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沸济公 双退婚2

    文母將最后一件浆洗好的衣服仔细叠好,交付给主家,小心地收好那几枚微薄的铜钱,仔细揣进怀里。
    她盘算著,这点钱要先去买些糙米,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再打上最便宜的油,盐也快没了。
    然后得赶紧到自家那小块菜地里去,除草,再摘些晚上吃的菜。
    她低著头,沿著熟悉的土路往家走。路上遇到相熟的乡邻,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文家嫂子,浆洗完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应著,脚步未停。
    待她稍稍走远,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正在纳鞋底、摘菜的妇人便凑到了一起,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议论开来。
    一个瘦长脸的婆子撇撇嘴:“瞧见没,又是忙活一天,挣那三瓜两枣。
    她家那儿子,也半大不小了吧?我看著比我家铁牛还壮实些,这么多年了,就靠他娘这么给人浆洗缝补养著,也没见他想出来找个生计,哪怕是给人家扛包卸货,也能贴补些家用不是?”
    旁边一个圆脸婆子立刻接口,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誚:“哎呦,可不敢这么说!人家那儿子,跟咱们地里刨食的可不一样,人家可是要考状元、当大老爷的!心气儿高著呢,哪瞧得上咱们这些下等人干的粗活?”
    这话引得其他几人也跟著“嗤嗤”地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以为然和看笑话的意味。
    “就是,清高得很吶!”
    “也不知那状元郎什么时候能考上来,也好让他娘享享清福,不用和我们这些人家一起洗臭衣裳了,哈哈哈……”
    那些並不算刻意压低的笑语,断断续续地顺著风,隱隱约约飘进快步前行的文母耳中。
    她佝僂的背脊似乎更弯了一些,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这些眼皮子浅的粗鄙妇人!整日里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如何懂得我儿的志向与才华?
    我儿文正,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將来註定要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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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不过是潜龙在渊,暂时困顿罢了。待到我儿一朝高中,骑著高头大马回乡,看你们这些长舌妇还敢不敢在背后嚼舌根!
    到时候,定要你们一个个都好看!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將那些污秽不堪的议论从耳边驱散。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了那间虽然简陋,却被她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屋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家中一片寂静。她知道,儿子文正定然是在里间埋头苦读。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所取代。
    她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本就整洁的屋子,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扰了儿子的清静。
    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里面装著家里所剩无几的积蓄。
    她默默计算著今日浆洗得来的工钱,加上之前一点点攒下的,或许……或许再紧一紧,凑上几天,就能给正儿再买些好点的纸张和墨锭了。
    他写字费纸,那墨也要用好的,才能写出端正有骨力的字,才能在考官面前博个好印象。
    至於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常年浆洗而变得粗糙红肿的双手,毫不在意地用旧衣擦了擦。她吃些粗粮咸菜便好,身上的衣服补补也能再穿几年。
    只要儿子能安心读书,將来能有出息,她现在受再多的苦、听再多的閒话,都值得。
    文母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她的儿子文正在那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手中捧著一卷书,口中念念有词。
    屋內晦暗,她看著心疼,连忙走到桌边,摸索著將油灯点亮,昏黄的烛光碟机散了一小片黑暗。
    “太黑了,仔细伤了眼睛。”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身上带回的、待浆洗的衣物放在角落的木盆里,隨即就想去灶间张罗些简单的吃食。
    她看著儿子在灯下越发清瘦的侧影,以及那紧锁的眉头,心中担忧,忍不住轻声问道:“正儿,娘瞧你这些日子睡得越来越迟,可是……科举之期將近了?”她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
    文正闻言,停下踱步,转过身来,在跳跃的烛光下,他的脸色確实有些不好看,嘴唇嚅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娘,其实……孩儿此番,並非十分想去应考……”
    文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最直接的原因。
    她急忙走到儿子身边,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著一种故作轻鬆的坚定:“是不是因为盘缠的问题?傻孩子,这个你不用操心,娘有办法。”
    文正猛地抬头,眼中带著惊疑和一丝急切,追问道:“娘?您能有什么法子?家中情况孩儿是知道的……”他看著母亲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和那双布满劳作痕跡的手,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文母见状,伸出手,轻轻抚上文正的手背,那粗糙的触感让文正微微一颤。
    她安抚般地拍了拍,声音放得更缓,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决心:“你別担心,你还记得……多年前,你与城中商家的那门婚约吗?”
    文正听到母亲突然提及商家,眉头不自觉地微蹙起来,语气带著些微的不確定,却又隱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孩儿知道。爹在时,確实与城里那位商家订下了婚约。”
    文母见儿子记得,像是得到了鼓励,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脸上焕发出一种混合著算计与期盼的光彩,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带著理所当然的意味:
    “正是那门婚约,那商家在咱们这地方,也算得上是数得著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家底厚实得很。”
    她说著,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子,“正儿,娘希望你明日就去商家一趟。”
    她不等文正细细思量,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此去,一来,是跟你未来的岳父拿些盘缠,以备你进京赶考之需。读书科举是正途,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他们商家既是亲家,出些力,支援未来女婿科举,这是应当应分的!难道还能眼睁睁看著你因盘缠短缺而误了前程不成?”
    她顿了顿,观察著儿子的神色,继续拋出第二个,在她看来更为重要的目的:
    “这二来嘛……你与那商芸的婚事,也到了该提上日程的时候了。你如今潜心向学,身边正需要一个知冷知热、又能帮扶你的人。
    那商芸,娘虽没见过面,但听闻品貌不差,定是知书达理的好媳妇。她又是商家独女……”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文正一眼,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若能娶了她,於你的前程,於我们文家,都是大有裨益的好事。
    “而且,你若是去了京城赶考,这家里……总也得有个人能帮我搭把手。娘现在也老了,精力不济,身边没个人照顾,实在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