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水镜庄岁月,病重归幽州

    光和元年(178年),春。
    荆州,水镜山庄。
    十岁的姬轩辕站在山庄门前,仰头望著那块匾额。
    字是古篆,他认不全,但知道写的是“水镜”二字,水鉴万物,镜照本心。
    这是当世大儒司马徽的隱居之地,也是未来数十年间,搅动天下风云的智者摇篮。
    “文烈,发什么呆?”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姬轩辕转身,看到一袭青衫的司马徽。
    这位被后世尊为“水镜先生”的名士,此时年约三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眼神温润中透著洞察世事的睿智,只不过脸上还有一些淤青,那是他前些日子让几个弟弟打的……
    最让姬轩辕惊讶的是,司马徽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十岁孩童的眼神,而是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先生。”姬轩辕规规矩矩行礼,毕竟自己之前可是叫几个弟弟给他打了一顿,他非但没计较还说要收自己为徒。
    但他心里其实在嘀咕:这傢伙为什么非要收我为徒?我这病懨懨的身子骨,能学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乐了,以后出去混,张嘴就是“我乃水镜先生高徒”,那些诸侯不得抢著扫榻相迎?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瑜、诸葛亮、庞统、郭嘉、徐庶、司马懿这些人,未来都是司马徽的弟子,虽然有的现在还小,有的还没出生,但自己这一拜师,直接就成了大师兄。ps:採用《火凤燎原》设定。
    想想就屌炸天。
    姬轩辕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想什么好事?”司马徽似笑非笑。
    “没、没什么。”姬轩辕赶紧收敛心神。
    “先生,我那几个弟弟...”
    “他们不適合隨我学习。”司马徽摇头。
    “志不在此,强求反是误人,不过...”他顿了顿:“为师倒是认识几位武林高手,可让他们拜师习武。”
    “武林高手?”姬轩辕眼睛一亮。
    “蓬莱枪神童渊,天下第一戟李彦。”司马徽轻描淡写道。
    “此二人与为师有些交情,让他们收徒,倒也不难。”
    姬轩辕心中震撼。
    童渊乃是北地枪王张绣、极北枪王张任、浑身是胆长坂坡七进七出赵云的师父。
    李彦则是未来汉末第一猛將吕布的老师!
    这水镜先生的人脉,果然广得嚇人。
    “那就...多谢先生!”他郑重行礼。
    三日后,山庄后山。
    童渊与李彦应约而来。
    童渊年约三旬,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背上负著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枪。
    李彦稍年轻些,方脸浓眉,腰间掛著一对短戟,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司马兄,就是这几个孩子?”童渊打量站在姬轩辕身后的五个男孩,最大的项羽十岁,最小的杨再兴才七岁。
    但五人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正是。”司马徽微笑。
    “有劳二位了。”
    李彦走到冉閔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臂骨,又看了看他的手型,点头:“此子骨相奇佳,適合练戟。”
    他又看向吕布:“这个也不错,眼神里有股狠劲。”
    童渊则对李存孝和杨再兴更感兴趣:“这两孩子,是练枪的好材料。”
    至於项羽...两人都看呆了。
    “重瞳?”童渊讶异。
    “古书记载,重瞳者非圣即霸...”
    “而且他这体格...”李彦比了比。
    “十岁的孩子,已有寻常少年十四五岁的身量,这是天生將种!”
    姬轩辕见时机成熟,从怀中取出几捲图纸:“二位前辈,这几件兵器,可否为我弟弟们打造?”
    童渊接过,展开一看,先是不以为意,一个十岁小孩能画出什么?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
    图纸上,兵器结构复杂,尺寸標註精准,更有许多锻造要点:何处需百炼钢,何处需冷锻法,何处需夹钢处理...有些方法,连他这“枪神”都闻所未闻!
    “禹王开山槊...鑌铁滚金枪...”童渊喃喃道。
    “这些名字,你是从何得知?”
    李彦那边也震惊了:“天龙破城戟,双刃矛,鉤戟,方天画戟...小子,这些真是你想出来的?”
