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水到渠成

    时光荏苒,半年的特训时光即將画上句点。
    天冠山脉遗蹟旁的营地,已然成为了张剑英和伙伴们名副其实的第二个家。
    特训最后一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时,一道熟悉而又令人意外的身影,乘著烈咬陆鯊,破开云层,降落在了营地之外。
    金色的长髮在晨光中流淌著耀眼的光泽,灰色的眼眸带著一丝柔和,正是神奥冠军希罗娜。
    “希罗娜小姐?”
    张剑英有些惊讶地迎上前。
    按照之前的通讯,本该是由联盟检察官梧松前来送达捣毁暗星基地的奖励。
    希罗娜优雅地跃下烈咬陆鯊,唇角噙著一抹浅笑:“在附近勘查一处新发现的遗蹟,正好顺路。梧松先生的公务,我代为转交了。”
    她的话语官方而得体,但那双灰色的眼眸掠过张剑英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即自然地移开视线。
    自从在山梨博士研究所后院那次关於传说宝可梦的交谈,以及后续几次就歷史与遗蹟问题的通讯交流后,两人之间確实建立起了一种基於共同兴趣的微默契。
    张剑英能感觉到希罗娜对待他时,那份属於冠军的疏离感会淡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可交流对象的平视。
    他压下心头一丝异样,礼貌地接过封装著联盟奖励和资源的空间存储装置。
    “有劳你亲自跑一趟。”
    就在这时,原本在一旁静坐冥想的古斯塔夫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目光在希罗娜和张剑英身上短暂停留,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又懒得点破。
    什么恰好有空,什么顺道过来,联盟冠军又不像他这个快退休老古董,哪有这么多的空閒时间。
    丰缘联盟的那个年轻人不也是卸任冠军之后才有时间去挖矿的吗。
    希罗娜察觉到古斯塔夫的目光,耳根微热,转向大师恭敬地问道:“古斯塔夫大师,许久未见,不知可否有幸再请教一番?”
    然而,人老成精的古斯塔夫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老了,骨头懒了,打不动咯。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是特训的最后一天,就不折腾了。”
    他目光柔和地扫过眼含期待的路卡利欧它们,又看了看张剑英和他的伙伴们,“今天放鬆一下吧,去准备些吃的,就当是野炊。”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希罗娜,对著自己的宝可梦招了招手,自顾自地走向营地旁阳光最好的那块草地,儼然一副准备置身事外看戏的悠閒姿態。
    路卡利欧沉默地执行命令,只是离开前,目光在张剑英和希罗娜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古斯塔夫大师的拒绝让希罗娜轻轻抿了抿唇,她不著痕跡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將注意力转向营地。
    营地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閒暇而轻鬆起来。
    鬼斯通和奇鲁莉安帮忙搬运柴火;壶壶慢悠悠地酿造著各类果汁;宝贝龙则暂时放下了对能量的执拗,好奇地围著希罗娜的烈咬陆鯊打转,猩红的瞳孔中带著审视与比较。
    树林龟慢悠悠地挪到河边,展开背上的树丛,愜意地进行光合作用。
    张剑英和希罗娜很自然地走到了河边。
    他拿出钓竿,带著初次在宝可梦世界钓鱼的新奇,將鱼饵拋入清澈的河水中。
    希罗娜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不远处,背靠著树林龟温暖坚实的甲壳。
    “说起来,”希罗娜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带著回忆的柔和,“我刚开始旅行的时候,烈咬陆鯊才刚刚孵化没多久。在隨意镇的河边钓鱼,钓上来的第一只宝可梦,就是一只丑丑鱼。”
    她指了指正在河里优雅游弋的美纳斯,“就是它哦。那时候它还很不起眼,但我们一起经歷了很多。”
    听著希罗娜怀念过往的温柔语气,看著她完美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散发著圣光,张剑英本该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里。
    然而,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了前世在某款游戏中,为了集齐图鑑而死活钓不到丑丑鱼的痛苦记忆,以及面对冠军队伍里那只携带了火焰宝珠、肉到飞起的美纳斯时的无奈。
    “比起烈咬陆鯊,这位更是重量级啊…”
    他內心感慨,嘴角微微抽动。
    但隨即,看著眼前真实存在的、温柔诉说著过往的希罗娜,以及河里那只美丽而强大的美纳斯,他又感到一种奇妙的缘分。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能在这里聆听冠军的往事,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际遇。
    两人的互动自然而不失分寸,交谈大多围绕著宝可梦、遗蹟见闻展开,偶尔的眼神交匯比言语多停留一瞬,便又各自自然地移开,某种微妙的氛围在河畔的微风中悄然流淌。
    然而,这份平和的微妙气氛,却让某个小傢伙十分不爽。
    宝贝龙紧紧抱著不变石,蹲在树林龟一旁,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著希罗娜。
    它对任何试图“侵占”训练家注意力与亲近的存在,都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以前是奇鲁莉安,现在是这个之前在精灵中心第一次见面就给它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
    宝贝龙不爽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呜嗷几声,內心独白充满了偏执:呜嗷…训练家是我的…谁也別想抢走…
    宝贝龙的异常自然没能逃过某个紫色点子王的眼睛。
    鬼斯通飘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个“绝妙”的恶作剧点子瞬间成型。
    它开始怂恿壶壶给训练家特製一杯看似平常,实则下药(划掉)的果汁,美其名曰“帮助老大放鬆”。
    壶壶的豆豆眼眨了眨,似乎觉得这是个有趣的实验,慢悠悠地开始调配。
    不一会儿,一杯看起来与其他果汁无异,但內里却浓缩了壶壶酿造精华的“特调”被送到了张剑英手中。
    於是,当张剑英接过壶壶递来的、顏色看起来格外“醇厚”的果汁时,並未多想,因为钓鱼一直没收穫而有些口乾舌燥的他,下意识地喝了一大口。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但没过多久,一股强烈的热流便从胃部直衝头顶。
    “呃…壶壶,你这新配方…挺別致啊…”
    张剑英感觉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身体轻飘飘的,平时被理智压制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嗝…”
    他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
    “嗯,壶壶啊,怪不得你这果汁能两杯撂倒超级真新人,一杯放翻超能力和龙系宝可梦,劲真大!”
