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福地法宝,汗位之爭

    第271章 福地法宝,汗位之爭
    若是周青不用洞天福地,而是选择一处四阶灵地炼製。
    山河社稷图內便是自生一方小天地。
    只是在炼成法宝剎那,就会引动地灾,劫气隨法宝而生。
    更是有著业力缠身,灵台蒙蔽,道行难进。
    此等代价,元婴真君都难承受,更遑论周青如今不过结丹修为。
    想到此处,周青轻嘆一声。
    別说他的炼器造诣尚不足以炼製四阶法宝,便是有著足够的技艺,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断无可能將洞天福地炼入法宝之內。
    不过,还可再退一步。
    以宇道灵物为根基,炼製山河社稷图。
    此图之內虽说没有洞天福地,却可化作隨身洞府,內藏不少空间地域,用以藏身、储物、甚至闭关修行。
    若是再將三阶灵地融入其中,图內灵机更盛,无需灵石丹药便能修行。
    只是,倘若融入三阶灵地,仍是会引动地灾劫数,招致业力缠身。
    不过是地灾威力远逊於容纳四阶灵地,业力也会轻上许多,而且,即便如果地灾,今后仍是时常遇到地灾劫数。
    只是此类地灾大致千年一度,而非百年就得面对,尚有不少喘息之机。
    但终究是窃取天地本源,本质没有区別。
    这一点,周青心中自是瞭然。
    修士盗取天地灵脉为己用,天地自是降下地灾反制。
    不管三阶灵脉,还是四阶灵脉。
    即便是元婴真君强行收纳三阶灵地,也会导致劫气增长,业力增长。
    只是寻常元婴真君,福地广袤,边角之地本就有著三阶层次的灵气环境,无需额外收取三阶灵地。
    故而,少有真君收取三阶灵地,做这等亏本买卖。
    除非那等灵地蕴有珍稀矿脉,方才值得冒险一试,承受劫气业力。
    周青忽然想起自己的番天印。
    此印炼製之时,也是需要灵山地脉为根基,但炼成之后,本质不过是一处可以移动的灵山地脉。
    並非內蕴洞天福地的宇道法宝,未曾与天地隔绝。
    正因如此,番天印虽是以灵山地脉炼就,却是不引地灾,不增业力。
    也正因如此,周青始终將番天印置于丹田温养,而不敢收入紫府空间。
    只因紫府空间已是具备福地雏形,若是將番天印纳入其中,便等同於在收取一方灵地,极易触发天地反噬。
    收回思绪,周青轻嘆一声。
    山河社稷图这类福地法宝,妙用不少。
    不仅可用於困敌藏身、培育灵药,更可作为宗门根基传承万代。
    元婴真君一人便是一方宗门,一人便是一方家族,便是因为可將弟子族人收纳於福地之內。
    周青若是有著山河社稷图在手,宗门弟子便是不必拘於一地,可隨图而行。
    可惜,周青如今修为尚浅,纵是有著炼製之法,也无力施展。
    炼成之后,只能当作一处隨身洞府。
    不过,这等福地法宝,妙用自然不仅仅只有这些。
    有些妙用,周青並不清楚。
    他心中已有打算。
    待到此番汗位之爭结束,必要前往承运福地,翻阅承运地灵的藏书典籍。
    承运地灵毕竟曾是元婴真君,必是有著诸多关於这等福地法宝的记载。
    时间如流,转眼间,又是数月光阴悄然逝去。
    天光澄澈,云气氤氳。
    铜盂山外,一道虹光破空而至,划破长空,倏然敛去,显露出一道青年修士的身影。
    丰神俊朗,青衫磊落。
    正是周青。
    自从离五行秘境后,他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是不再耽搁,径直朝铜孟山而来,准备与朱邪瑾修等人会合。
    ——
    途中,周青也未曾閒著,神识铺展,踏遍山川河岳,细细搜寻是否有其他传承踪跡。
    可惜,虽说得了不少三阶灵物,但传承却是一无所获。
    对此,周青倒也不觉意外。
    长生福地虽说名义上是开放予外族修士,实则依旧是掌控於黄金家族之手。
    那些元婴真君岂会容许外人轻易染指自家先辈所留的元婴传承?
