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行程

    深夜的浅仓家二楼,浅仓鸣房间,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光芒將浅仓鸣狰狞的脸照得阴森恐怖,他眼中血丝密布,大拇指的指甲已被无意识地咬得崩碎,光线將他身后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变形,宛如一尊择人而噬的恶鬼剪影。
    “好好好,居然还给我搞上联动了是吧。”
    浅仓鸣改变了姿势,双手交叉托著下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两个画风可爱的纸片人正亲密无间地进行著联机游戏互动,並狠狠爆了一波喜欢磕cp的死宅们的米。
    他的眼里满是嫉妒不甘,一时间,心中各种阴暗至极的想法疯狂滋生,直播间爆破、恶意造谣、黑料剪辑、人肉开盒……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真做了那些事,那他精心构筑的一切就会崩塌,他也將彻底完蛋。
    思及此,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用另一种方法了。
    必须想办法让她走出那个房间,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社会中来。
    他从墙上取下日历,目光锁定在这个星期的周末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打了两个圆圈,这是他父母固定要去外面旅游的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了。
    到那个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他,还有亲爱的妹妹两个人,与她拉近关係的最好时机就在这里。
    他绝不会让那个草履虫有任何超越自己的机会!绝不允许!
    ………
    清晨。
    “两个?”浅仓鸣看著碗底那黄澄澄的双蛋黄,嘴角露出迷信的微笑,“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厨房的拉门被打开,英子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歉意:“鸣,妈妈又睡过头了,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喔,没事。不再多睡会儿吗?”他將打好的蛋液倒进烧热的煎锅,滋啦一声,浓郁的蛋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厨房。
    “你爸那呼嚕声太大了,实在是受不了。”她脸上带著明显的黑眼圈,疲惫地將头靠在了门框上。
    浅仓鸣將烤好的麵包从烤箱中取出,抹上果酱。
    “他毕竟是应酬得太晚了嘛,我记得好像是一点半的时候才回来的?”
    “鸣也知道?一定是他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真是丟人。”
    “这才说明他受到上司的重用嘛。”
    “还说呢,都几年了,还是在那个职位晃悠,哎,我看他以后是没什么机会再进一步了。”她嘆了口气。“我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鸣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我啊………想当律师。”浅仓鸣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
    “律师好啊!那可是能赚大钱的!鸣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想为一些不懂法律被无辜坑害的人辩护。”浅仓鸣装模作样地说道,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让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鸣真的是非常温柔,嗯,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加油!只是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到底是像谁。”英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是像美丽贤淑的妈妈您了。”
    “呵呵呵。”她捂著嘴轻笑了起来,“你爸要是有你三分之一嘴甜就好了,每次说话都那么让人火大。”
    浅仓鸣刚想顺著母亲的话附和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躡手躡脚的身影,正竖起耳朵在客厅偷听。
    他立刻改口道:“但妈妈喜欢的,可能也就是爸爸的这份笨拙吧。”
    “这个嘛……”英子的脸颊微微泛红。
    “咳咳!”浅仓叶这个时候背著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你咳什么?”英子瞪著他。
    “我这个……嗓子有点痒,”他訕笑著,转头对著浅仓鸣说道:“鸣,给我倒杯温牛奶醒醒酒,昨晚真是不得了,好久没有喝那么多了。”
    他伸著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边去!別什么事都麻烦鸣!”英子將他驱赶出了厨房,自己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之后,早餐做好了,浅仓叶吃著麵包看著电视,屏幕里天气预报员正播报著天气,显示两天后將有强颱风登陆。
    “哎,怎么刚好跟我们的行程撞上了,这下好像去不了了。”浅仓叶头疼道。
    “有什么关係,这可是我们每年都约好的,就算是刮颱风也得去京都!”英子撅著嘴不满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浅仓叶无奈地拿起报纸,挡住妻子刀子一样的目光,“鸣啊,我们走后,你记得关紧门窗。汐她比较害怕颱风天,要多照顾好她。”
    “嗯,我明白。”浅仓鸣回应道。
    颱风天啊……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他的心中,一个卑鄙的想法浮现。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某天刮很大颱风的时候,爸妈恰好不在家,就剩下他们兄妹两人。
    家里突然停电,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狂风的怒號,玻璃破碎的尖鸣,以及倒灌进屋的冰冷雨水,著实让年幼的浅仓汐嚇得不轻,那绝望的哭喊声,他至今记忆犹新。
    浅仓鸣心中冷笑,我的好妹妹,你是逃不出我这个哥哥的五指山的,呵呵……呵呵呵呵………
    ………
    “我出发了。”
    “一路小心。”
    浅仓鸣叼著个麵包跑出家门,当然,不可能发生与美少女在转角碰撞的经典剧情,在日常將不想吃的吐司皮递给花子,並收穫了它一个鄙夷的白眼之后,他便急匆匆地赶往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