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解刨

    “七尾同学,刚才有些累了,不小心睡著说了梦话对吧?”
    浅仓鸣为她递上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啊……嗯!是、是的,稍微有点迷糊了,最近有点忙,所以……”她连忙顺著台阶下来,尷尬地笑著,掩饰刚才那副丟人的模样。
    牙白,那里好像有点……呜……好辛苦……七尾侑眼神迷离,脸上布满红晕,充满肉感的双腿不適地左右磨蹭著。
    “没关係。只要七尾同学需要,隨时都可以来依靠我,向我倾诉烦恼,我是不会拒绝的。”浅仓鸣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蕴含著一种足以让任何少女沉沦的剧毒,包容。
    哈啊啊啊啊!是天使!是天使大人降临凡间了啊啊啊啊!不要再这样温柔地对我了啊啊啊!好、好辛苦……心臟……胃……都好痛……要、要吐出来了……唔……
    七尾侑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捂著胸口断断续续地说道:“怎、怎么可以那么麻烦浅仓同学,我、我只要能一直在远处,看著浅仓同学耀眼的光芒就好了!
    不,能看到影子也行!不,只要能闻到气味就……不对!浅、浅仓同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融化了,怎么办……”
    “冷静点七尾同学,慢慢说就好,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浅仓鸣慢条斯理说著:“刚才在电话里说得不太清楚,其实这次找你过来,是想拜託你帮我找一个人。”
    “没问题!”她甚至连找谁都没有问,便条件反射般地应承下来,“我现在就去!”
    “等等,我还没有跟你说要找的是什么人呢。”浅仓鸣连忙伸手,叫住了这只险些失控的忠犬。
    “对喔。”她尷尬地摸著头又走了回来。
    “嗯,事情是这样的……”浅仓鸣將关於明日向百合及其学生会女友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她说明了一遍。
    “我知道了。”她听完后点了点头,“浅仓同学,可以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吗?”
    “啊,当然,不用著急,那这件事就拜託你了,七尾同学。”
    浅仓鸣笑了笑,“无论事成与否,下次我们一起再去喝杯咖啡,就当作是这次的谢礼吧。”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隨后她用力点头:“我、我会努力的!”
    瞧著她欢快的背影,浅仓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慵懒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枕著手臂,看著树枝上正用喙啄著虫子的沙克斯。
    “浅仓,你怎么突然一点精神也没有了?刚才看你那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还以为你要搞什么大事情呢。”沙克斯將一只可怜的虫子碾死后疑惑地问道。
    浅仓鸣的声音懒洋洋说道:“什么大干一场,我那是迫不得已,百合的事情一听就很麻烦,我根本就不想插手去解决。
    但没办法,刚才顺势在樱木她们面前装了一波,现在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了都。唉……沙克斯,下一次我想吹逼的时候,你记得拦著我点。”
    “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真无情。”
    沙克斯顿了一下疑惑道:“浅仓,你不是很烦那个樱木未来吗?刚才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沙克斯,人类做事前总是有备选计划的,而她就是我的plan c,要是水野瞳和天海久世其中一个爆了,那她就是我的退路,懂了吗?”
    “意思是你之后还有plan d、plan e?”
    “这个嘛,就要视情况而定了,但维持这种关係可没那么容易,更別提三个。”浅仓鸣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望著天上那如棉花糖般舒捲的朵朵白云,忽然诗兴大发:“啊,云啊,你长得好白,摸著好软,看著好带派。啊,小鸟,你长得好黑,看著好丑,真是好噁心。”
    小鸟忍不住怒斥道:“你这也叫诗?”
    “咋了?有问题吗?我还能再给你现场吟几首呢,你想要什么风格的?七言还是五言?”
    浅仓鸣完全没羞耻心理直气壮地说道。
    沙克斯受不了了。
    “算我求你了,多看点书吧,你不是东大人吗?怎么连首像样的诗都不会吟?你们那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你难道一点都没学到吗?”
    “你这是纯纯的刻板印象,谁规定每一个东大人就必须会吟诗作对了?哎呦,真是给我这八字鬍都快气歪了都。”
    浅仓鸣趁它飞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它抓在了手里。
    “听好了,下一节是生物实践课。你再多嘴一句,小心我顺手把你给解剖了。”
    “……嘎。”沙克斯非常从心地回应了一声。
    ………
    生物实验室內,瀰漫著一股福马林特有的刺鼻气味。
    浅仓鸣和班里的同学们都穿著白大褂,站在实验台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浸泡在福马林溶液里的塑料解剖盘上。
    盘子里,一只灰褐色的牛蛙,四肢被大头针固定住,双目紧闭,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跡象。
    “好,大家请安静。”生物老师中村先生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我们將进行本学期最重要的一次实践学习,牛蛙的解剖实验。
    请记住,我们此举的目的,不是为了剥夺生命,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和尊重生命那精妙绝伦的构造。”
    隨后,他让各小组確认了解剖器材的齐全,便宣布实验正式开始。
    白石千惠子刚想回头邀请浅仓鸣一组,便见牧野升和江崎进介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將浅仓鸣挟持走了,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老规矩,还是浅仓你来当主刀手。我们两个就负责帮你打下手。”牧野升熟门熟路地將一套解剖工具,递到了浅仓鸣的面前。
    “开始吧。”浅仓鸣接过闪著寒光的解剖刀,开始了第一步,划开皮肤。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一场艺术表演,没有丝毫的迟滯与犹豫。
    解剖这种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让浅仓鸣感到无比的无趣,他不觉得通过观察这些不会再跳动的冰冷器官,就能真正地理解生命、尊重生命,应当解剖那些还活著的生命才对。
    一定得亲眼看著心臟在胸腔內有力的搏动,亲手感受那温热的血液流过指尖的触感……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名为生命的律动啊。
    真无聊。
    草草完成了这份作业后,他靠在窗边透气,为这无趣的人生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无意间飘向了窗外的操场,在那里,另一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而其中正有他今天早上才约战过的身影。
    这个女人……怎么独来独往的?看起来好像在班级里也不太受人待见啊……
    浅仓鸣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一肚子的坏水又开始咕咚咕咚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