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锻谷

    山门外。
    陆觉牵著陆小溪打算继续游歷。
    夭陆徐三人已经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了。
    然而身后除了这些跟班,又多了两个。
    柳月眉背著一张上等法器古琴,叶如音手里捏著一支玉簫。
    “你们怎么也跟来了?”洛小小不满地叉著腰。
    “我们去採风。”柳月眉理直气壮。
    “顺便给先生伴奏。”叶如音补充。
    洛小小看著这才不到几天,再度壮大的队伍,心中嘆息:
    想单独刺杀他,真难!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山道另一侧御风而来。
    是行御宗几人,
    以及蜀山的李玄一、秦炎二人,
    他们下山寻陆觉结果完全跟不上,不但和苏晚林清雪走散了,
    而且还迷路了,
    想用陆觉教的传送阵,结果莫名其妙送到了天音坊山脚,
    李玄一当时就震怒了,
    “找师弟为何会找到女修堆里来?”
    秦炎不好意思道,
    “我昨晚看了新刊,就想说有朝一日来这里听听琴,没想到就...”
    眼下,走在前面的行御宗大师兄柳寻风凑过来,搓著手,一脸討好:
    “哎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蜀山的诸位。”
    他一挥手,身后长老们將箱子放下,
    “哐当”打开。
    灵光闪烁,全是高阶兽丹与稀有矿石。
    “那啥,这是今年该给蜀山交的保护费...呃不是,是贡品。”
    “李道友您看看,可要记得帮我和陆先生美言几句。”
    李玄一嘴角一抽。
    “我们蜀山什么时候做此等勒索財物之事?”
    旁边秦炎摸了摸下巴,认真点头:
    “好有道理啊。”
    “我们要做,也该是弄个皮套宗门来做啊。”
    “比如叫『强盗宗』或者『过路费派』。”
    他看向陆觉,一脸崇拜。
    “陆师弟怎么说的来著?对,方便金蝉脱壳!”
    陆觉的声音幽幽冒出来:
    “我什么时候这么教你们的?”
    秦炎一僵,默默闭嘴,退至李玄一身后。
    李玄一则惊喜的將陆觉护到身前,
    “师弟,我终於找到你了。”
    “...”
    “快看这几位道友,来路不明,上来就送东西,必定有诈啊!”
    行御宗几人:“???”
    陆觉看向柳寻风,又看了看那几箱东西。
    “为何送礼?”
    柳寻风苦著脸,指了指宗门方向。
    “先生给的那块石头,太猛了。”
    “放在阵眼里,阵法威力暴增十倍。”
    “宗里的灵兽受到血脉感召,全都疯了。”
    “猪妖觉得自己是天蓬元帅,要统领天河水军。”
    “狗妖觉得自己是啸天犬,天天对著月亮嚎。”
    “大长老去劝架,被驴妖踢飞了三次,现在还在树上掛著。”
    柳寻风都要哭了。
    “我们实在压不住,特来求先生收了神通吧。”
    或者是给个法子,让这群祖宗消停点。
    这几箱东西,是那群灵兽为了感谢“恩赐”,自己从窝里掏出来的。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血脉压制太强,灵智开得太快。”
    “正常。”
    他走到路边,隨手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
    伸出手指,在叶面上画了一道符。
    很简单,只有三笔。
    “拿回去,贴在石头上。”
    “能压制七成血气,剩下的三成,刚好够它们修炼,不至於发疯。”
    柳寻风如获至宝,双手捧过树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他也不敢多留,带著长老们,扛著空箱子(东西留下了),飞也似地跑了。
    生怕晚一步,宗门就被那群觉醒了自我的灵兽给拆了。
    李玄一看著地上的几大箱宝物,有些发愁。
    “师弟,这么多东西,怎么处理?”
    “按惯例。”
    “....”
