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东西

    江平生笑了,他拍了拍魏冲的脸:“年轻人,学著点,实话,才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你就这么把我报上去,才没有人怀疑咱俩有合作,下次我再找你也方便。”
    魏冲看著眼前这个老头,结结巴巴道:“下,下次?”
    “不然呢,你好好努力,等你成为一个合格的钉子,有的是好处等著你。”
    说完,江平生也不废话,把来自於魏冲和唐森的財物收起,只给魏冲留了几两散碎现银当路费。
    “合作愉快,魏大人,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升官发財。”
    江平生半解开魏冲的绳子,一掌將他拍晕过去,然后带著唐地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出了唐森家,江平生隨便找了户还亮灯的人家,亮出长老身份,打听到了唐欢的位置。
    唐欢被村里安排在义庄管灯。
    唐欢的腿断了两年,碎掉的骨头长在一起,算是神仙难救。但对於拥有规则能量的江平生来说,也就是隨手摸两把的事情。
    “师父……这是神跡啊!!”唐欢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別废话了。”江平生一把將他拽起来:“收拾东西,唐门要塌了,跟师父走,咱们逃荒去。”
    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去,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在通往小英镇的乡道上顛簸前行。
    这一夜马不停蹄,江平生年纪大身子虚,一上车就靠在粮袋上呼呼大睡,唐地雷更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抱著包裹,口水流了一地。
    唯独刚刚恢復双腿的唐欢,兴奋劲儿还没过,再加上多年残疾养成的警惕,怀里抱著包裹,瞪著眼睛守了一路。
    日上三竿,小英镇到了。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集镇,也是出蜀的交通要道。
    街面上车水马龙,热闹祥和,江平生的內心却並不寧静。
    他在镇上最大的银龙酒楼要了一桌菜,点了一壶茶,从中午一直坐到半下午。
    茶续了三回水,约好的唐畅却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不对劲。
    江平生放下茶杯,心头升起一丝阴霾。
    唐畅属於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类型,在逃亡跑路这种大事上,他不应该迟到,除非——他根本来不了。
    “地雷,看好包裹,我去趟茅房。”
    江平生拄著拐杖,来到酒楼后院的茅厕。
    他关上门,蹲下身子,对著污渍斑斑的门板细细察看。
    在门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刻著几个极新的符號:一个圆圈,中间画著一个叉,旁边是三条波浪线。
    这是蓝帽子暗部的高级警示语,意思是大鱼出没,所有人集合。
    “好傢伙……”江平生倒吸一口凉气,蹲下的脚都不麻了:“门主的消息严重滯后了,这哪是还在路上?这分明是早就张开了口袋,就在这儿等著我钻呢!”
    唐畅没来,十有八九是栽了。
    也不出去,江平生直接蹲在厕所里,打开了唐六给的那个锦囊。
    锦囊里只有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写著三个撤退点,西风城、灵岩城、青塔城。
    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標註了魔教的接头暗號和具体位置。
    江平生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青塔城太远,灵岩城路况不好,唯有西风城,走官道只需三天,更重要的是,唐畅没了,自己需要早日融入魔教,获得领导,才能继续收割规则能量。
    “走!去西风城!”
    回到大厅,江平生神色如常地结了帐,带著儿子和徒弟迅速离开酒楼。
    唐畅翻车,没了领导,江平生对小英镇没有丝毫留恋。
    来到集市,江平生重新花重金,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备足了乾粮和水,趁著夕阳未落,匆匆驶出了小英镇。
    马车驶出镇子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
    道路变得狭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加上此时已是黄昏,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驾!”唐欢挥舞著马鞭,想儘快穿过这片林子。
    就在这时——
    崩!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尘土猛地炸开,一张偽装得极好的灰褐色大网,如同捕食的巨蛛,毫无徵兆地从地下弹起,瞬间將整辆马车连人带马裹了个严严实实!
    “唏律律——!”
    马匹受惊嘶鸣,整辆马车被大网兜住,在一股巨大的拉力下,竟然直接被悬吊到了半空中。
    “龟儿子!”唐欢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被网绳勒得动弹不得,唐地雷倒是不慌,只是扒著车厢,稳住身子,看向江平生。
    江平生则是透过网眼,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陷阱生效,路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窜出四个身穿麻衣,头戴蓝帽的汉子。
    他们没有像普通山贼那样咋呼,而是动作整齐划一,人人手持劲弩,箭头在昏暗的林中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江平生眯起眼,隔著网喊道:“几位好汉,求財还是求命?咱们只是过路的行商,连个审问都没有就要下死手吗?”
    为首的一个麻衣人是个独眼龙,名叫毛力。
    听到江平生的话,毛力嗤笑一声,举起弩箭瞄准车厢:“审问?还审个屁!你们三个一进小英镇,我们就认出来了,你叫唐黄是吧,边上那个是你儿子唐地雷对吧,赶车的我不认识,是你们雇的车夫?”
    说完,毛力得意地啐了一口:“我们在附近几条道上都设了卡,没想到你们这么倒霉,正好撞进了老子负责的这个口袋,只能说阎王爷想收你们,认命吧!放箭!”
    “认你大爷!”
    就在那四支弩箭离弦的瞬间,江平生动了。
    规则能量凝聚指尖,化作一道无形的锋刃,对著身侧的大网狠狠一划。
    刺啦——
    刀剑难伤的特製牛筋网,在江平生的规则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卫生纸,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轰隆!
    失去支撑的马车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咳咳!”
    趁著尘土飞扬遮蔽视线的剎那,江平生如同一只苍老的猎豹,从破碎的车厢中窜出。
    他双手一扬,两个黑黝黝的圆筒出现在手中。
    “暴雨梨花针!给爷死!”
    咻咻咻——
    密如牛毛的银针铺天盖地射向四名麻衣人,这是唐门的招牌暗器,猝不及防下,无人可以避开。
    然而,让江平生没想到的是,那四人仅仅抬起胳膊护住头脸,连躲都懒得躲。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银针扎在他们身上,竟然纷纷弹开,仿佛射在了铁板上。
    “內衬铁甲?”江平生瞳孔一缩,不愧是朝廷下属,装备比一般江湖人精良的多。
    “老东西,早就防著你这一手呢!”
    毛力狞笑一声,四人迅速散开,手中的劲弩再次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