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枚筑基丹

    第315章 三枚筑基丹
    大周。
    庆州府。
    不知不觉间,已经鸡鸣四更。
    清风观大殿內满是刺鼻的血腥气。
    “仙子,只要你能饶厉某一命,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此时的厉寒星早已不復之前的倨傲。
    髮髻散乱,锦袍之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方才还对他痴心一片,此刻已然香消玉殞娇小女修的尸体被他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堪堪挡住冯诗韵再次射来的一根冰魄针。
    不然的话,他必死无疑。
    冯诗韵所修炼的血煞魔功,委实霸道至极。
    血煞魔功散出的血雾不仅能侵蚀法器灵光,更能污浊修士法力。
    作为厉家嫡脉,厉寒星的境界比之冯诗韵丝毫不差,所修功法亦是不凡,但在冯诗韵这几近同阶无敌的魔功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甚至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甚至找不到机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威力巨大的斩仙符。
    所有朝腰间摸去的动作,都被那神出鬼没的冰魄针和凌厉的血煞掌死死压制。
    只能不顾顏面地开口乞活。
    更危险的是,他刚刚硬接了冯诗韵一记诡异莫测的血煞掌,此刻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正在体內疯狂窜动,不断吞噬消融著他的法力。
    速度之快,令他心惊胆战。
    “是厉某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
    “只要仙子能高抬贵手,灵石、丹药、功法,我定然倾力满足!”
    不过绝望之中,厉寒星心底仍残存著一丝侥倖与狠厉。
    “只要她能被我言语所惑,哪怕只给我一息,不,半息的停顿时间!我就能瞬间取出斩仙符!届时,定要將这女魔头轰杀成渣,以泄我心头之恨!”
    此念一起,厉寒星死死地盯著冯诗韵,试图从那双血目中找出一丝犹豫或贪婪。
    可惜,冯诗韵对与利诱根本无动於衷。
    此刻的她,静静地站在五具尸体面前,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血海般翻滚不休。
    厉寒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底寒意更甚。
    这妖女的手段实在太狠了!
    她甚至能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带来的两名手下当作人肉盾牌,精准地用来抵挡他拼死发出的“灭凡珠”绝杀一击。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得手。
    “杀了你,你身上所有的宝物,自然尽数归我所有。”
    冯诗韵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著绝对的冷酷与自信,“又何须与你做什么多余的交易?”
    话音未落—
    咻!
    又是一根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冰魄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如同毒蛇吐信,直取他的心口要害。
    厉寒星亡魂大冒。
    他心中发狠,准备將身旁那个名叫嫣儿的妖媚女修拉过来作肉盾。
    可是。
    嫣儿原本写满惊惧的脸上,此刻竟突然浮出一丝诡笑。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厉寒星的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到的是五根涂抹著鲜红丹蔻的手指已经插入自己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嫣儿那双不知何时也已化为一片血色的美眸。
    “贱人,你是血煞教安插在我厉家的臥底?”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冯诗韵对他的所有宝物都了如指掌!
    原来內鬼就在身边!
    嫣儿根本不屑於回答他的问题,仿佛故意要让他带著疑惑做一个糊涂鬼。
    她猛地抽回血淋淋的手,顺势一把扯下了厉寒星腰间的储物袋,动作嫻熟无比。
    隨后,她看也不看已经气绝的厉寒星,如同邀功般快步走到冯诗韵面前,將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带著討好:“诗韵姐,得手了。
    “这里面有三粒筑基丹,还有两万快低阶灵石。真是肥得流油!”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讥讽:“此外,还有一张他视若性命的斩仙符。
    “本来他一直贴身藏在袖袋里,是我前几日故意吹捧他年轻俊杰,算无遗策,假意担心符籙放在袖袋容易在打斗中意外激发或损毁,劝他放入更安全的储物袋中。
    “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听了,还夸我心思细腻————呵呵。”
    冯诗韵周身的血煞之气渐渐平息,眼中的血光也缓缓消散,她接过储物袋,淡淡地瞥了嫣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做的不错。”
    她隨即又吩咐道:“把这几具还有点用处的尸体都收入灵兽袋,带回魁风岛总舵。
    “尤其是厉寒星和那个千尸门书生的,或许还能炼成不错的血尸。”
    “是!诗韵姐!”嫣儿脸上笑容更盛,连忙点头应命,转身便要去取腰间的灵兽袋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过身、手指即將触碰到灵兽袋的剎那冯诗韵眼中寒光乍现,毫无徵兆地猛然出手!
    她玉手快如闪电,掌心蕴含著磅礴的血煞魔气,结结实实地一掌拍在了嫣儿毫无防备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大殿清晰响起。
    嫣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欣喜和即將得到奖赏的期待,身体却已软软地瘫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冯诗韵面无表情地看著嫣儿的尸体,冷冷地嗤笑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听:“一个靠出卖色相,人尽可夫的淫妇贱婢,也配喊我姐姐?真是脏了我的耳朵。”
    她弯腰,熟练地破掉厉寒星储物袋上残留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
    很快,三枚被小心放置在玉盒中,表面覆盖著氤氳丹霞的筑基丹出现在她的掌心。
    望著丹丸,冯诗韵一直冰冷的脸上,终於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激动。
    她紧紧攥住丹药,低声喃喃道:“终於到手了,而且足足有三粒之多。
    “有了筑基丹,我突破筑基期,指日可待!”