    自是遮掩起来了能够寻到的元婴传承。
    搜寻不到,方才正常。
    不过,周青心中並无遗憾。
    此番进入长生福地,他所得收穫,已然远超原本的估计。
    不说別的,单是两件四阶法宝。
    五色霞光鉴和句芒木神甲,便是收穫不小。
    而且,这两件四阶法宝皆是与他主修的五行道途高度契合。
    前者可定万物,后者可防万法。
    称得上是攻守兼备,威能卓绝。
    寻常元婴真君,若是没有祖传法宝,也不过只能炼就一两件四阶法宝。
    而周青尚未突破元婴境界,便已是手握两道四阶法宝,实属异数。
    当然,周青也是清楚。
    长生福地这般机会,实在少见。
    正常情况之下,可没机会得到这般多的四阶法宝。
    即便是当初的宝瑞福地,也不过只有区区一件四阶法宝。
    收敛心思,周青神识微动,已是察觉到山中气息。
    朱邪瑾修三人,早已在铜孟山等候多时。
    唯独本空尚未抵达。
    周青自空中落下,立在一处山石之上。
    朱邪瑾修见他现身,立时迎上前来,拱手笑道:“灵宝道友,可曾寻得传承?”
    周青闻言,心头微动。
    他知道,黄金部族的元婴真君们,此刻正於福地之外遥遥注视。
    虽说在自己进入传承之地的时候,这群元婴真君应是无法窥见具体的传承內容,但谁曾进入过传承之地,他们必是有所察觉。
    若是周青显露出,自己得了四阶法宝,还是足足有著两件之多,怕是立时引来覬覦,甚至招致杀身之祸。
    但若是不显露出来,只是引来猜测罢了。
    於是,周青面上不动声色,只淡然一笑:“倒是误入一处传承之地,可惜时间仓促,未及深入,所得寥寥。”
    朱邪瑾修闻言,神色如常,並无怀疑。
    他手握族中典籍,对福地內诸多传承了如指掌,深知其中考验严苛。
    即便他对於传承极为了解,这半年来也仅是通过一处元婴传承的三处考验,得了四阶术法、四阶灵药。
    真正的核心传承,依旧遥不可及。
    在他看来,周青虽是天资不凡,终究是外族修士,没有部族指引,没有典籍参考,能踏入传承之地已属侥倖,岂能奢望真正继承传承?
    朱邪瑾修並未多问,只笑道:“我已与本空大师联繫上了,他正在赶来,再过片刻便至。”
    “我等稍作休整,便是启程前往福地中心,参与汗位之爭。”
    一旁的朱邪瑾婉也是轻声开口,语气温婉:“阿弟所言不错,福地中心必有各部天骄匯聚,斗法难免。”
    “我等需得好生准备,谨慎行事。”
    朱邪瑾修点头附和,望向周青,目光诚挚:“若是形势不利,道友不必强求,汗位之爭,终究是我等黄金部族內部之事,道友能有所襄助,已是不错。”
    “若是见势不妙,道友及时退出福地便是,莫要因为一时意气,导致自身陨落。”
    周青闻言,神色平静,只微微頷首:“多谢提醒,我自会斟酌。”
    没过多久,一道青光自天际掠至,轻轻落在铜孟山侧。
    光华散去,显出一位青年和尚,眉目清癯,神情沉静。
    虽说容貌比先前年长几分,更是多了几分沧桑之气,却依稀可辨正是本空的模样。
    周青目光微凝,心中已有猜测。
    他与本空曾在宝瑞福地交过手,见过对方施展金丹神通“枯荣神光”。
    一旦催动,不仅可令敌人枯荣轮转、削去寿数,自身形貌也会隨之更易。
    眼前这副模样,分明是本空催动了金丹神通所致。
    朱邪瑾修显然也是识得这门神通的弊端,上前寒暄几句,便直言问道:“本空大师可是与人斗法了?”
