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雪原共生

    阳光刺破云层,洒向无垠的雪原。张剑英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及膝的积雪中,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迅速凝结的白雾。
    破旧布料与乾草製成了简陋冬衣,將他与肩头的拉鲁拉丝勉强裹紧,却依然难以完全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拉鲁拉丝天青色的髮丝上沾著细碎的冰晶,它紧紧靠著张剑英的颈窝,汲取著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也试图为它的训练家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生存的考验,远比想像中更加残酷。出发前储备得文柚果早已耗尽,飢饿如同冰冷的大手,攥紧了张剑英的胃袋。
    但前世带来的经验让他的目光仍旧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单调的白色世界里艰难地搜寻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
    “拉鲁!”
    肩头的小傢伙忽然动了动,它敏锐的感知到了训练家心中那份焦灼,小小的手指激动的向一丛被厚厚积雪几乎完全覆盖的低矮灌木。
    张剑英心中一动,蹣跚上前,徒手扒开冰冷的积雪。指尖触及坚硬冰壳的瞬间,视野中悄然浮现出半透明的数据框:
    【橙橙果】
    【状態:冷冻(需解冻后食用)】
    【效果:恢復少量体力。】
    一抹希望的橙色,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远古生机,静静悬掛在枝头。
    “找到了!”沙哑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尝试摘下,果子却因冰冻而异常牢固。
    拉鲁拉丝立刻会意,緋红色的眼眸微凝,无形的念力如同锋利的刀刃,准確的划过冻结的冰层,心念一动几颗橙橙果便轻巧地落入张剑英早已冻得通红的掌心。
    他將果子揣入怀中,紧贴最温暖的胸膛,用体温去融化这份冰雪的馈赠。许久,他才將微微软化的果子与拉鲁拉丝分食。
    酸涩中带著一丝微甘的汁液滑入喉咙,虽然不足以饱腹,但清晰的实感,如同甘霖,暂时滋润了乾涸的体力,也滋润了彼此依赖的心。
    傍晚时分,他们幸运地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掘地兔地洞。洞口虽半塌,却提供了难得的遮蔽。
    张剑英清理著洞內的残雪与碎石,拉鲁拉丝则忙碌地用“念力”搬运著大小合適的雪块与石块,笨拙却认真地填补著漏风的缝隙。
    双方没有言语,协作却如呼吸般自然。
    夜幕降临,洞內温度骤降。张剑英希望升起一堆篝火,他看向拉鲁拉丝,拉鲁拉丝也明白他的意思。
    於是衝著准备好的柴火堆想要使用“魔法火焰”,它努力集中精神,头顶的角亮起微光,一簇“魔法火焰”的火光“噗”的一声闪现,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晃了一下便熄灭了。
    拉鲁拉丝小脸上闪过一丝沮丧与疲惫,它终归年龄太过幼小,天寒地冻的环境和许久未能饱腹带来的虚弱感,让它无法能够长时间维持技能。
    “没关係,慢慢来。”张剑英温声安慰,將它冰凉的小手拢在自己的掌心呵气“不用担心,我还有办法”。
    “拉鲁..”
