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纵使这个世界容不下你,我也会將你留下来

    回到太霄宫別院后,明遥和裴清玄將祭祖的法衣脱下,换上了鬆快的常服。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穿著太繁琐,好在一年也就穿个几次。
    吃过饭后,明遥就拉著裴清玄进了修炼的静室。
    关上门,他按著裴清玄在书案前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脸上带著些凝重。
    “清玄,”明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冥冥之中有个感应想和你说下。”
    裴清玄点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排斥我。”
    明遥说著,將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与裴清玄一一细说了下。
    裴清玄听完后,並未立刻说什么,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明遥伸出自己的右手,递到裴清玄面前,掌心向上。
    “你帮我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裴清玄依言握住他的手,却没有看像他的手心,而是说道:“我天天牵你的手,如果有什么异常,早就能察觉到。”
    “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融合的很完美,没有什么排斥反应,所以我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验证一下,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明遥意识到裴清玄要的不是原主的生辰八字,是他前世的。
    他前世的八字和原主的並不相同。
    明遥將自己前世出生年月日时所对应的天干地支,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裴清玄听完后,从桌案上拿起一张裁剪整齐的明黄色符纸,他並未用来画符,而是几番摺叠后折成了个纸质小人。
    “还需要几滴你的鲜血。”裴清玄伸手轻轻握住明遥的指尖,食指在明遥指腹上极快地一划。
    明遥指腹出现一道细小划痕,沁出几滴鲜红的血珠。
    裴清玄执起他的手指,將血珠滴入旁边的硃砂墨盒里,鲜血瞬间融入暗红的硃砂中。
    做完这一切,裴清玄又在血痕上轻轻拂过,明遥都还没感觉到疼痛,伤口就癒合如初了。
    裴清玄隨即拿起一桿符笔,蘸取那融合了明遥血的硃砂,將他方才报出的生辰八字,写在了那纸人上。
    每一笔落下,那纸人都微微颤动,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临时的生命,与明遥的命运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最后一笔写完,就在笔尖离开纸人的瞬间,竟毫无徵兆地自行燃烧起来。
    赤红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纸人,不过眨眼功夫,那纸人便已化作一小撮漆黑的灰烬,摊在桌案上。
    裴清玄紧紧盯著那堆灰烬,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纸人自焚,硃砂湮灭。
    明遥看到这一幕,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他抬眼看向裴清玄,只见对方面沉如水,神色是明遥从未见过的凝重。
    “清玄?”明遥轻声唤道。
    裴清玄开口解释道:“我在这纸人上写下了你的八字,以它来暂时代替你的命格,承受此方天地规则的审视。”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八字落在这纸人上,或与天地气息交融,或平平无奇,不可能会引动如此剧烈的反应。”
    “只有……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判定为不应存在的命格,才会引发规则层面的排斥与净化。”
    “这纸人,便是代你承受了这份排斥之力。”
    他看向明遥:“它的自焚,意味著你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不应该存在的,而且你来这个世界越久,这排斥之力便越大。”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裴清玄確定下来,明遥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意味著他以后一旦没有裴清玄在他身边护著,他就是个惹麻烦的,走到哪哪出事,不只是自己,连带著还会牵累周边的人。
    以后別说拍戏了,或许……出太霄宫都要裴清玄陪著。
    万一到了最后,排斥力越来越大,连裴清玄都被他牵累……
    看著明遥抿紧的唇和下意识蜷起的手指,裴清玄看出了他努力掩饰下的不安。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而是伸出手用力握紧了明遥的手掌,將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明遥顺从地起身,绕过桌子直接跨坐到了裴清玄的腿上,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裴清玄的脖颈,將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你抱抱我。”
    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著依赖和寻求认同的意味。
    裴清玄没有丝毫迟疑,双臂立刻环住他的腰背,將他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一下下轻抚著他的后颈和髮丝。
    熟悉的怀抱带给明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不管,反正他是不会离开裴清玄的,他们已经结契了,同生共死,无论他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人都活不下去。
    “是不是害怕了?”裴清玄偏过头,轻声说著,是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亲昵耳语。
    明遥沉默著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著他。
    裴清玄感受著怀中人的依赖,他稍稍用力,从怀里將明遥的头抬起来让他看向自己。
    安慰地说道:“有为夫在,你在害怕什么?嗯?”
    “只敢趁我不在你身边时动手,也是个藏头露尾之辈,何必害怕他。”
    “纵使这个世界容不下你,我裴清玄,也会將你留下来。”
    明遥看著他眼中那份执著和守护,鼻尖有些发酸,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种毫无保留的偏袒触动。
    他再次扑进裴清玄怀里,带著满满的委屈,哼哼唧唧地说道:“有你在我才没有害怕……就是……以后我是不是不能拍戏了,得一直待在太霄宫,一直陪在你身边才行?你可別嫌我烦。”
    裴清玄感受著怀里这人难得一见的蔫巴,想著平日里这人在自己面前那副张扬明媚的小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
    许是被明遥传染,他也难得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於是顺著他的话。
    “对,以后你便只能待在太霄宫,与那些弟子一般,晨钟暮鼓,抄经练功,修炼打坐,”
    他指尖绕起明遥一缕髮丝,语气带著笑意,“一直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