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与四平分秋色

    “外头都知道了?”
    “那怎么能,我是听梁总管说的,外头只知道,娘娘玉体欠佳,这不明日还要歇一天。”胤禛摸了摸毓溪的额头,说道,“我真怕你累著,別管那些了,明日好好躺一天,后日又要启程了。”
    毓溪很是愧疚:“怪我不中用,当年额娘带著你们隨驾出巡,还要伺候皇阿玛和皇祖母呢,我如今不过是看看孩子,应付应付官眷,就累成这副德行,太给你丟人了。”
    胤禛嗔道:“这就胡说了,在我眼里你一等一的能干,今日也都在夸呢,说四福晋、五福晋好生大气端庄,不愧是天家的媳妇。”
    毓溪可不敢信这哄人的话,笑著问道:“那咱们十四福晋呢?”
    胤禛也笑了:“十四弟妹还是孩子。”
    提起孩子,毓溪不得不问:“念佟和弘暉这两天待在行宫里,都没见著皇长孙,弘晳那孩子没事吧?”
    胤禛沉沉一嘆:“只知道病好了,孩子人没事,但太子只字不提,咱们也不好问。”
    毓溪问:“五阿哥不为难吧?”
    “胤祺心胸开阔,何况是小孩子打打闹闹,他根本不计较。”胤禛苦笑道,“话说回来,我若是將弘暉打出好歹,皇阿玛必然出面训斥,再將孙儿接去身边带著不许我亲近,可他不能对太子这么做。”
    毓溪頷首:“皇阿玛知道,你会反省自己是否衝动了,是否罚的太狠了,明白皇阿玛凶你只是疼孙子。可太子爷却会认定,皇阿玛又看不上他、否定他,乃至容不得儿子比自己得宠。”
    胤禛嘆了一声:“隨他去吧,皇阿玛都不管,我算什么。”
    “额娘、额娘……”只见弘暉跑进来,一脸期待地问,“额娘,我今晚能跟十三叔睡吗?”
    胤禛轻声玩笑道:“可怜我们胤祥,搂不著媳妇儿。”
    毓溪不禁打了他胳膊一巴掌,瞪眼不许胤禛当著儿子的面胡说,好在弘暉没听见阿玛嘀咕什么,一心一意等额娘点头呢。
    胤禛抱起儿子,说:“你仪容不整,我不让他们进来请安了,就让弘暉跟著胤祥睡,让他知道带孩子的辛苦也好。”
    毓溪抬手撵他们爷俩出去,兀自靠在美人榻上,盖上了孩子们先头拿来的毯子。
    “和嬪娘娘没病?”毓溪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皇阿玛图什么呢?”
    之后一夜相安,翌日没有应酬,也不必到御前伺候,毓溪休整一天,再踏上去往济南的路,精神就好多了。
    然而,就在圣驾抵达济南的这天,德州发生的一切,凡外人所知之事,都传回了京城,於是所有人都知道,四福晋、五福晋她们奉旨接待了德州官眷。
    八贝勒府中,用著晚膳,胤禩对霂秋提起这件事,亦是奇怪道:“太子妃不在,还有两位侧福晋,若说侧福晋非正室不体面,和嬪可连四妃都不算,在天津的时候,四嫂她们就没露面,那些官眷都是和嬪自己应付的。”
    八福晋淡淡地说:“皇阿玛给四福晋体面,也不是头一回了。”
    胤禩摇头:“正因为皇阿玛疼四嫂,才不会让她做得罪人的事,恐怕詹事府上下今夜不能眠,便是明早逼著太子妃去追圣驾,也不会有人觉著奇怪。”
    若是平日,八福晋会因乌拉那拉毓溪得宠受偏爱而心里不好受,可眼下她的心思给不了別人。
    今晚是她易孕的日子,而良嬪给的助兴之药,她也命珍珠下到酒水里,就等著胤禩能饮尽他面前的酒。
    “只怕是太子又做错什么,开罪了皇阿玛,皇阿玛这么安排,不是捧四嫂五嫂,而是在下毓庆宫的脸。”
    “胤禩,菜都凉了。”八福晋给丈夫夹菜,说道,“或许你把事情想复杂了,毓庆宫两位侧福晋,向来只管伺候太子、照顾孩子,从不做主理事,不像四嫂嫂和五嫂嫂,宫里宫外皆是见大世面的。依我看,地方官眷不好对付,和嬪娘娘病了,皇阿玛不放心那二位,只有四嫂嫂和五嫂嫂她们最可靠,你说呢?”
