天海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点也不教育一下的吗?
    浅仓鸣心中纳闷。
    他又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转过头去不看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著他的天海久世。
    “天……”
    连注视的余光也消失了。
    嗯?这个反应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间就跟我闹上彆扭了?我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难道是我刚才在摩天轮上的操作油到她了?还是说……我的睡相真的有那么差?!
    浅仓鸣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发痒,但就是想不出来原因,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让人烦躁。
    “喂,等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刚好顺路,可以捎你一程。”天海琉生见浅仓鸣站在那里不动,拍了拍他的腰。
    “啊,这个……哥哥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浅仓鸣回过神来婉拒道。
    “哦。”天海琉生也没再多做邀请。
    反正这也是他老妈硬性交代的任务,对方既然拒绝了,他也没招。
    三人走出了游乐园的大门。四周儘是些恋恋不捨哭天喊地的熊孩子和一群处於崩溃边缘的父母。
    他们只能连哄带骗,才总算是將自家的小祖宗安抚下来。
    而一辆黑色保姆车,已在不远处的路边等候多时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浅仓鸣对姐弟二人说道。
    “喔,再见。”天海琉生隨意地打了个招呼。
    “再见,琉生君,今天我玩得很开心,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吧。”浅仓鸣蹲下身子,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谁、谁下次还想跟你一起玩啊!不要给我自说自话啊!”天海琉生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哼。”
    说罢,他快步地跑向了那辆保姆车的方向。
    哎,脸皮薄还嘴硬,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傲娇。
    老弟,你以后的情路怕是难走啊。
    浅仓鸣为他感到了无奈,隨后他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边缘沉默不语的天海久世。
    “天海前辈,不过去吗?”
    “……”
    “天海前辈,我是不是刚才做错了什么?”
    “没、没有。”她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抱著浅仓鸣送给她的星空投影仪盒子,嘴唇紧抿,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著,有些无法直视他,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浅仓鸣半蹲著身子,將脸凑近了她。
    “唔!”他的突然靠近,让她受惊地踉蹌著后退了半步,“眼睛……不舒服。”
    她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说谎,居然……能说得那么流畅。
    “不舒服?啊,那可要好好重视才行,需要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吗?”浅仓鸣连忙说道。
    她可千万不能有啥事啊,万一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就直接歇逼了!
    “没事,好了。”天海久世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是將自己快要失控的状態调整回了以前的样子,她將视线勉强和他对上。“浅仓,不用。”
    “这怎么可能不让我担心呢?天海前辈,失礼了。”
    浅仓鸣说著,伸出手將她几丝垂落下来的刘海轻轻拨起,仔细地凑近她的脸,观察著她的眼睛。
    嗯………好近……实在是……太近了……
    天海久世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感觉……到底是……
    明明和平时的他是一样的,为什么,我……
    失败了,完全,无法,平静。
    “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浅仓鸣鬆了一口气,重新站好,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同样鬆了一口气的还有天海久世。
    “浅仓,拜拜。”
    她快速地说出了告別的话。
    “嗯,天海前辈,拜拜。回家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他嘱咐著她。
    她转过身向著保姆车走去,在途中,她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对自己微笑著的浅仓鸣,心中生出了一丝悵然若失的感觉。
    她打开车门,和天海琉生一起坐在了后座。
    “小姐,浅仓君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驾驶座上,管家隆明看著后视镜里的浅仓鸣开口问道。
    “嗯。”
    “那个傢伙,非要自己去坐什么破公交车,不要管他。”天海琉生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可能是不想麻烦我们吧。”隆明管家笑了笑,“小少爷对浅仓君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嘴上这么说著,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反正……就是个爱管閒事的笨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隆明管家欣慰地说道。
    “嘖,隆明叔,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天海琉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改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了。
    “没有啊,我觉得小少爷说的非常对。”隆明管家轻车熟路地应付著这位正处在彆扭期的小主人,隨后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你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很难让我相信啊!”
    天海琉生不再理会他,嘆了口气,目光无聊地在车內转来转去,看向了在旁边的投影仪盒子上。
    “这玩意儿我还没见过呢,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他的手刚要好奇地去触碰,盒子瞬间就被天海久世一把夺走。
    “我、我就是看一下而已啊。”天海琉生不满地说道。
    “不行。”天海久世將盒子抱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真小气!我还不稀罕呢!”一直在吃瘪的他,选择了闭上眼睛睡觉。
    “呵呵呵……”隆明管家见此笑了笑,“小少爷別生气,回去我亲自动手,给你做一些好吃的。”
    “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