    本空神色淡然,只微微一笑:“谋取传承时,动用了几次神通,不碍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隱有疲惫之意。
    朱邪瑾修见他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便是。
    他转而环视眾人,朗声道:“既然人已到齐,我等便启程前往福地中心。”
    朱邪瑾婉应声上前,素手一翻,取出一艘飞舟法宝。
    眾人登舟后,她却並未立即催动法宝,而是另取一件法宝。
    却是一柄白伞法宝,伞骨如玉,伞面素净无纹,却隱隱透出一股隔绝天机的玄妙气息。
    朱邪瑾婉將白伞发法宝轻轻掷向空中。
    霎时间,伞面展开,一道柔和白光垂落,將整艘飞舟尽数笼罩。
    下一瞬,整艘飞舟连同其上五人,竟是凭空消失不见,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
    周青立於舟中,目光微闪,心中暗道:“法宝准备得倒是周全。”
    这件白伞法宝分明就是一件隱匿法宝,专为遮蔽气息、藏匿身形所炼。
    飞舟悄然启程,破空无声,朝著福地中心疾驰而去。
    天光之下,唯有一片空寂,未曾有著丝毫惊扰。
    另一边,福地西南一隅。
    山势低伏,林木幽深。
    独孤虏仁负手立於一块青岩之上,眉宇间隱有著几分焦躁。
    他身旁站著两名独孤部族的结丹修士,皆是气息沉凝,神色肃然。
    而在不远处,一道黑光落下,显化出来了一道身影,身穿黑色僧袍,静立如枯木。
    正是天魔寺的净尘。
    独孤虏仁目光扫过净尘,眉头微皱,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满:“净暉大师怎么没来?”
    他本意是藉机敲打净尘。
    净暉身为天魔寺修士,此番襄助他独孤部族,还未曾开始爭夺汗位,便是早早出局。
    无论是因为怯战,还是自身实力不济,都可让独孤虏仁藉此压一压天魔寺的气焰。
    说不得,等到福地之爭结束之后,自家还能为此少让出几分好处。
    却不料,净尘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如冰:“净暉已然死了。”
    “死了?”
    独孤虏仁一怔,心头一震。
    不是出局了?
    怎会————竟是死了?
    长生福地虽说斗法不少,黄金家族的元婴真君只是在外监察,不曾出手相助。
    但即便如此,能够走到福地这一步的修士,若是金丹修士,歷来极少真正陨落。
    即便落败,也都能趁机逃出,保全性命。
    没想到,净暉身为金丹修士,竟是死在了福地之中,当真奇怪。
    独孤虏仁一时语塞,原本的讥讽之词尽数咽下。
    死者为大,何况净暉是为助他家爭夺汗位而入福地。
    若是再出言不逊,不仅失了格局,面上也不好看。
    独孤虏仁只得压下情绪,脸上生出一抹悲色,沉声问道:“净暉大师是被何人打杀的?
