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元婴墮化

    广圣真君话音刚落,直播间当场就炸了。
    无数人在惊骇之余,纷纷为齐轩担忧到了极点。
    这他妈能不担忧吗?
    广圣真君留守在这里虽只是一道精神意念,但那可是真君的意念。
    光是位格就能將真君之下死死压住。
    唯有沧澜真人,高天硕那样的金丹巔峰才能大致破开这层桎梏。
    寻常金丹碰上几乎毫无反手之力。
    更別说像齐轩这样的筑基了。
    哪怕他在筑基之中表现出了远超同阶的战力,面对这跨越两个大境界的压制,哪怕再有信心的观眾,也不觉得他能够翻身。
    事实上齐轩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广圣真君的话语同样让他的心神剧烈动盪。
    一瞬间险些忍不住当场逃跑。
    可就在下一秒,他便断了这个念头。
    如果是在外界,凭藉他所储存的各类底牌,兴许有千万分之一的机率逃掉。
    但放在这里,那可是人家的主场,他那些底牌几乎毫无用处,根本发挥不出相应的效用。
    此间,唯有等死而已一一前提是,广圣真君如果真想害他的话。
    “你比我想像中恢復得要更加快,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出手吗?”
    广圣真君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
    表情已经恢復平静的齐轩,沉声开口道:
    “以阁下的位格,如果真想害我,无论我怎么挣扎,也不过是网中之鱼罢了,毫无意义。”“更何况,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与我废话这么久呢?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筑基罢了。”当然,还有另一点原因他没说。
    那就是【灵觉】没有向他提示危机感。
    如果广圣真君真对他抱有恶意的话,绝对是堪比太阳坠落的恐怖预警。
    当然了,如果对方直接出手,他很可能连这份预警都感知不到就当场玩完。
    可在他说完那番话后仍然没有感知到恶意,那就只能说明他的威胁仅仅只停留在口头上。
    “虽然我確实存在著捉弄的心思,但刚才那番话倒也不是无稽之谈。”
    广圣真君正色道:
    “我確实盯上你了,但盯上你的却不是这里的我,而是外面的我。”
    齐轩神色微微一怔:
    “真君的意思是……您的本尊盯上我了??”
    广圣真君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如此。”
    齐轩只觉得难以置信:
    “我何德何能,能够让您的本尊注意到?对真君来说我连脚边的螻蚁都不如啊。”
    “正常状態下確实是这样,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的他还能称得上是正常状態吗?”广圣真君平静回道:
    “被困在这里那么多年,外面的情况说实话我並不了解,但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本尊出了大问题,这也是我愿意与你交流的最主要原因。
    现在嘛,我也大致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本尊,大概率已经墮化了,变成那种纯粹的非人之物。”、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嘆惋之色:
    “其实按我对病灾的了解程度,我早早就下定过决心,一旦自己真的熬不过病灾,寧愿当场自尽,也绝不放任自身墮化成为灾难中的一份子,直到现在我也是这般想法。
    只可惜,站在这里的是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我,而非年长后实力超卓野望巨大的我,所以本尊最终会如何选择,並不由我决定,只是最终被病灾同化,光是想想都让我觉得羞愧和耻辱。
    大概率他不会理解我现在的这份感情,就如同我现在同样不会理解他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广圣真君缓缓收敛外泄的情绪,看向齐轩,语气平静道:
    “病灾对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强如天尊照样逃不过病灾的折磨,只不过因为他们实力强大,有种种方法能够延缓,但是当最终爆发爆发的那一刻,越是境界高深越是实力强大的修士,往往就会造成越严重的灾害。
    练气仅仅只会被自身病痛折磨,到了筑基一旦身死就会变成无意识屠戮的怪物,至於金丹,受到病灾的影响將会化作类似自然灾害的劫难,那么元婴又会如何呢?”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元婴一旦墮化,將会污染一整片区域。”
    “在这片区域里面,受到元婴孽物的影响,一切生灵都会遭到他自身病症的侵染,或是疯魔,或是异化,並且对外来物会存在极强的攻击性和污染性,要么將其杀死化作自身的养料,要么將其同化,成为所有灾物的一部分。”
    “而在你刚刚进到这里时,我就察觉到你身上存在我本尊的气息。”
    说著,广圣真君缓缓伸出右手。
    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缓缓自齐轩身上飘起,落到他手中。
    看到那一缕气息,齐轩不由得悚然而惊。
    他忽的想起,进入悟法碑前他所斩杀的那只树人,身上的气息便与之相近。
    难不成那树人就是被广圣真君本尊侵染过的灾物?
    包括之前他碰到的那些类似的异化妖植,也都是这么来的?
    齐轩当即將自己的经歷和推测全都一一道明。
    广圣真君肯定了他的想法:
    “你猜的没错,那些妖植都是被我本尊侵染后的灾物。”
    “而且从你的说法来看,你显然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倒霉。”
    “一个最明显的证据,你后面碰到灾物时,不但次数更加频繁,实力也更强。”
    “这说明你一直没有离开灾域多远,甚至说不定你现在都还身处本尊墮化的灾域之中。”
    “这也就意味著,后面你会遇到更多更加强大的灾物,因为他们具有侵染外物的本能,你就算躲开前面那些,又或者把它们都给消灭掉,只要你未曾远离灾域,那些灾物都会源源不断的过来,直到將你吞噬,或变成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齐轩听到这里,一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娘的之前都还在小心翼翼的躲避著各种金丹灾劫。
    谁曾想现在直接就招惹上元婴了?!
    若是按照战力递进的標准来看,之前袭击他的树人也就才相当於筑基中期,那岂不是说马上就会有筑基后期,筑基巔峰的灾物跑过来袭击他?
