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佛济公 仇天鹅9

    方红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了毕府。
    一进院门,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径直衝向自家相公。
    毕家二少爷毕潘全斗蛐蛐的娱乐室。
    “相公。”
    她人未到,声先至。
    一把推开房门,见丈夫正撅著屁股,全神贯注地逗弄著罐里的“大將军”。
    劈头便问:“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大哥要娶亲了,还是那庄员外家的小姐,可是真的?”
    毕潘全被嚇了一跳,手里的草杆差点掉进罐里。
    他抬起头,见是去而復返的妻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里嘀咕:
    这婆娘不是才回娘家吗?怎么这么快就滚回来了?
    老子好不容易清静几天,还没去找春下楼的艷红姑娘鬆快鬆快呢!
    但他脸上却迅速堆起一种同样八卦的兴奋:“是真的!
    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猥琐的嘲弄。
    “嘿嘿,我那『好大哥』总算要开张了,配个蠢悍妇,正是王八看绿豆!”
    “三日后?!”
    方红声音拔高,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急?!我的天爷……那庄家小姐,我隱约听过,模样……”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拿眼覷著丈夫的脸色,等著他爆出更多內幕。
    毕潘全摆摆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母亲决定的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大哥那模样……咳,他的婚事一直是她心头大事,如今总算有了著落,是喜事。
    至於庄家小姐品貌如何……听说在灵隱寺,大哥与她……颇为『投缘』,他自己满意就好。”他故意將“投缘”二字咬得曖昧。
    “满意?投缘?”
    方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帕子掩著嘴,终究没忍住那一声嗤笑。
    “就大哥那尊容……咳咳,我是说,这婚事定得如此仓促,莫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著恶意的揣测。
    “会不会是那庄家小姐……肚子里『有了』,急著找下家?”她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嘘!慎言!”毕潘全假意制止,眼里却闪著同样的光。
    “母亲说是庄小姐对大哥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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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心?非君不嫁?哈哈!”方红拖长了调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好好好,倾心就好!咱们家啊,眼看就要添丁进口,『热闹』起来了!”
    她扭著腰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眼神锐利。
    “我这做弟妹的,往后可得好好『帮衬帮衬』这位新嫂子,让她儘快熟悉咱们毕家的『规矩』。”
    她特意加重了“帮衬”和“规矩”二字,眼里闪烁著精明算计的光芒。
    他们这两夫妻,一个浪荡,一个泼辣精明,早就谋算著毕府的家財。
    如今进来一个据说貌丑性悍、名声有瑕的大嫂,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水越浑,他们才越好摸鱼。
    毕府东苑。
    毕潘安正对著母亲发脾气,將桌上的茶具拂落在地。
    “我不要什么庄小姐!我要天鹅!我要我的天鹅小姐!”
    他眼前浮现的,是在灵隱寺惊鸿一瞥的、那个朦朧身影,虽未见全貌,却已魂牵梦縈。
    毕夫人赶紧安抚儿子,语气篤定。
    “我的儿!那庄家小姐,就是当日在灵隱寺对你一见倾心的天鹅小姐啊!她亲口承认的,名字就叫庄天鹅!人家对你可是魂牵梦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快点成亲了!”
    毕潘安將信將疑。
    但“天鹅”这个名字和母亲肯定的语气,像是一点火星,暂时压下了他心中的焦躁,转而燃起一股混合著怀疑与期待的火焰。
    “真的?她……她真是那位姑娘?”
    如果是,那这婚事,他倒是愿意期待几分了。
    与此同时,灵隱寺莲池下的洞府中,却是另一番痛苦煎熬的景象。
    叶青回到洞府看到银环的惨状后,匆忙寻来了济公。
    济公查看了一下银环的状况,只见她周身妖气紊乱,鳞片黯淡,却看不出具体缘由,只当是修炼不慎走了岔路,挠了挠破帽子道:
    “哎呀,这是心浮气躁,走了火嘍!需得静心闭关,祛除杂念,方能化解。”
    留下几句“静心”的告诫,济公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济公一走,银环便再也忍受不住那腐肉丸带来的、由內而外的溃烂剧痛,以及那放大她贪慾的诡异力量。
    她蜷缩著,美丽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抓住守在一旁的叶青,声音悽厉:
    “叶青……叶青哥哥,帮帮我,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叶青看著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急忙道:“银环,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去……去帮我叫恩公来,好不好?只有看到他我才能好受……”银环喘息著,把希望寄托在敖子龙身上。
    叶青面露难色:“银环,恩公他……他近日也在忙於寻找那位献花的姑娘,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仇天鹅!”