    顿了顿,她突然浮起一丝千娇百媚的笑意:“怎么也得留一颗给易哥儿。
    “就不知那个冤家————
    “肯不肯吃我这妖女给的丹药了。”
    院子里,李英南背靠墙壁,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方才趁著殿內激烈搏杀无暇它顾之时,已然悄悄解开了马匹的韁绳,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一柄飞剑直接將她退路封死。
    ——
    几乎一瞬间,就断绝了她所有逃跑的念头。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妄动一步,那柄飞剑立刻就会將她穿心而过!
    隨著“吱呀”一声,已经被灭凡珠炸的破破烂烂的殿门从里面被打开。
    冯诗韵缓步走了出来。
    她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李英南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匿息术修炼得还算不错。
    “甚至知道將储物袋这等扎眼的东西藏在普通的百宝囊里以作掩饰,心思算得上细腻。”
    她话锋微微一转:“但终究是缺少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的实战经验。
    “你之前定然施展过某种法术,手上残留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我这等灵识敏锐的炼气巔峰修士。”
    她似乎並无杀人灭口的意思,反而像是前辈指点后辈般说道:“记住这次的教训。
    “以后若有机会去大型修仙集市,记得买一种名为黑玉膏”的药膏。
    “將其涂抹在手上,再运转法力催化,便可彻底消除一切施法后的灵气残留痕跡,算是行走在外必备的小物件。”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英南。
    尤其是看到她虽惊惧却依旧清亮的眼神和还算镇定的姿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小丫头,我身边正好缺个胆大心细的侍女伺候。
    “我观你根骨不错,心性也尚可,你可愿跟著我?
    “虽为侍女,但也未必不能传你些真本事,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乱世挣扎。”
    李英南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说心里话,眼前这位容貌之美,身段之窈窕丰满,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免有些心颤。
    但一想到此女翻脸无情的狠辣手段,她便明白这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妖女。
    跟著她,无异於与虎谋皮!
    她连忙躬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结巴:“多谢前辈厚爱!
    “只是晚辈————
    “只是我————”
    她吞吞吐吐,心急如焚,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既不得罪对方又能合理拒绝的藉口。
    冯诗韵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恐惧与不愿。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摆了摆手道:“罢了。
    “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愿勉强。”
    说著,她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鸽卵大小,色泽灰白,散发著刺鼻腥气的丹丸。
    “此丹名为忘心丹”。
    “你將它服下,这几日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忘掉。
    “包括我的容貌,发生的事情,都会消失得一乾二净。”
    李英南闻言,脸色骤变。
    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想也不想便立刻將五行铃以及那套李易赐下威力不凡的莲影鏢取出,护在身前,摆出了全力戒备的姿態。
    见此,冯诗韵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既不愿为我效力,又不肯服丹忘忧,小丫头,你这是在逼我送你上路了。”
    李英南脸色煞白,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此言绝非虚张声势的恫嚇,而是真正动了杀念!
    生死关头,她把心一横,体內灵力疯狂催动,娇叱一声:“去!”
    霎时间,三只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寒光的莲影鏢应声激射而出。
    直刺冯诗韵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鏢身在空中幻化出层层叠叠的青莲虚影,花瓣旋转飞舞,而那最中心的一点莲蕊更是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可让对手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其吸引,进而分散注意力。
    然而,面对这凌厉而精妙的一击,冯诗韵只是隨意地一抬手,那三只来势汹汹的莲影鏢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与李英南失去了心神联繫,乖巧地落入了她之掌心。
    她先是稍稍一怔,周身那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了大半:“小丫头,这套法器飞鏢倒是颇为別致,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英南谨慎答道:“回前辈,是我家老祖赐下。”
    “你家老祖?”冯诗韵眸中闪过一抹异彩,追问道:“你姓慕?”
    李英南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摇头:“晚辈不姓慕。”
    冯诗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莫要紧张,我並无恶意。我观此物的炼製手法,与我一位故人,颇有渊源。
    “看在这枚飞鏢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
    “告诉我,你姓什么?”
    感受到冯诗韵杀意的消退,李英南心中稍安,虽然依旧疑惑,但还是恭敬答道:“回前辈的话,晚辈姓李。”
    “姓李?”
    冯诗韵低头看了看手中莲影鏢,又抬头看了看李英南,口中喃喃低语,仿佛在串联某些线索:“此物只有白莲与她胞姐莲娘子有,可这小丫头却姓李?”
    猛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情。
    慕白莲对李易可说痴心一片,曾经送过李易一枚这样的莲影鏢:“等等!你是不是住在青阳府?”
    李英南马上摇头,“不是。”
    她可不想牵连族人。
    然而,她这否认得越快越乾脆,反而让冯诗韵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笑意:“那你家老祖可是叫做李易?”
    李英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发懵,“没错,我家老祖名讳正是上李下易。”
    得到確认,冯诗韵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再次追问,“你喊易哥儿老祖?
    “难道他已经成功筑基了?!”
    李英南虽不明白这杀人不眨眼的血罗剎,为何听到老祖名讳如此激动,但为了保命还是恭敬地回答:“是,老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士。”
    冯诗韵彻底怔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筑基中期?!”
    先是难以置信。
    隨后是狂喜与欣慰。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恍惚。
    当年那个痴恋自己,处处谨慎行事的少年,不仅成功筑基,更是在短短时间內达到了筑基中期?
    但是心中突然又是一疼。
    “我已入了魔道,此生怕是与易哥儿註定有缘无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