    张剑英开始尝试钻木取火,虚弱和严寒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经验再多也抵挡不住身体的无力。
    粗糙的木棍磨破了他的掌心,血液顺著木棍缓缓滑落,在冰冷气温下快速变得黏稠,火绒却只飘出几缕青烟。
    拉鲁拉丝焦急地感知著这一切,它绕过张剑英从他们简陋的行囊中,取出一颗白天发现的、形似绿色松果的果实,努力递到张剑英面前。
    【利木果】
    【状態:普通】
    【效果:食用后能驱散寒意,治癒並预防冻伤。】
    没有犹豫,张剑英咬下一口,並將剩余的果实递给了拉鲁拉丝。
    一股辛辣灼热的暖流,仿佛初春解冻的山涧,瞬间从喉咙奔涌向全身,驱散了几乎要凝固血液的冰冷,僵硬的手指也重新恢復了知觉。
    与此同时,吃掉树果的拉鲁拉丝头顶的角泛起微光,一簇微弱却顽强的“魔法火焰”火星,精准地落在了乾草上。
    “呼——”
    橘红色的火苗终於升腾而起,跃动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也映亮了两张如释重负的脸庞。
    篝火的温暖与利木果残留的热意在体內交融,张剑英將拉鲁拉丝轻轻揽到身边,用重新温暖的手掌抚过它天青色的髮丝。
    “谢谢你,我的伙伴。”
    拉鲁拉丝没有言语,只是將身体更紧地靠向他,緋红的眼眸中,倒映著跃动的火光,温暖而安寧。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森林里,他们並非独行者。他们曾帮助与族群走散的雪吞虫,用体温和“魔法火焰”融化困住它的冰牢。
    也曾遇到过一只过被冰棱划伤前掌的喷嚏熊,当时拉鲁拉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緋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恳求。
    少年嘆了口气,他们自身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哪还有余力帮助他人?但看著喷嚏熊无助的样子他还是慢慢的靠近。
    “別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喷嚏熊警惕的后退,最终经过拉鲁拉丝的沟通,它还是停下了脚步。
    少年將找到的【桃桃果】捣碎,並敷在它的伤口上用本就不多的布料为它消毒包扎,拉鲁拉丝则在一旁用空灵的“魅惑之声”抚平它的不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雪原生灵的互助成了常態。每一次伸出援手,换回的或许只是几颗橙橙果,一捧乾净的冰雪,或是对方亲昵的蹭蹭,但那份彼此传递的善意,却在这冰天雪地中,织就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支撑著他们前行。
    每一次善意的举动,他们的羈绊都越发深厚,拉鲁拉丝的超能力也越来越纯熟,掌握的技能也越发熟练。
    它甚至能够做到用念力具像化出曾经发生的事情,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张剑英呆滯的张开嘴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超能力系的精灵能做倒什么事情,但从前世各种方面了解的信息来看,没有精灵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拉鲁拉丝眉眼弯弯,新奇的摆弄著念力留影,小脸上满是骄傲的举著念力留影向它的训练家炫耀。
    张剑英激动的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髮丝:“真棒!我的伙伴,太了不起了!我好像一不小心捡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傢伙呢。以后我的安危就交给你咯!”
    “拉鲁!”拉鲁拉丝做出一副当家作主的可靠姿態,用小手拍了拍胸膛,仿佛在说“你,我罩著!”
    “哈哈,走,拉鲁拉丝我们出发。”
    “拉鲁!”
    然而,考验总在不经意间降临。雪境的天气变幻莫测。一个看似平静的黄昏,他们走在峡谷中,在尚未冰封的小河旁寻找著食物。
    突然,山巔传来一声闷雷一样的巨响,张剑英心里不详的预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柱,心臟砰砰直跳,刚刚走过的场景如同走马观花般出现在脑海。
    山巔,峡谷,积雪,无风,忽高忽低的气温,都在预示著一个可怕的场景——雪崩!
    恐惧如同催命符,令他的动作超越了思绪,一把拖起正在疑惑感知训练家焦躁心情的拉鲁拉丝,头也不回的往峡谷出口处狂奔。
    “妈的,来不急拿出精灵球了!”
    拉鲁拉丝缩在自己的训练家怀里,耳边传来的是张剑英粗烈的喘息,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脸上狰狞焦急的表情……
    拉鲁拉丝的脑海中突兀出现了一副画面,雪线如同带来死亡阴霾的白色巨兽,咆哮著吞噬了途中的一切,包括它决心守护的训练家。它自己是超能力系的精灵可以勉强浮空来躲避,可它的训练家呢?
    “拉鲁……”(不,不可以!它才刚刚答应要保护它的训练家,才说好要罩著他。)狂奔中的张剑英並未注意到,怀里的小小身影緋红色的眸子迸射出的璀璨光芒。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能见度骤降至咫尺,狂风卷挟著冰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张剑英下意识將拉鲁拉丝护在怀里,紧紧裹住,蜷缩身躯,准备用后背承受这风雪的狂怒。
    “坚持住!找个机会躲进球里……”他的呼喊被狂风撕碎。就在一道雪浪即將吞没他们的瞬间,怀中的拉鲁拉丝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能力光芒!
