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同为臣子,共辅疯子

    枪前三尺、靠近者死!
    比起第一次离家出走晃悠到魏国安邑,还被楚萧抓了打了个半死的小可怜,如今再次踏到安邑这片土地上,他是大秦最出色的少年將军。
    赵宴站在安邑城门之上,望著城里已经躲在家里的城中百姓,对將士们道:“不可屠戮百姓,不可欺辱妇孺,如有违令,就地处死!”
    “是!”
    隨著將士们的振臂高挥,赵宴勾唇,枪指安邑行宫:“天黑之前,必破安邑。”
    旋即他利落从城墙之下跃下,脚踏骏马,单手持韁,策马前行,高扬的马尾和红髮带和夕阳红交互辉映。
    仅一日,安邑城破!
    奕听风手持摇扇的手都不禁顿了一下,隨即低笑:“能耐啊。”
    不知主公可后悔,给敌人之子教出了这么大的魄力,当真是说来就来。
    白行白简一左一右抱臂看著军师,怎么安邑城破,不管是主公还是军师,都未有一丝怒意,反倒……
    有种看著自家狼崽长成,咬死了第一只猎物时,还要鼓鼓掌的错觉呢。
    安邑城破,意味著谢斐领的二十万大军將会从安邑一路收割楚国先前从魏国嘴里啃下的数十座城池!
    或许用不了一个月,大魏整个国土,將会纳入秦土。
    而对此,楚王和军师都无甚动静,甚至没有迎敌的意思。
    朝中大臣们光是听著一个个的战败的消息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断的上朝进諫派兵迎敌啊!
    这么打下去,迟早要打到楚国境內,打到郢都!
    楚萧望著这些儿兵临城下总算知道著急的朝臣们,勾唇冷笑,“急什么?左右不过一个月前你们都还在急著催孤纳妃生子吗?”
    朝臣们:……
    “孤看你们这些老臣们乏味的很,大战期间,诸位就都回家自省吧,若谁再有政见,就提著刀枪去干一干,干出点名头来了在站在孤面前进諫。”
    楚萧话落,老臣们脸色难看的很,並有种预感,经此一天,他们將在朝廷彻底失去话语权。
    解决了这些拖后腿的老臣,楚萧就大刀阔斧的把之前培养的寒门新贵一个个提了上来,各自领军前往战线。
    楚萧遥遥望著前线,忽然情绪不明的对身后的奕听风道:“不远千里之外,他搂著孤的爱妻来打孤。”
    奕听风:……
    听著怎么有种要疯的感觉。
    之前不是情绪一直很稳定吗?
    大战在即,这又抽了吗?
    楚萧低低一笑,有几分凉薄之意,他望著这天下,只觉得命运弄人。
    他只是晚了一步,却步步错,时至今日,他不怪任何人,他怪自己。
    可他总也得搏一搏,就像当年他见到神女像的第一眼,再看到她,就觉得,他这辈子,认定了她。
    奕听风常常能看透人心,无非慾念沉浮,亦或爭名夺利,不外乎如此红尘之中的凡俗。
    但他已经许久看不透主公到底想要什么了,天下?不见得。
    爱人?也不见得。
    嘖嘖。
    这盘棋,已经够乱了,还能再乱一点吗?
    奕听风只觉得一切变得更好玩了。
    赵隱,同为臣子,共辅疯子,想必这人生,精彩的很吶。
    *
    “精彩?確实精彩。”赵隱对如珩哼笑道:“连破十城是不假,可那十城楚国早就搬空了粮食,征走了壮兵,不过是楚王送给大秦的见面礼而已。”
    “而这兵临城下,十城被灭,不过是帮他轻而易举的肃清了王权,如今整个楚国,他才真正是大权在握!自古大国遗落的腐朽扫的一乾二净,还要多谢我们少游小將军连破十城的赫赫战功呢。”
    若论王权更迭遗留下来的不能杀膈应人的左右王权的那些鹰犬和腐败,楚国这样的泱泱大国,又是楚萧顺利继位的年轻君侯,那可真是最为繁杂,处处掣肘帝王。
    楚王又不似齐岐那个小儿,做傀儡也顺从,朝堂之上彻底只有帝王的声音之时,楚国才是最坚不可摧的。
    老楚王用了一辈子都没能洗清朝堂,楚萧用大秦连破魏国十城轻而易举的坐到了,损失的也不过是大魏曾经的城池而已。
    这步落棋,怕是当时魏国灭国,楚王就想好了怎么走了。
    当时装的多可怜啊,一副没了嫂嫂伤心欲绝的样子,私底下的事业那是一点没少搞。
    哪像兄长,恋爱脑出来的时候,大秦爱死死。
    赵如珩想到在太行山底下那个生死关头都冷静自持的楚王,还有年前在云梦泽那个心如死灰彻底看透繁华的楚王。
    若能解开,就不叫执念了。
    越冷静,骨子里越疯的可怕,连弃十城只为了刮腐新生的手段,如今方可见一斑,赵如珩自认自己还是嫩了一点,依旧无法判断楚王下一步到底会怎么走。
    ……
    “他做人还是太讲究。”赵础放下军报,嗤笑两声,手落在怀中之人腰上揉了一把。
    他並没忌讳容慈看军报,容慈侧过眸看他,赵础当时即位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坐上那个冰冷刺骨的位子上的,想把他拉下来的人很多,私底下耻骂他就是一个野种的也很多。
    他不需要外在来强压,他自己的剑上没停过滴血,谁反他,他杀谁。
    他不是贤君明君,朝堂之上,永远没有第二道声音,就是他的帝王之道!
    但楚萧不同,楚萧是当时拉党结派,废了当时的楚国太子,被推上那个位子上的,楚萧羽翼强大之前,都要与朝中之人周旋。
    那些曾经推他上位的推手,在他上位后,也是他最大的敌人。
    朝堂拧成一股绳,楚萧对抗的很艰难,以至於曾经焦头烂额常常宿在前朝。
    他还不想去联姻纳那些朝廷贵女,所以容慈是亲眼看著他如何与那些人一步步博弈到彻底坐稳王位的。
    明著杀,便是他不仁不义,楚萧学的是君子之道,他不会这么做。
    如今用魏国十座城池逼朝中人放权,也已经是有违他心中之道了。
    容慈莫名觉得楚萧如此,並非好事。
    理智清醒、有麒麟之才,从不会失去冷静,圣人之相,这才是楚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