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怎么一出去就出事!

    而陆羡眼见明遥挡在自己身前,心里一惊,这哪能让师祖母挡在自己前面?!
    这要是被师祖知道了,就不只是用那凉颼颼的眼光看著他了,皮都能给他拔了!
    他连忙加快脚步,试图抢到明遥前面。
    明遥察觉他的意图,眉头一挑立刻也加快步伐,又把陆羡挤回去半步。
    陆羡不甘示弱,两人就这么在昏暗的民国风格街巷里,你挤我一下,我挡你一下,像两个较劲的螃蟹,闷不吭声中小心翼翼地快步朝前走,场面一时诡异又好笑。
    最终,两人几乎是同时蹭到了隔壁剧组外围的一栋仿民国建筑后面,借著墙体的阴影隱藏住身形。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著被灯架和摄影设备围住的中央拍摄区域望去。
    这一看,两人心中那点较劲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灯光下是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活人祭祀般的场景。
    只见剧组的工作人员、演员,大约二三十人,姿態极其怪异。
    他们的身体扭曲著,关节仿佛反向弯折,如同提线木偶般跪在地上,所有人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不断地磕头,口中还发出怪异地叫声。
    脸呈现出一种青黑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死气,瞳孔涣散无光,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裸露在外的双手,指甲盖都变成了浓郁的墨黑,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而被这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围在正中央的,是一个约莫一尺来长的木偶。
    那木偶做工粗糙古朴,五官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眼睛和嘴巴的凹陷,它胸口正中央,还插著一根乌黑髮亮的木钉,周身瀰漫著一股邪异能量,透著怨毒与不祥。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接受著眾人的跪拜,就像一个邪神在享用它的祭品。
    只看一眼,就好似要被污染,想跟著那些人一起跪在地上。
    明遥胸口的符籙此刻发烫,全身的灵觉都在警告他快点远离这里。
    陆羡也是面色凝重,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闹鬼,这分明是邪祟操控活人,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两人迅速退到更安全的距离,躲在一处坚固的砖墙后,脸色都异常难看。
    “不能干等!”明遥压低声音,“看他们那样子,多耽搁一分钟,生机就被多吸走一分,等人来了,说不定就只剩下一群空壳子了!”
    陆羡点头,“我明白,但我们只有两个人,一旦被发现,根本应付不了那个东西,而且这里不止一个剧组在拍夜戏,现在如果打草惊蛇,那邪物失控或者转移目標,估计別的剧组也要遭殃。”
    硬闯,等於送死加害人。
    等著,等於眼睁睁看著里面的人走向死亡。
    而就在明遥和陆羡商量该如何破局时,那木偶不知何时正悄无声息地飘浮在陆羡身后。
    它咧开了那模糊的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
    一股恐惧瞬间笼罩了明遥,他和那木偶的眼睛对视上,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四肢百骸僵硬得不听使唤。
    颈间的符籙不再是温热,而是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这热度瞬间让明遥惊醒过来,背后刷的冒出一层冷汗。
    陆羡的反应也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汗毛倒竖,猛地就要回头!
    “別动!”
    明遥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悸和颤抖,一把死死按住陆羡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衣服里。
    兄弟別看!你承受不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怎么办?!
    明遥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关节好像在扭曲不受控制!!
    而与此同时,陆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只手也死死攀住了明遥的肩膀。
    明遥甚至不用回头,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已经告诉他,那些被木偶控制的剧组人员,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潮水般围了上来。
    明遥和陆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两人没有说一个字,明遥这边右手早已扣住袖中仅存的几张黄符,猛地全部朝著木偶射去。
    “咻咻咻——”
    黄符化作几道金光直射木偶面门,里面的破邪之意让木偶下意识地一闪。
    就在它视线被遮挡的时候,明遥的手机被他当成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著木偶砸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手机精准地砸在木偶胸口那根乌黑的木钉上,竟然让那木偶在半空中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几乎在明遥动手的同一时间,陆羡也动了。
    他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古旧铜钱,用手一拋將铜钱拋向半空。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属震鸣响起,那三枚铜钱在空中化作无数枚金灿灿的虚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些围拢过来的人,尤其是那些人的关节处。
    铜钱虚影打在那些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顿时那群人动作齐齐一滯,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好几个甚至踉蹌著摔倒。
    就是现在!
    “跑!!!”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吼道,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猛地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头电射而去。
    明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木偶重新稳定身形后看向自己怨毒的视线。
    前段时间刚从殭尸手上活下来,现在又来这么一遭,这生活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陆羡,你动作可得快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裴清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开始狂乱地跳动,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心悸感瞬间从心臟处升起,眼神顿时变得冰冷危险起来。
    一向强大无比,无所畏惧的裴道长,也是开始感受到不安和恐惧的滋味了。
    这人一放出去就出事,以后怎么安心让他出太霄宫!
    即使给了他贴身法器和护身符籙,还有各种镇邪的黄符,即便遇到强点的脏东西都近不了他身。
    现在国异局监管也十分严格,厉害点的基本难见到,这三番两次的怎么都让他碰到了。
    裴清玄恨不得变成掛件直接贴身保护明遥的安全。
    甚至心中生出怒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他的人都敢动!
