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一遍,给前辈们批改作业

    洞外的赵星河见状,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石碑本就空无一物,你刻上几个字,就以为能冒充前辈高人了?”
    陆觉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移到了石碑的另一处。
    “《天星引》第十二层,星力反噬,经脉寸断..我不甘心..”
    陆觉念出声,石碑上又显现出一行狂乱的字跡。
    “蜀山分门、天星宗的先祖之一,赵无极。”赵星河脸色微变,这人正是他赵家的某位先祖。
    陆觉看了一眼赵星河,然后继续在旁边刻字。
    “星力非引,乃借。以自身灵力为桥,引星力淬体,而非入体。顺序顛倒,自取灭亡。”
    赵星河呆住了。
    他赵家代代修炼《天星引》,从未有人敢质疑功法本身。
    陆觉这寥寥数语,竟直指功法核心的谬误!
    他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功法岂是你说改就改..”
    话音未落。
    陆觉的手指再次移动。
    “吾以火灵根筑基,为何无法掌控『焚天之怒』?错在哪里!”
    一行焦黑的字跡浮现。
    陆觉淡淡开口,同时刻下注解:
    “心火不纯,外火不控。当先炼心,再御火。另,此法有缺,当辅以《静心诀》前三层,方可无虞。”
    “神魂画符,力有不逮..为何?”
    “魂力为笔,灵气为墨。笔墨不调,何以成符?”
    陆须一句句念出前人困惑,又一句句给出註解。
    石碑之上,一行行尘封的执念被唤醒。
    而每一行执念旁边,都多了一行金石般的批註。
    石洞內,再无人言语。
    只有陆觉平静的声音,和他指尖划过石碑的“沙沙”声。
    苏晚不知何时已经鬆开了陆觉的大腿,呆呆地站在一旁。
    她看著石碑上不断浮现的旧痕跡与新註解,
    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顿悟之中。
    林清雪亦是如此,她目光追隨著陆觉的指尖,如痴如醉。
    洞外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
    “他在给思过崖的前辈笔记批改作业吗?”
    终於,陆觉的手指在石碑的右下角停下。
    最后一道执念,也被他补全。
    整块思过碑,此刻密密麻麻,一面是前人的血泪与不甘,另一面,是后辈的洞见与通途。
    陆觉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身,迈步向洞外走去,神態施施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彻底看呆了,甚至忘了再去抱大腿。
    林清雪也愣在原地,望著那满是字跡的石碑,心神剧震。
    陆觉刚走出石洞。
    异变陡生。
    只见那思过碑上,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冲天而起。
    光华散去,竟在半空中化作数十道虚幻的人影。
    有人白髮苍苍,持剑而立;有人烈焰缠身,仰天长啸;有人星袍加身,神情落寞。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正是当年在此留下执念的先辈残魂。
    此刻,这些残魂的虚影,竟齐齐面向陆觉,深深一躬,拱手行礼。
    一道道或沧桑、或激昂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响彻思过崖。
    “谢小仙师,为我等解惑开道!”
    陆觉的脚步顿住,没有受这一礼,
    而是转身对著眾残魂,同样拱手还了一礼,声色淡淡,
    “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不过是诸位的一介晚辈,当不起仙师。”
    眾残魂闻言,皆是一愣。
    隨即,那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余残魂亦是纷纷点头,
    看向陆觉的眼神里,满是讚赏。
    赵星河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正发蒙。
    却见那星袍加身的赵无极残魂,直接衝到了他面前,起手就拍了过去。
    “你这不成器的小子!亏你还是我赵家后人!谁让你来当这种路边反派,说这种野狗词汇的!”
    赵星河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满脸委屈。
    “我....我没....”
    “我没听见吗?”赵无极吹鬍子瞪眼,
    “刚才我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你敢再说一次看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陆觉,怒道:
    “还不快滚过去,给小仙师赔礼道歉!”
    赵星河被自家老祖宗指著鼻子骂,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看一脸怒容的赵无极残魂,又看看那边被眾残魂拱卫、神色平静的陆觉,心里又怕又悔。
    “老祖宗,我....”
    “我什么我!”赵无极恨铁不成钢,
    “有眼不识泰山!小仙师点拨之恩,你不思感激,反倒出言不逊,我赵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他一脚踹在赵星河屁股上。
    “滚过去!”
    赵星河一个踉蹌,被踹到了陆觉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陆师兄,我错了!”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出言顶撞您,求师兄恕罪!”
    陆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他高傲,而是他真的不在意。
    就像一个人走路,不会在意脚边的一只蚂蚁对他叫囂。
    见陆觉不语,赵星河更慌了。
    赵无极的残魂飘了过来,对著陆觉一拱手,嘆道:
    “小仙师,是老夫教导无方,让您见笑了。这不成器的后辈,还望您莫要与他计较。”
    “无妨。”
    可赵无极残魂还不满意,又想上前教训。
    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却拦住了他。
    “罢了,小辈之间的口角,何必如此。”
    说罢,他看向陆觉,神情郑重。
    “小友,我等执念已消,即將归於天地。这思过碑上的感悟,是我等留给后人的最后一点心血。今日经你补全,已成蜀山至宝。”
    “此碑的玉魄,便赠予你了。”
    话音刚落,那三丈高的思过碑,
    竟分化另一出朦朦朧朧的虚影,嗡嗡作响,缓缓缩小。
    最后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碑,通体温润,其上字跡细如髮丝,清晰可见。
    玉碑轻飘飘地飞到陆觉面前。
    陆觉也不客气伸手接住,
    “多谢。”
    “善哉,善哉。”眾残魂欣慰点头。
    “我等心愿已了,该散了。”白髮剑仙的残魂笑道。
    “此子,当兴蜀山,当兴此界道法!”烈焰缠身的身影感慨道。
    赵无极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赵星河,冷哼一声。
    “好自为之!”
    说罢,所有残魂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那块刻满字跡,道韵流转的思过碑,和一眾还在顿悟中的弟子。
    “恭送前辈!”
    思过崖上,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
    光雨散尽,崖上恢復了平静。
    陆觉掂了掂手里的玉碑,觉得还算满意。
    省得以后想看,还得再跑一趟。
    他身后一部分弟子都沉浸在石碑的道韵之中,无法自拔。
    另一部分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和苏晚和林清雪盯著他不放了。
    陆觉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找点东西看,怎么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收起玉碑,转身就走。
    “师父!”
    苏晚终於回过神,再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只是这次没敢抱大腿,而是跟在身后。
    “师父,您要去哪?我给您带路!”
    “回住处。”陆觉淡淡道。
    “好嘞!”苏晚殷勤地跑在前面,
    “师父这边请,我知道一条近路!”
    林清雪也快步跟上,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好奇。
    陆觉走在前面,苏晚和林清雪跟在两侧,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內门弟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出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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