    他看著身旁的希罗娜,觉得冠军小姐今天格外好看,金色的头髮像阳光,瀲灩的灰色眼睛像蕴藏著星空…
    “希罗娜小姐…”
    他大著舌头,试图说些什么,却差点从坐著的大石头上滑下去。
    希罗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状態弄得一愣,隨即看到他手中那杯顏色可疑的果汁和远处鬼斯通捂嘴偷笑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准备伸手扶住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
    张剑英挥舞著手臂,“我跟你说,希罗娜小姐,我以前也老喜欢美纳斯了!就是那个火焰宝珠太脏了…还有丑丑鱼,那么大片湖,它就出现在那么三四格里,也太难钓了…”
    “???”
    希罗娜困惑地偏了偏头,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耐心地扶著他的手臂。
    而这一幕,恰好被一直暗中关注著训练家的宝贝龙看在眼里。
    它看到训练家眼神迷离地对著希罗娜说胡话,心中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瞬间被点燃!
    “呜嗷!(▼皿▼#)”
    宝贝龙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强硬地挤进张剑英和希罗娜之间,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隔开两人,对著自家训练家发出警告意味的低吼。
    希罗娜看著宝贝龙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小傢伙的反应。
    宝贝龙顿时炸毛,作势就要前冲,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奇鲁莉安用念力轻轻按住。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张剑英醉意朦朧地试图安抚宝贝龙,动作却格外笨拙。鬼斯通兴奋地在空中甩著大舌头,看著自己引发的闹剧,笑的直打跌。
    奇鲁莉安无奈地用念力扶住训练家,然后看向鬼斯通的眼神越发核善。
    古斯塔夫大师坐在不远处,悠閒地品著壶壶酿造的普通果汁,看著这场闹剧,脸上露出了这半年来最明显的笑容。
    路卡利欧安静地侍立他一旁,微微摇头。
    这场由鬼斯通主导、因一杯原浆果汁引发的混乱野炊,就在这鸡飞狗跳又莫名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张剑英在微醺状態下,说了不少胡话,闹了不少笑话,希罗娜始终耐心地陪在一旁,偶尔被他逗得掩嘴轻笑。
    ……
    野炊接近尾声,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玩闹了大半天的眾人围坐在即將熄灭的篝火旁,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张剑英身边的奇鲁莉安,周身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稳定的进化之光!
    白色的光芒温柔而稳定,如同积蓄了足够力量的泉涌,自然而然地包裹住奇鲁莉安的身体。
    奇鲁莉安看著周围伙伴们关切的目光,感受著训练家即使醉意朦朧也依旧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包容。
    感受著这片它努力了半年、流淌过汗水的土地…它心中那份对“改变”的恐惧,对“失去”的担忧,在这份浓浓的情感与安全感中,悄然冰释。
    『这样的距离…或许会改变。』
    『但这份温暖与羈绊,绝不会消失。』
    『我们是一家人啊。』
    进化之光骤然炽盛!
    张剑英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那团光芒。
    白光中,奇鲁莉安的身形悄然拔高,纤细的腰肢收束,小巧的裙摆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纯白长裙,垂坠感十足。
    胸口的红色菱形结构愈发鲜艷,像一颗嵌入白衣的红宝石,隨著呼吸微微发亮。
    最后一抹白光消散,新进化的沙奈朵缓缓睁开那双緋红色的眼眸,眼中不再有彷徨与恐惧,只有如水般的沉静与温柔。
    它看向张剑英,心灵感应带著前坚定与释然:“让你久等了,阿剑。”
    沙奈朵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
    这一刻,水到渠成。
    张剑英激动地站起身,走到沙奈朵面前,像以前一样,伸手轻轻抚摸它的髮丝,笑容灿烂:“欢迎你,沙奈朵!这样也很棒!”
    沙奈朵感受著这份不变的亲近,脸上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它进化后身高增加了,但那份默契与情感,却更加深厚。
    宝贝龙看著进化后的沙奈朵,又看了看训练家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轻轻哼唧了一声,別过头去,但短小的尾巴尖却不自觉地晃了晃。
    希罗娜看著这一幕,眼中带著真诚的祝福。
    张剑英与她对视,两人之间先前那点因醉酒和玩笑而產生的微妙气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进化喜悦,冲淡了些许,变得更加纯粹与温馨。
    野炊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宝贝龙虽然依旧对希罗娜保持著警惕,但在训练家递过来的特製能量方块下,也暂时收敛了脾气。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古斯塔夫大师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已然脱胎换骨的队伍,沉默片刻:“半年之期已满,你们的特训,到此结束。”
    张剑英带著全体伙伴,向著古斯塔夫大师和他身后的路卡利欧、铁武者、黑夜魔灵,深深鞠了一躬。这半年的收穫,远非言语能够表达。
    希罗娜也站起身,微笑道:“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剑英直起身,眼神清澈而坚定:“先去真新镇感谢大木博士,然后去山梨博士那边走一趟,继续挑战神奥联盟。”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伙伴们,最终与希罗娜的目光相遇,轻轻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