    到了后面,更是会出现一堆金丹层次的灾物追著他打?
    一想到那场面,齐轩整个人都麻了。
    而且尤为让他感到忧虑的是,他不清楚广圣真君本尊墮化后的灾域范围。
    假使原本在浮罗山某处位置,现在整座浮罗山都被炸掉了,天知道他那片灾域变成什么样了?现在就算让他逃,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简直了!
    就在齐轩万分蛋疼的时候,面前这位广圣真君的“善身”忽然开口道:
    “这处空间原本就是为天骄后辈们所准备的,你能进来这里,也算与我有缘。”
    “按照最初的设计,倘若有后世的天才进入此地,我將会提供几套令我引以为傲的功法秘术,供他选择“但你並非我南荒一脉,修炼的也不是《升仙诀》,而且看起来像是没有染病,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染病还是病症处在潜伏期,总而言之,给你那些功法对你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恰巧你又与我本尊產生了一些牵连,我反对他的做法可终究奈何不了他,本尊墮化已成事实,以我所仅存的力量,也没办法净化他,但,至少能给你提供一点保障,让你不至於那么简单就被他吞噬腐化,也算是我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说著,一点神芒自他身上浮现,凝聚成指甲盖大小的种子,落到齐轩手中。
    在散出这颗种子之后,广圣真君整个身形都变得淡薄了不少,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
    “这是我凝聚的力量秘种,能够代为出手三次,三次之后將彻底消失。”
    “虽然也是元婴层次的力量,但我还是希望你儘量慎重使用,或者说能不用就不要用。”
    “因为我毕竞和本尊的实力存在极大差距,倘若他当面,这三招可能也就阻拦他一瞬。”
    “而且你一旦动用秘种的力量,元婴层次的波动势必会招来同境界强者的视线,如果是正常的元婴也就罢了,如果是像我本尊那样墮化后的元婴……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听著广圣真君的提醒,齐轩只觉得手中那枚种子仿佛万钧重。
    直播间的观眾们更是全都绷不住了:
    “这玩意儿,听著好像坏处比好处还要大呀。”
    “本来还以为拿到什么强力金手指,结果这完全就是同归於尽的大招啊!”
    “是啊,光是广圣真君那一个墮化元婴,都已经让人感到窒息,我实在无法想像又冒出其他墮化元婴的场景,不如死了算了。”
    “唉,好死不如赖活著,有了这枚秘种,起码能够再多苟一段时间。”
    “广圣真君本尊对【好死不如赖活】进行了点讚,並发表了如下评论: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他妈还叫活著吗?我都不明白了,明明都是元婴层次的大佬,为什么还那么拎不清。”“如果你有长达上千年的寿命,却偏偏被重病所阻,你也会拎不清。”
    “真君再强,终究还是人类啊。”
    观眾们感慨议论之际,齐轩与广圣真君的残身进行了最后的交流。
    不过只是一小会儿,那本就淡薄如影的残身,渐渐就隨风而去,显然凝聚秘种已经消耗了他极大的力量齐轩万分郑重的对真君消失的地方俯身而拜。
    不只是因为他感谢对方赐予他秘种这等强悍的宝物。
    还因为他钦佩对方对自身理念的执守。
    滯留在此地的虽只是广圣真君的一道精神意念,可若是无人干扰,以他所拥有的力量,至少也要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会彻底消散掉。
    可现在为了照顾他,为了对抗理念相悖的本尊,他不惜把漫长的寿命缩短为一剎。
    齐轩自问如果把他换到对方的立场上,可能都没办法做的这么彻底决绝。
    因此,他深怀敬重。
    离开石碑空间之后,来到荒凉的外界,齐轩抬头看了看天上仍然高悬的两轮烈阳,只觉得十分蛋疼。事到如今,他仍未弄清这太阳的底细,看样子可能要到金丹才能彻底探明其中的真相。
    按照广圣真君的说法,这烈阳既然是七曜大阵的阵基,单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以前应该是有七轮?一轮又一轮爆掉之后才只剩下这最后两轮。
    那么等到这两轮也都爆掉了,又会发生什么?
    总不会整个世界都没太阳了吧?
    一想到將来有可能终日生活在黑暗中,还得面临各处层出不穷的怪物,齐轩整个人都不好了。而且在太阳之外,许多谜题仍未得到解答。
    就比如说病灾现在到底还存不存在?
    他从系统中得到的功法有没有问题?
    北域那群修士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夺天宗推广《升仙诀》,又设置禁法令,站在功法和病症的角度来讲,他倒也能理解。可为什么朱家族长朱浩玄却那么抗拒?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没能修行其他功法,还是因为信息沟通不畅,存在別的什么误会?
    参考对方当时的语气,他总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有別的原因。
    只是內情再怎么复杂他恐怕也没办法追查了。
    南荒这边他已经走到头了,接下来得去修士尚存的北域。
    但一想到去往对面要穿过天尊战场的魘域,齐轩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死了。
    又是天尊划界,又是上宗设立御神柱,可见他们对魘域的忌惮。
    纵然已经被太阳碎片犁过一遍,那里面的危险恐怕仍然超乎想像。
    “我只是一个筑基而已啊!”
    “为什么要踏足天尊遗留的战场啊?!!”
    “我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啊!!”
    齐轩真想在地上滚一圈。
    好吧,天尊遗留的危机尚未还在远方,但真君墮化的险恶已经近在眼前了。
    远处有浓沉的灰尘扬起,好几个远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扭曲的树人,正在朝这边迅速接近。齐轩眯了眯眼,二话不说,带著星期天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