    姬轩辕不语。
    他能说什么?
    说这些都是你们未来徒弟的成名兵器?
    说这些锻造方法融合了后世千年的冶金智慧?
    他只是深深一揖:“请前辈成全,待到日后轩辕学有所成定將锻造兵器的钱悉数奉还。”
    童渊与李彦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最后,童渊长嘆一声:“罢了,司马兄收的好徒弟。这些兵器...我们尽力。”
    姬轩辕心中大石落地。
    他知道,以童渊、李彦的能耐,加上这些超越时代的图纸,定能打造出绝世神兵。
    临別前,他拉过杨再兴和李存孝,低声道:“你们师父应该还有个叫赵云的徒弟,如果现在没有,过一两年就会来,记住,一定要交好此人。”
    “大哥,你怎么知道?”李存孝好奇。
    “別问,记住就行。”姬轩辕拍拍他们的肩,“好好学艺,將来...我们兄弟要干大事。”
    五个弟弟红著眼眶与他告別。
    姬轩辕倒没什么伤感——乱世將至,他们越早学成本事越好。
    光和元年夏,水镜山庄。
    送走弟弟们,姬轩辕正式开始跟隨司马徽学习。
    起初半年,司马徽只教他古籍经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些在前世,姬轩辕早读到耳朵生茧。
    他耐著性子听了几天,终於忍不住:“先生,这些我都会,能不能教点有用的?”
    司马徽挑眉:“都会?那为师考考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何解?”
    姬轩辕张口就来,不仅解释字面意思,更引申出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甚至结合后世政治哲学,说得头头是道。
    司马徽眼中闪过讶色,隨即笑道:“好,那为师便教你《士气论》。”
    这才是乾货!
    姬轩辕精神一振。
    《士气论》是司马徽毕生心血,探討的是“势”与“气”的玄妙,如何蓄势,如何造势,如何借势;如何养士卒之气,如何夺敌將之气,如何聚天下之气。
    “兵者,气也,气盛则胜,气衰则败。”司马徽在沙盘上摆弄石子。
    “然气非凭空而生,需有势为基,势者,天时、地利、人和也...”
    姬轩辕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理论,在后世或许不算稀奇,但在一千八百年前的汉末,绝对是顛覆性的军事哲学。
    之后,司马徽又教他谋断、识人、观天、察地...但凡能教的,倾囊相授。
    姬轩辕天资卓绝,无论多深奥的道理,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司马徽对他越来越满意,有次酒后对来访的友人感嘆:“吾徒文烈,有经天纬地之才,得之者,可安天下。”
    这话后来传了出去,成为姬轩辕最早的名声。
    光和二年(179年),春。
    水镜山庄来了两个新弟子。
    一个是十六岁的荀彧,字文若,潁川荀氏子弟。
    他年纪最长,行事稳重,学识渊博,很快成为山庄弟子中的“大师兄”,当然,姬轩辕这个“真大师兄”懒得管事,乐得清閒。
    另一个是九岁的郭嘉,字奉孝。这小傢伙一来,就和姬轩辕“臭味相投”。
    “师兄,听说你病还没好就敢偷先生的酒?”郭嘉凑过来,桃花眼闪著狡黠的光。
    姬轩辕正躺在树荫下晒太阳,懒洋洋道:“怎么,你也想尝尝?”
    “想!”
    於是,两个“混世魔王”凑到了一起。
    他们上课走神,下课溜號,偶尔还拉著老实的荀彧干坏事。
    光和二年夏天。
    那日酷热,司马徽珍藏的三坛“寒潭香”刚运到山庄。
    姬轩辕和郭嘉馋得不行,半夜溜进酒窖,一人抱了一坛出来。
    荀彧被他们硬拉来“把风”,紧张得手心冒汗。
    “文若,你也来一口?”姬轩辕递过酒碗。
    “不、不了...”荀彧连连摆手。
    郭嘉灌了一大口笑道:“好酒!师兄,你说咱们天天读那些经书有什么用?將来天下大乱,还得靠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並不存在的剑。
    三人正喝得兴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司马徽不知何时站在月光下,面沉如水。
    荀彧“噗通”跪下了:“先生,学生知错!”