    “”
    “若有机会,我等自当为他报仇。
    “9
    “毕竟,他也是为我家爭夺汗位而亡。”
    净尘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讥讽笑意:“灵宝真人做的,便有劳独孤施主替净暉报仇吧。”
    “灵宝真人”四字一出,独孤虏仁脸色顿时一僵。
    自己哪有实力敌得过那人。
    他心中暗骂净尘故意將这烫手山芋拋来,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冷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独孤虏仁目光远眺,他心头愈发沉重。
    朱邪部族不仅有周青这等强援,还找了本空襄助。
    两强联手,朱邪瑾修如虎添翼。
    独孤虏仁则是极为头疼。
    “难不成,这次汗位真要落入朱邪部族之手?”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与焦灼。
    那朱邪瑾修不过刚刚突破结丹境界,与他相比,自是远远不如。
    只能说是运气好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独孤虏仁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沉声道:“走,往福地中心去。”
    他转身迈步,衣袍翻飞,化作遁光,朝著远处而去。
    数日之后,福地中心,一处草原上空。
    天光低垂,风过无痕。
    千百座营帐如星罗棋布,绵延数里,帐顶旌旗虽是仍在,却无一人值守,只剩空寂。
    周青盘膝坐於飞舟甲板之上,青衫微动,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主帐。
    帐顶金光熠熠,內中宝座高踞,正是汗位所在。
    朱邪瑾修早已与他言明。
    只要在福地之爭结束之前,占据了宝座,便是新任可汗。
    只是此处宝座不可移动,也无法毁坏。
    按照黄金部族的惯例,前半年任由各部嫡系、各部外援散在福地各处,搜寻传承。
    后半年则是齐聚此地,相互爭斗,以实力论高低。
    如今时限將至,各部修士自是要陆续抵达。
    周青他们虽是早早来了,但未曾现身,而是留在飞舟上面,在白伞法宝的遮掩之下,藏匿起来。
    朱邪瑾婉立於舟首,神色凝重,仍是在维持隱匿法宝。
    为防他人如他们一般藏匿观战、伺机而动,本空与朱邪巢勇各自施展洞察手段。
    本空双目已然化作金光,两点金光流转,正是释门的天眼通。
    而朱邪巢勇则是双瞳雷光涌动,眸中似有电蛇游走。
    周青虽说不曾认得具体根底,但观其威势,应是一门极为精深的雷道洞察术法。
    周青不擅洞察,故而並未参与探查,只是静静调息,养精蓄锐。
    不过,此战真正核心,並非他们四人,而是朱邪瑾修。
    若是朱邪瑾修陨落,或是离开福地,即便周青、本空、朱邪巢勇、朱邪瑾婉四人无恙,朱邪部族也將彻底失去爭夺汗位的资格。
    汗位之爭,终究是黄金血脉之爭。
    外族修士再强,也只是助力,无法代承大统。
    忽然,本空双目一闔,眼中金光倏然敛去。
    他神色微凝,低声道:“来了。”
    周青闻言,眸光一抬。
    只见两道遁光破空而至,速度不快,缓缓掠过营帐上空。
    朱邪瑾修立於飞舟前端,神色不动,只轻声道:“莫要妄动,仅有两人,应是来探路的。”
    周青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那两人的具体名字,他不曾知晓,但应是拓跋家族的修士。
    而且,其中並没有拓跋家族那个將要爭夺汗位的修士。
    显然,这二人不过是投石问路的棋子。
    果然,那两人在营地上空盘旋数圈,神识如网铺开,仔细搜寻每一寸可疑之地。
    然而白伞法宝所化的隱匿屏障浑然天成,他们自然一无所获。
    片刻后,其中一人取出一道符籙,青光一闪,二人身形便隱入虚空,藏匿起来。
    朱邪瑾修依旧未曾下令出手。
    周青四人自是不动。
    未过多久,天际再起异动。
    四道遁光如雷霆裂空,气势汹汹直扑营地。
    正是独孤虏仁一行。
    独孤虏仁当先而立,身后三人紧隨。
    净尘孤身一人,居於一旁,神色冷峻,双目之中黑光縈绕。
    他所修的天眼通,乃是金丹神通“天魔六通”所化,远强於寻常释门修行的天眼通,不仅能照见隱匿,更可扰动心神、引动敌人杂念,使其自乱阵脚。
    净尘目光扫过营地,黑瞳微转。
    剎那间,先前那两名拓跋修士藏身之处便是无所遁形。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消散。
    神足通催动,瞬息已至那二人藏身之所。
    与此同时,那两人的位置,则是被神通调换,来到了独孤虏仁跟前。
    独孤虏仁未曾动手。
    他身边两个独孤部族的修士,却是接连催动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