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同行

    “行行行,您是香主,您说了算。”
    高明月虽然心里吐槽,但职业素养还在。
    他把江平生带到后院的一处小广场,那里有他提前备下的设施。
    “既然您要学,那咱们就从基本功开始,飞贼三绝:无声、无形、无言。”
    高明月指著地上铺满的一层层青瓦片说:“第一关,从这上面走过去,不许发出一点声音,更不许踩碎一片瓦,寻常新手贼,光这一关就得练三年。”
    接著,高明月指了指墙角一片错综复杂的阴影区域:“第二关,缩骨敛息,藏在阴影里,就算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走过,也把你当成一堆垃圾或者石头,重点是一旦藏好就不许动,哪怕老鼠钻裤襠里也得忍著。”
    最后,高明月指了指几个笼子,里面关著猫和老鼠:“第三关,口技,学猫叫要让公猫发情,学鼠叫要让老鼠出洞,这是关键时候的保命绝活。”
    说完成,高明月亲自示范了一遍。
    虽然少了一只手,但他的身法依然飘逸,脚踩瓦片如落叶无声,藏入阴影瞬间消失,口技更是惟妙惟肖。
    演示完毕,高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带著几分得意的神情说道:“南宫香主,您先练著那瓦片阵,我去喝口茶,这玩意儿没个十天半个月入门都……”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江平生动了。
    江平生没有动用轻功,而是直接散开神识,在他的感知中,每一片瓦片的受力点、每一处阴影的死角、甚至笼子里猫鼠的情绪波动,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他背著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地走过了瓦片阵,脆弱的瓦片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坚硬的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產生。
    紧接著,他身形一晃,在墙角蹲下,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高明月揉了揉眼睛,竟然真的感觉那里空无一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喵呜~”
    阴影里传出一声猫叫,悽厉、哀怨,带著发情的躁动。
    笼子里的那只大公猫瞬间炸毛,疯狂地扑向笼门,想要衝出去寻找那只母猫。
    “这……这……”
    高明月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江平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嫌弃道:“就这?也不难嘛,还有更高级点的吗?”
    高明月咽了口唾沫,看江平生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他不敢再托大,立刻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搬了出来。
    飞爪鉤索、带倒鉤的壁虎手套、可携式丝绸绳梯、反犬香粉、听瓮……
    “开锁,讲究的是听声辨位,感知锁芯的弹珠……”
    “踩点,要看大户人家的风水布局,哪里是死角,哪里藏暗哨……”
    高明月教得起劲,江平生学得更快。
    在神识的辅助下,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眼里都是单向透明,任何精妙的建筑布局在他脑海里都能瞬间构建出三维立体图。
    仅仅一天时间。
    当夕阳西下时,江平生已经能像蜘蛛侠一样掛在房樑上,单手用一根细铜丝,在三息之內捅开复杂的连环锁,落地无声,气息全无。
    “神人……真是神人啊。”
    高明月看著江平生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服气了。
    他苦练二十年的手艺,这老头一天就学会了,而且玩得比他还溜。
    或许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技艺传到这老头手上?
    高明月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高师傅,我觉得我出师了。”
    江平生把玩著手里的飞爪,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光练不战假把式,我得找个地方实战一下,检验检验成果。”
    高明月想了想,指著城东方向开口。
    “既然香主想练手,我推荐城东赵府,这赵家是橘城的富商,前些日子家主刚死,几个姨太太和儿子正在爭家產,府里乱成了一锅粥,护卫也都人心惶惶,您去那儿,哪怕失手弄出点动静,也没人会注意,最適合新手上路。”
    “赵府?爭家產?”
    江平生摸著下巴,看似在认真考虑,实则心里对此嗤之以鼻。
    去偷一个乱鬨鬨的商贾之家,有什么意思,他们家又不会有领导。
    要偷就偷知府,知府管橘城,肯定算领导。
    江平生露出不厚道的笑容,拍了拍高明月的肩膀:
    “好!听你的!我今晚就行动!”
    夜幕低垂,橘城的喧囂逐渐被更夫的锣声替代。
    傍晚时分,江平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像个饭后消食的老大爷,拄著拐杖,沿著知府衙门溜达了一圈。
    鑑定术帮助下,江平生知道,街角那个卖烧饼的汉子,以及对面那个扛著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都是知府的暗哨。
    “果然。”江平生心中点头,高明月说得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才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摸清了底细,江平生没急著动手。
    他转身钻进附近一家客栈,要了一壶老酒、二斤牛肉,慢条斯理地吃喝,直到天彻底黑透。
    万籟俱寂。
    江平生换上一身特製的夜行衣,这是从高明月那儿顺来的高级货,不反光、不起电。
    推开窗,江平生像只大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再次来到白天踩好点的后院墙根,两个暗哨早已收摊。
    避开所有视线,江平生身形如壁虎游墙,无声无息地翻上墙头。
    刚一蹲稳,准备往知府居住的主院摸去,江平生的神识突然一跳。
    “有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
    那茂密的枝叶间,竟然也蹲著一个黑影,呼吸绵长,显然是个熟练贼。
    老规矩,鑑定术开路。
    [蒋光辉,飞贼。]
    “嚯,同行啊。”江平生心里乐了:“飞贼的想法果然都是相通的,既然有人探路,自己正好省点力气。”
    在江平生神识中,只见蒋光辉身法轻盈,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家丁,直奔后院那座精致的小姐绣楼。
    他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江平生悄悄尾隨其后。
    蒋光辉翻上二楼,轻轻推开雕花窗户,钻了进去。
    江平生则倒掛在房檐下,透过窗缝往里窥探,心里盘算著,自己要是此时大喊大叫,算不算为民除害,能不能让知府黄有智难受,顺便收割一波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