    姬轩辕却举碗:“先生,要不要也来一碗?这酒...確实不错。”
    司马徽气得鬍子直抖,最后却笑了:“罢了罢了...文若,你起来,至於你们两个——”
    他指著姬轩辕和郭嘉:“《礼记》抄十遍!”
    那夜之后,荀彧再不敢跟这两个“魔王”胡闹。
    而姬轩辕和郭嘉的“革命友谊”,越发深厚。
    光和三年(180年),夏。
    山庄来了个特殊的孩子 六岁的周瑜,字公瑾。
    小周瑜长得俊俏,眉眼如画。
    更难得的是,他极有音乐天赋,琴艺无师自通,听过的曲子一遍就能弹奏。
    “曲有误,周郎顾。”
    姬轩辕看著在亭中抚琴的周瑜,对郭嘉笑道:“这小子將来,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郭嘉撇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才学安邦定国。”
    “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这些帅哥?”
    “谁嫉妒了!”
    两人斗嘴时,周瑜却主动找上了姬轩辕。
    “师兄。”小周瑜仰头看他,眼神清澈。
    “先生说你最聪明,瑜有一问,为何月有阴晴圆缺?”
    姬轩辕一愣,隨即蹲下身,隨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图:“你看,这是太阳,这是地球,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是月亮,月亮本身不发光,它的光是太阳照的,当它转到...”
    他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天文知识。
    周瑜听得眼睛发亮,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那份对未知的探索欲,让他对这位病弱娇美师兄充满崇拜。
    可惜,相聚太短。
    三个月后,姬轩辕病倒了。
    其实他一直在生病。
    先天不足,加上幼年顛沛,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这些年全凭意志强撑,如今到了极限。
    高烧七日,咳血不止。
    司马徽请遍名医,都说“油尽灯枯,非药石可救”。
    他醒来时,司马徽坐在床边,神色疲惫。
    “文烈,”老先生握著他的手。
    “你不能再留在山庄了。这里湿气重,对你的病不利。”
    “那...我去哪?”
    “你来自幽州,便回幽州去吧。”司马徽道。
    “北方乾燥,或可缓解你的咳疾。而且...”
    他顿了顿:“你的命数,在北方。”
    姬轩辕沉默良久,点头:“好。”
    光和三年秋,涿郡城外。
    司马徽亲自送他到此,买下一处院落,雇了丫鬟和护卫,一切都安排妥当。
    “这些钱你收著。”司马徽递来一个锦囊,“不够了,就托人送信来。”
    姬轩辕接过,沉甸甸的,是金饼。
    他忽然鼻子一酸,生病这一年来,司马徽待他,真如亲子。
    “师父...”他跪地,郑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一定活著,等弟弟们学成归来,等...天下太平。”
    司马徽扶起他,眼中也有水光:“去吧。记住,无论何时,水镜山庄都是你的家。”
    马车渐行渐远。
    他知道,这一別,或许就是永诀。
    但他不能死。
    弟弟们需要他,这个乱世...也需要他。
    光和四年,他十四岁。
    距离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一切,才刚刚开始。
    水镜山庄,琴室。
    已成少年的周瑜正在抚琴,郭嘉倚在门边听。
    “公瑾,你琴艺又精进了。”郭嘉讚嘆。
    周瑜停手:“奉孝师兄,你说...文烈师兄现在如何了?”
    “他啊...”郭嘉望向北方,“应该正在某个地方,搅动风云吧。”
    “我想去找他。”
    “你去不了。”郭嘉摇头,“你属於江东。师兄说过,你的天地在那里。”
    周瑜沉默,忽然道:“那奉孝师兄你呢?你属於哪里?”
    郭嘉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我?我当然要去幽州,师兄答应过我,要请我喝天下最好的酒。”
    他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个病弱却总带著狡黠笑容的白衣少年。
    师兄,等我。
    等学成了,我就去找你。
    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偷酒喝。
    ——哪怕被罚抄一百遍《礼记》,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