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谁家小孩在打水漂?

    白鬍子老道气得拂尘都在抖。
    “一派胡言!”
    “此物乃我道门先祖偶然所得,藏於山中三百年,今日方才出世,你一黄口小儿,安敢在此信口雌黄!”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你家先祖,是不是姓王?”
    “你怎么知道?”老道下意识地反问。
    “哦,”陆觉点头,
    “我在天苍报社的天书上看过他。”
    “他在凡尘时,是个专做假古董的商人。”
    老道:“....”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要裂开了。
    胖和尚见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著陆觉沉声开口。
    “施主,即便此物非真舍利,其上亦有我佛门经文,与我佛有缘。还望施主割爱。”
    “有缘?”
    陆觉掂了掂手里的鹅卵石。
    “这上面的《金刚经》,我看过了。”
    “缺了三十二句,还错了一百单八个字。”
    “你確定与你佛有缘?”
    胖和尚:“....”
    他说不出话了。
    熊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一跺脚。
    “管他什么东西!在这河里,就是俺老熊的!”
    他指著陆觉,瓮声瓮气地喝道:
    “小子!把它交出来!”
    陆觉看了一眼那满脸横肉的熊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头。
    他伸出手。
    “接著。”
    说罢,屈指一弹。
    那颗金灿灿的鹅卵石,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射熊妖面门。
    熊妖见状,不惊反喜,咧嘴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接。
    “来得好!”
    然而,下一刻。
    流光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熊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竟被那小小的鹅卵石直接洞穿。
    石头余势不减,精准地撞在他宽阔的脑门上。
    熊妖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得地面一震,尘土飞扬。
    全场再次死寂。
    老道士和胖和尚,皆是骇然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熊妖,好歹也是金丹期的妖修,肉身强横。
    竟被一颗“鹅卵石”,一击撂倒?
    陆觉拍了拍手,像掸去灰尘,走到那不省人事的熊妖旁,弯腰捡起石头。
    石头上的金光黯淡了些,露出了灰扑扑的本来面目。
    “说了,是石头。”
    他平静地开口。
    “內里的聚灵阵,被我刚才那一弹,震碎了。”
    “现在,它就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
    老道士和胖和尚:“....”
    两人看著那平平无奇的石头,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熊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你...你究竟是何人?”老道士声音都在发颤。
    “路过。”陆觉將石头在手里拋了拋,
    “本来想打个水漂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
    “现在看来,砸人也不错。”
    “....”
    河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老道士和胖和尚对视一眼。
    “告辞!”
    “告辞!”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个踩著桃木剑,一个驾著祥云,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晚一步,那颗石头就砸到自己头上。
    河岸边,只剩下陆觉一行人,和那群嚇傻了的妖修。
    妖修们看著自家老大还躺在地上,又看了看陆觉,进退两难。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
    他牵著陆小溪,走回船头,將手中的鹅卵石隨手一扔。
    石头在水面上,轻巧地弹跳。
    一、二、三...七、八。
    一直往前,不知道弹向了何方。
    “走了。”
    乌篷船再次启航,顺流而下,消失在烟雨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妖生的妖。
    船行数里,雨渐停。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陆小溪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清凉的河水里,晃荡著。
    怀里的小貂也探出头,学著她的样子,用爪子拨弄水花。
    罗念依旧在船舱里梦游,夭久久趴在一旁翻著书打哈欠,
    洛小小则在一旁,对著一本小册子,奋笔疾书。
    “……第三百一十七次,用一颗普通的鹅卵石,击败了金丹熊妖,疑是用了某种暗器手法,或是高深的术法原理。待观察。”
    陆觉坐在船尾,手里捧著一本《江南水道图》,安静地看著。
    “哥哥,前面好像没路了。”陆小溪回头,指著前方。
    前方河道渐渐收窄,最终匯入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上,雾气瀰漫,不见边际。
    湖心,隱约有一座孤岛。
    陆觉看了一眼地图。
    “这里是千岛湖。”
    他又看了一眼湖心的方向。
    身后不远处,
    一道琴音破空而来。
    天音坊的画舫踏浪而至,柳月眉与叶如音立於船头。
    “终於找到路,跟上先生了。”叶如音鬆了口气。
    “这一路匯演真不容易,好在那个什么藏的高僧、和城隍姐姐给我指路。”柳月眉抚著胸口。
    话音未落,天空阴影投下。
    行御宗的飞舟与天锻谷的机关船,一左一右,破云而出,停在湖面之上。
    “前面是什么地界?”公输班从机关船里探出头。
    柳寻风手持罗盘,指针疯转,他抬头看著前方雾气瀰漫的湖心岛,面色凝重。
    “哦,我想起来了,前面是明雾山,传说有隱居的墮仙人在此。”
    “三百年一次举办盛会。”
    “什么盛会?”
    “不清楚,比武斗法招亲拍卖,各种类型都举办过...”
    “今年,好像是奇珍大会?”
    ...
    湖面之上,大船飞舟密密麻麻,早已停泊了数十艘。
    陆觉的乌篷船驶入其中,格格不入。
    一艘华丽的客船之上,几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谈天说地。
    神枪谷的龙战野、天刀门的陆斩玄、青云门的青阳子、天清道宗的玄机子,赫然在列。
    还有一个身穿星纹道袍,浑身缠满绷带的老者,正是明雾山首座。
    首座端著茶,满脸自得。
    “我那亲传了得,瞳术惊人,天底下万物都看得穿,而且护体一流,什么都伤不得他。”
    “那么厉害?怎么炼的?”龙战野好奇。
    “他从小就死了全家。”
    “?”
    “而且为了青梅竹马还想创造幻境世界?”
    “?”
    “甚至不惜欺师灭祖,献祭世界。”
    “???”
    “不过那是往事了,他对我现在很尊敬的。”首座摆了摆手。
    陆斩玄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
    “可是首座,你这...”
    “....”
    湖心高台,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正负手而立,对著四方来客朗声演说。
    “在下明雾山亲传季尘,身为天下第一收藏家,瞳术鉴物,天下无双。”
    “今日奇珍大会,便是要广纳天下奇珍。”
    有人高声问:
    “何为奇珍?可是杀伤厉害、用处特殊的法宝奇物?”
    季尘摇头,神情孤傲。
    “只要有奇特之处,便是奇珍。”
    “若带来的宝物入不得我眼,便请离开。”
    “我乃化神修为,也不行?”有人不服。
    “不行!”季尘断然道。
    “下次打打杀杀的大会,再来吧。”
    话音刚落,
    一颗鹅卵石打著水漂,轻巧地越过湖面,不偏不倚,朝他飞来。
    眾人看愣了。
    这是谁家小孩在打水漂?
    客船上,明雾山首座本来也在笑吟吟的看著,
    却听旁边几个老东西齐齐警告了他几声不知道什么,
    他脸色剧变,猛地站起,对著高台失声大喊:
    “小心!徒儿快用天之瞳!”
    “?”
    季尘闻言,心中疑惑。
    一颗鹅卵石而已,至於吗?
    但他见自己师父和那几个老友,个个如临大敌,张牙舞爪,
    有的甚至已经飞下船,神色恭谨朝另一边去了,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季尘不敢怠慢,下意识便要催动瞳术。
    然而,那鹅卵石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已至眉心。
    他的瞳术,还没来得及发动。
    而他的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直接被摧毁化为齏粉,
    “砰。”
    一声轻响。
    年轻公子眉心多了一个红点,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