    “瞬间移动!”
    空间扭曲的眩晕带来剧烈的呕吐感,张剑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拋投。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已经渐渐远离,下一刻他们摔在在几十米外一个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外面依旧是风雪怒號,这方寸之地却成了诺亚方舟。而他们刚刚所在的山涧已被咆哮的冰雪淹没。
    “拉鲁……”身边传来微弱的呻吟。
    他猛地回头,发现拉鲁拉丝正软软的倒在雪中,天蓝色的髮丝暗淡了几分,气息奄奄,虚弱不堪。这次超远距离,远超负荷的“瞬间移动”几乎耗尽了它的一切精神力和体力。
    “拉鲁拉丝!”
    张剑英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衝过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小的、冰冷的身躯抱进怀里,用自己尚存温热的胸膛紧紧贴著它。
    “坚持住…没事了,我们没事了…”声音带著颤抖。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最后一颗珍藏的利木果,递到拉鲁拉丝嘴边。“快,吃下去,能救你…”
    拉鲁拉丝虚弱地睁开眼,緋红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却依旧清晰地映照出他的担忧。它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果子向他推了推。
    你更需要…
    无需言语,张剑英读懂了它的坚持。
    最终,这枚象徵著生死与共的果实,在寂静的黄昏中,在劫后余生的高地上,被一人一宠分食。那辛辣的暖流,此刻品尝起来,带著一种让人眼眶发热的、名为“羈绊”的甘甜。
    夜幕缓缓降临,温度还在降低,更糟的是,怀里拉鲁拉丝的身体冰冷,额头却滚烫,他不確定精灵球能否让拉鲁拉丝挺过今晚,更担忧在精灵球中它会悄无声息地离去。
    將虚弱的拉鲁拉丝用乾草和破布紧紧裹在怀里后,他走出凹陷处搜寻乾柴。万幸还有几颗被巨石挡住的枯木,他不顾身体发出的预警,爭分夺秒收集树枝跟引火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它”
    急忙冲回凹陷处,拼尽全力升起一堆带著希望的篝火。他小心翼翼地抱出拉鲁拉丝,望著本来富有光泽髮丝变得暗淡,心里一沉。
    小心的把它摆放在篝火旁,用仅剩的乾净布料融化冰雪,搭在拉鲁拉丝的额头,並將碎布和乾草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小睡袋,让它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
    听著拉鲁拉丝逐渐平和的呼吸,神情也渐渐放鬆的小脸,张剑英终於鬆了一口气。拥著拉鲁拉丝沉沉睡去……
    风雪终將止息,黑夜终会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洒落在这片重归寂静的雪原时,怀中的拉鲁拉丝轻轻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緋红的眼眸中,已重新燃起了微光。
    张剑英早已醒来,轻轻抚摸著它的髮丝,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如磐石般坚定的温柔。昨夜,他们共同面对了死亡;此刻,朝阳为他们加冕。
    当他们再次踏上旅程,几位特殊的“送行者”悄然出现——曾被救助的雪吞虫带来了几颗珍藏的橙橙果,那只康復的喷嚏熊远远站立,发出低沉的、似是道別的呜咽。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雪原生灵最质朴的感激。
    张剑英收下这份心意,郑重地道別。他將恢復了些许精神的拉鲁拉丝再次托上肩头。小傢伙的重量和依偎,是他此刻拥有的全部,也是他在异域继续前行的全部勇气。
    金色的阳光为纯净的雪原披上光辉的纱衣。少年与他的精灵,踏著皑皑白雪,身影在辽阔的天地间显得渺小,却又因那份紧密的羈绊而无比坚定。
    就在即將走出森林边缘的那一刻,张剑英的脚步驀然停顿。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雪地上一道突兀的痕跡——那绝非宝可梦的足跡,而是属於人类的、靴子留下的清晰印记,蜿蜒著,指向森林之外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