    胤禩不自觉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这话也是个道理。”
    八福晋道:“横竖是皇阿玛和太子不对付,咱们干岸上站著看热闹就是了,詹事府若真能逼得太子妃去追大部队,那才是要反了天。”
    胤禩不屑地笑道:“是啊,那几个老匹夫,也就敢围著太子妃聒噪,除了一张嘴,还能有什么能耐。”
    说著,便將杯中酒饮尽,八福晋的心砰砰直跳,死命克制住慌张和不安,装作很自然地给胤禩续上,但並不劝酒,而是劝他多吃几口菜。
    “这事儿闹出来,数老大最快活,但愿他能有几天好脸色,这几日实在烦透了他。”
    “大阿哥喜怒形於色,倒也不难对付。”
    “话是这么说,烦也是真烦……”
    这日夜里,八福晋得到了她所想的事,良嬪赐下的药委实了不得,比她过去从张仙人手里得来的还管用。
    真真是助兴而非催.情,胤禩自觉是清醒的,也就不会怀疑。
    隔天清早,珍珠来向福晋稟告,说詹事府的官员一早闯去毓庆宫,可太子妃比他们还早就到了寧寿宫。
    那几个老傢伙不敢闹到太后跟前,就死守在毓庆宫外,被大阿哥带人给撵走了,还要治他们擅闯后宫、有伤风化之罪。
    珍珠说了半天,八福晋只零星听了几句话,她一手抚著小腹,心情甚好地说:“昨晚很好,一切都好,珍珠,我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次一定能行。”
    珍珠愣了愣,赶忙挑好听的说:“那是一定,福晋您好好养著,奴婢伺候您。”
    紫禁城里,德妃与荣妃来储秀宫向佟贵妃稟告六宫事宜,宜妃闻著味儿就来了,一脸的得意骄傲。
    佟贵妃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咱们五福晋给皇上长脸了是不是?”
    宜妃笑道:“这孩子平日里呆呆笨笨的,没想到出了门是个顶事儿的,娘娘您说,德妃姐姐那样用心教导胤禛家的,而我从没管过那孩子,她却能和四福晋平分秋色为皇上分忧,我家这孩子,想来是比胤禛家的还能干些。”
    德妃静静地喝著茶,抬眸与荣妃对视一眼,可还没说话,宜妃就闯到她跟前,说道:“毓溪那孩子身子也弱不是,往后啊,有什么事交给她五弟妹就是了,別总冲在前头。”
    德妃頷首:“是这道理,咱们五福晋一向是能干的孩子。”
    宜妃白了一眼,坐到边上,端了茶说:“何止这孩子能干,胤祺也是不比兄弟几个差的,只怪我这个额娘不会来事儿,不像德妃姐姐您,没能帮他在皇上跟前討差事、討喜欢。”
    荣妃忽然道:“还是收一收吧,別太张扬了,孩子未必当回事呢,你先到处嚷嚷,是嫌詹事府不找你麻烦?”
    宜妃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话,几个狗奴才,还想降了我?”
    荣妃道:“詹事府的奴才不敢对你如何,可他们能缠得胤祺两口子不安生,你若敢去皇上跟前闹,闹得朝廷撤了詹事府,倒是你的本事了,不然別给胤祺找不痛快,孩子还不够忙的吗?”
    宜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问贵妃:“娘娘您说说,荣姐姐她到底怎么个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佟贵妃好脾气地说:“詹事府专擅东宫事宜,为的是替太子扫清一切障碍,四阿哥也好,五阿哥也罢,任何人抢了太子的风头,皆为詹事府所不容。正因为他们是奴才,不是宰辅將帅,比乾清门下的大臣更豁得出去,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