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叫你起了吗?

    “什么?!”
    沈天澜听到裴清玄的命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让他跪在一个女人面前?还是一个被他玩弄在掌心里的女人?!
    他爹他都没跪过!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可一抬头,就对上了裴清玄那双冰冷的眼睛。
    別看眼前这人比他还小几岁,可却是玄学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別说打他了,就是他爹沈擎云来了,在裴清玄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几招。
    那些曾经不服的,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打服了。
    面对明遥,他或许还能因愤怒和不甘而强撑。
    但面对裴清玄……
    “怎么?”裴清玄见他不动,语气一重,“要我亲自出手?”
    这话一出,沈天澜浑身一颤,让裴清玄出手,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估计膝盖都要被磕碎。
    他脸色灰败,艰难缓慢地走到了禾锦面前。
    甲板上到处都是刚才打斗时撞翻的酒瓶、果盘留下的玻璃碎片和污渍。
    他闭上眼睛,屈膝,朝著禾锦,重重地跪了下去。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扎进了膝盖的皮肉里,剧痛传来,鲜血迅速洇开。
    沈天澜疼得浑身一哆嗦,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他依旧死死咬著牙,梗著脖子,望向地面,那声对不起或是任何道歉的话,如同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禾锦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沈天澜,心中五味杂陈。
    有快意,有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高高在上,让她无法反抗的男人,此刻竟如此狼狈地跪在她面前。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禾锦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鬆开。
    她回想著刚才在水中,水淹没头顶的窒息,脚腕上的绳子绑的结结实实,怎么也解不开的慌乱焦急,那些人来回扯动绳子,看她奋力挣扎……
    差点被淹死的恐惧后怕,让她没了最后一丝顾虑。
    她猛地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沈天澜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沈天澜的头被打得狠狠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禾锦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呼,对称了。
    沈天澜猛地转过头,捂著自己瞬间通红髮烫的脸颊,眼睛瞪得赤红,死死盯住禾锦。
    那目光里的恨意和被羞辱的恼怒几乎快要溢出来,如果眼神能杀人,禾锦此刻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他全身肌肉紧绷,手臂上的青筋都虬结突起,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將这个眼前这个女人撕碎。
    然而就在他杀意升腾的剎那,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瞬间恢復了些理智。
    他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极力控制著自己,才摁下了心中的衝动。
    而禾锦在扇完这两巴掌后,只觉得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憋闷和恐惧,仿佛隨著这两下泄出去了大半。
    她看著沈天澜那恨不得生吞了她却又不敢动弹,只能死死瞪著她的憋屈模样,心中只觉得更爽了!
    果然打人还是得打脸才最解气。
    她甚至觉得手心上的疼痛都带著畅快。
    他也有今天!
    而明遥靠在裴清玄身边,看著禾锦这乾脆利落的两巴掌,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就怕他们在这帮她出头,她反倒畏缩不前,甚至替施暴者说话,明遥觉得那才是真的白救了。
    他自己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自然看不上被欺负了还跟个包子似的任人拿捏。
    苦主自己硬气,总比苦主自己先软了强。
    裴清玄又看向另外三人,那目光顿时让那三人感觉皮都绷紧了。
    “你们三人,每人自断一臂,然后滚回各自宗门,將今晚事情原委说清楚,自请责罚。”
    言简意賅,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甚至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
    在裴清玄看来,他们站在沈天澜身边,默许甚至纵容他的恶行,享受那份凌驾於他人性命之上的扭曲优越感,本身就已经是罪责难逃。
    “自断……一臂?!”
    三人脸色变的惨白,可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光头和尚最先动了,他用左手抓住自己右臂的肘关节上方,深吸一口气,眼中狠色一闪,手上用力,朝著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拧。
    骨裂声伴隨著他的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两人只能照做。
    短短片刻,三条手臂以近乎自残的方式被折断。
    甲板上瀰漫开压抑的痛楚呻吟。
    裴清玄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著,看到三人完成惩罚,他才淡淡道:“滚吧。”
    听到这话,那三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断臂剧痛和狼狈,挣扎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船舱入口。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沈天澜他爸才姍姍来迟。
    他约莫五十许岁,面容与沈天澜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经年累月的威严与沉稳。
    他刚一踏上甲板,瞬间便將一切尽收眼底。
    电光石火间,沈擎云已经將局势猜了个七七八八。
    天澜行事不端,撞到了铁板,而且这块铁板,还不是一般的硬!
    他还是来迟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疼与怒火。
    他知道,在裴清玄面前,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要想將这件事揭过,伏低做小是必须的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距离裴清玄数步之外停下。
    “裴师驾临,沈某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接著,他的目光才落到跪著的沈天澜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责问,“孽子!你又惹了什么滔天大祸,竟劳动裴师大驾?还不快滚过来求得裴师原谅!”
    而沈天澜看著他亲爹来了,顿时心里有了主心骨,叫了声“爹”后正想著起身。
    然而他甚至连一条腿都没能完全伸直,就再次被一股力道按跪在了地上,甚至比之前跪得更重。
    膝盖再次重重磕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惨叫出声。
    裴清玄冷冷地说:“叫你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