    听到献花的姑娘,银环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恶意和杀机,仿佛这个名字是引发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猛地抓住叶青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如同诅咒:
    “那你去!你去帮我杀了她!杀了那个仇天鹅!
    只要她死了,我一定会好!叶青,你不会拒绝我的!
    对吧?你去杀了她!”
    叶青震惊地后退半步,连连摇头:“银环!你疯了?我怎能无故伤害凡人?那是造孽啊!”
    “我不管!”
    银环见他拒绝,怨毒更深,猛地甩开他的手,忍著剧痛嘶吼,话语如同淬毒的冰棱。
    “你去杀了她!一天不杀她,你就一天別想再见到我!”
    “啊——好痛!好痛啊!”
    她再次被剧痛吞噬,在洞府中翻滚哀嚎,那悽厉的声音和恶毒的诅咒,让叶青站在原地,面色惨白,进退维谷。
    叶青最终还是踏上了寻找仇天鹅的路。
    他內心天人交战,终究无法对无辜凡人下杀手,却也无法完全拒绝银环的哀求。
    他折中地想。
    或许……取她一缕头髮。
    带回去给银环,也算有个交代,能暂时平息她的痛苦与怒火?
    他一路询问寺中沙弥与村镇百姓,只说寻仇天鹅姑娘求医。
    每每提及,人们无不交口称讚:“你找仇大夫啊?她医术高明,心肠最是善良,定能药到病除!”
    当叶青被热心村民引至仇天鹅义诊的草棚时,所见景象让他心神一震。
    那位身著素衣的姑娘正专注於医治几个面容可怖、生著恶疮的病人。
    她的动作轻柔精准,脸上不见半分嫌弃畏惧,唯有沉静的专注与悲悯。
    她一边利落地为病人剜去腐肉,一边温声安抚,眼神清澈而坚定。
    叶青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他更不能伤害这样一位仁心仁术的姑娘。
    待病人散去,仇天鹅才抬眼看向他。
    “这位公子,可是身体不適?请坐。”她示意他在诊铺前的凳子坐下。
    叶青有些侷促地坐下,依言將手腕放在脉枕上。
    仇天鹅纤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润。
    隨著她靠近,一股混合著药草清苦与女儿幽香的气息淡淡縈绕,奇异地让人心安。
    叶青几百年来常与银环相伴,却从未与其他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耳根不禁微微发热,心下更是羞愧难当。
    “公子脉象……似乎並无大碍,”
    天鹅抬眼看他,眸色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可是有何隱疾?但说无妨。”
    “我……我近日有些心神不寧,偶尔……气血翻涌……”叶青支支吾吾,胡乱编造著症状,不敢与她对视。
    在他靠近时,仇天鹅便已察觉到他身上那不同於凡人的、属於水族的清灵妖气,以及一丝极力掩盖的、属於银环的腥甜味道。
    果然是他,那条雄鱼。
    昨日种下的『探听咒』果然没白费,倒要看看,你今日是来做个了断,
    还是……自投罗网。
    她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冷笑,早已有了万全的防范。
    叶青心绪纷乱,趁著她低头转身清洗银针的剎那,把心一横,暗中催动法力,精准地削断了仇天鹅一缕不甚起眼的青丝。
    髮丝悄然落入他袖中,他心中默念:
    对不住了,天鹅姑娘。
    今日取你一缕头髮,只望能就此消除银环对你的恶意,此后两不相扰。
    仇天鹅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少了缕头髮……
    倒是比那条疯鱼,多了几分无用的善良。
    她转过身,神色如常,继续为他“诊脉”。
    却在无人察觉的袖摆之下,指尖微动,一道更为隱蔽幽微的『追踪咒』 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附於叶青的灵息之上。
    叶青浑然未觉,自以为得手,又胡乱说了几句,便匆匆告辞,揣著那缕让他良心不安的青丝,逃离了这间让他无地自容的诊铺。
    而仇天鹅,看著他仓促离去的背影,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棋子,已然落位。
    既然来了,就別想轻易脱身。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两条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啊,最喜欢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