    自此以后,裴道长空閒的时候开始一一上门清剿那些脏东西。
    以前放著不管是为了锻炼玄门弟子和国异局的人,毕竟也不能只靠他一个。
    现在,都杀了!
    而就在明遥被那木偶追的夺命狂奔之际,陆羡这边已经开打了。
    即使人数眾多,但毕竟都是普通人,再加上木偶远离控制力削弱,陆羡的身手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砰!”“啪!”“咚!”
    闷响声接连响起。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倒地。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三十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陆羡衣角微脏,然后猛地朝明遥追去。
    希望明遥按照计划能多撑会儿。
    明遥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儘量朝著没人的地方跑,他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一旦再和那木偶的眼睛对视上,他估计要走不掉了。
    他能感觉到,周身仿佛陷入了一种无形的泥沼,那是木偶散发出的邪气在不断侵蚀,拖慢他的脚步。
    幸好…幸好跟著裴清玄修炼了… 明遥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若非这几个月的药浴淬体和基础修炼带来的体质飞跃,他恐怕早就力竭倒地,或者被那邪气直接控制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才刚修炼不到三个月,可以说是才刚入门,那点微末的修为,在这东西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时明遥突然感觉脚踝处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瞬间的冰冷和僵直让他一个趔趄,几乎栽倒。
    他胸前那枚三角符籙光芒急闪,明遥只觉得脚下一轻,那股束缚感消失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借著这股力再次前冲,但心却猛地下沉。
    他用手触碰胸口,那枚符籙……光芒正在急速黯淡下去,从刚才璀璨的金色,迅速褪变为淡黄,这符纸本身似乎也失去了些许灵性,变得有些……平凡了。
    明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痛楚混合著不舍涌了上来。
    这枚符籙,是裴清玄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
    他还记得那天,裴清玄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將叠得整整齐齐的三角符递给他,语气平淡地说:“拿著。”
    没有多余的话,但明遥却珍之重之。
    他听裴清玄的话一直戴著,这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是他与裴清玄之间最初的联结。
    而这符纸也神奇,明明是纸做的,却水火不侵,连洗澡时都一直保持著乾燥清爽的触感,贴在心口,就像那个人无声的守护。
    他也说过,这符籙能化解无形的法力攻击,更能提神醒脑,抵御邪祟的精神侵蚀,让他不至於在无知无觉中被操控。
    如果说硃砂手串是物理防御,那这枚符籙就是他的魔法护盾。
    而经过今天晚上,符籙內裴清玄留下的力量,恐怕……真的要消耗殆尽了。
    感受著胸口那越来越微弱的温热,一股怒火“噌”地一下直衝明遥天灵盖。
    妈的!没完没了!追追追!老子心爱的东西都被你这鬼东西给弄坏了!
    只能说人在不理智的时候是不理智的。
    此刻的明遥被心疼和怒火冲昏了头脑,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猛地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原地。
    这一下停得毫无徵兆,那一直追在后面的邪异木偶显然没料到这人还带停下的。
    “啪!”
    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明遥的后背上。
    “呃!”明遥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他左手腕上的硃砂手串感应到物理撞击,瞬间爆发出炽烈的红色光芒。
    “呀——!!!”
    那木偶发出一声惨嚎,整个本体被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明遥被撞得气血翻涌,咽下喉咙处的血腥味,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猛地一个转身,眼神里带著豁出去的狠厉和怒火,看准那木偶跌落的方向,伸出左手一把罩住了木偶那颗模糊的脑袋。
    “给我下去!”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將那邪异的木偶摁在了地上!
    “砰!”
    木偶与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硃砂手串的红光近距离灼烧著它的头颅,发出“嗤嗤”的声响,木偶在他掌心下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啸,疯狂挣扎,那股巨力几乎要让明遥脱手。
    那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根本按不住多久。
    意识到这一点,明遥猛地鬆开手,头也不回地折返朝来时的方向跑了。
    “溜了溜了溜了……”
    只能说帅不过三秒。
    那暂时被打懵的木偶还愣在原地。
    “明遥!”
    而这时候陆羡也快速迎了过来,身旁还跟著两个人。
    看清那两人的样貌,明遥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秦哥?苗姐?!”他惊讶地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国异局的秦峻和苗青青,他们不是应该在京市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城影视城?国异局派来的?
    四人匯合。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秦峻立刻切入正题,“那木偶呢?”
    明遥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语速飞快:“被我…被我暂时甩在后面了,但肯定马上就会追来,快跑!那东西邪门得很!”
    四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於是,逃亡的队伍从一个人瞬间扩充到了四个。
    一边跑,秦峻一边向明遥介绍情况。
    “根据刚才陆羡的信息描述,那木偶的特徵,大概率就是裴师上次去西南村落处理的东西。”
    他刻意强调了裴师两个字,语气凝重。
    明遥一听跑得更快了。
    “那东西具有极强的操控人意识和身体的能力,能形成封闭领域,干扰信號。”
    “当时它的主人异常狡猾,提前斩断联繫迷惑我们,导致没能锁定它的本体,局里最近一直在全国范围內秘密巡查它的踪跡,没想到……现在被你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