    李玄一无奈嘆了口气,习惯性將东西收进储物戒。
    他刚把最后一箱收好,还没站直身子。
    就见前方陆青君、夭久久、洛小小三人,
    正围著一个忽然刚摆下的小摊,好奇地看著。
    摊主是个瞎眼的老者。
    “算命?”陆青君问。
    瞎眼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夭久久撇了撇嘴:“装神弄鬼。”
    她话音刚落,陆觉已带著陆小溪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瞎眼老者。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空洞的眼睛,竟转向了陆觉的方向。
    “这位贵客,在下乃云游算命散修,你命格奇特,”
    然后好似能看见似的,盯著陆觉凑近,
    “虽有天命之姿,但印堂...咳咳,脸色太白,恐有血光之灾啊!”
    他说著,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钟。
    小钟造型古朴,灵光內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陆觉眾人:“....”
    全都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瞎眼老者心中冷笑:果然镇住了这群后生了。
    他其实不是什么云游算命的散修,而是天锻谷的长老级別的炼器师,
    传说中的天工四御、天锻八启,此界的十二名顶级炼器师,
    他就是八启之一!
    陆觉在天清大会上挫败了天工门好几名的炼器师,天工门那是何宗门?
    是他们天锻谷的至交好友,挚爱亲朋!
    他必须找回场子来!
    老者轻咳一声,將小钟往前递了递。
    “我看你与我有缘,这天煌钟,便半卖半送,只需一万上品灵石。”
    “可镇压气运,抵挡化神一击,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他身后,几个偽装成路人的天锻谷弟子,也跟著帮腔。
    “是啊是啊,这老爷子的算命可准了!”
    “上次他说我印堂发黑,第二天我就被驴踢了。”
    “....”
    “这天煌钟,更是老者的得意之作,千金难求啊!”
    老者听著,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自得。
    他这天煌钟,確实是他炼器生涯的巔峰。
    此钟以万年赤铜为胎,融入九天玄晶,淬以地心之火,歷时九九八十一年方才炼成。
    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他就不信,这少年能看出其中门道。
    內里还藏有九九八十一个暗器格,
    看起来是镇魂定魔之类的神魂法器,
    殊不知这其实是暗器型的法器,
    只要对方一接,
    就说明陆觉在天清大会上不过是徒有虚名,
    算命如果真厉害,还能中计?
    炼器如果真厉害,还看不出门道?
    届时,立刻引爆,炸他个灰头土脸。
    老者还在幻想,
    陆觉看了一眼那钟,
    “你扳机,装反了。没事吗?”
    “呃...”
    老者呆住。
    陆觉开始倒数。
    “六。”
    “你..你在说什么?”
    “五。”
    “?”
    “四。”
    “你在数什么?”
    “爆炸的时间。”
    “三。”
    老者低头。
    手中的天煌钟开始震颤,发出“咔咔”的异响。
    那是机簧逆转的声音。
    老者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將钟收回。
    “二。”
    老者身后的几个弟子脸色大变。
    “师父!快收了神通!”
    老者手忙脚乱,怀里的钟却像烫手的山芋,
    法器已经点燃,一时间收不回去,也扔不出去。
    这是他自己下的禁制!
    他身后的几个天锻谷弟子,已经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一。”
    陆觉隨手展开防护术法,又伸手捂住了陆小溪的耳朵。
    洛小小等人以及熟练地在陆觉身后抱头蹲防。
    “轰——!”
    一团黑红色的火光,在老者怀里炸开。
    气浪翻滚,摊位掀飞。
    几个偽装的弟子被炸得灰头土脸,掛在路旁的树杈上。
    烟尘散去。
    老者站在原地。
    道袍成了布条,脸上乌漆嘛黑,头髮根根竖起,还在冒烟。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气。
    手里的天煌钟,只剩下一个变形的铜把手。
    全场死寂。
    陆觉神色平静,牵著陆小溪,后退半步,避开了飘来的灰尘。
    “看吧。”
    “我就说装反了。”
    老者呆滯许久,猛地睁开眼,
    那双瞎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白分明,毫无病灶。
    他看著手里的铜把手,悲愤欲绝。
    “我的...我的八十一年啊!”
    陆觉看著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眼疾好了?”
    老者一僵。
    “咳...被...被炸好了。”
    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