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元婴神念,五行传承

    第268章 元婴神念,五行传承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无声对峙。
    殿內空气仿佛凝滯。
    独孤虏仁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阴鷙。
    “竟然是他?”
    他心头震动,万万没想到,在这处传承的核心之地,竟是会撞见周青。
    此人既非独孤部族血脉,没有部族扶持,竟是能踏入这一关。
    当真是天资卓绝。
    想来已然实实在在地获得了澜轩先祖的认可。
    更令独孤虏仁心头不快的是。
    他看过族內典籍记载,自是清楚。
    想要面对《提线木偶》这道五阶传承,至少需连破三关。
    每一关通过,皆有四阶层次的奖励。
    起初只是术法技艺,而后是灵物丹药,最后將会是法宝!
    四阶法宝!
    周青能够走到这一步,身上必然会有著四阶法宝。
    这些本该属於独孤部族、属於他独孤虏仁的机缘,如今竟被一个外人染指!
    想到此处,独孤虏仁直勾勾地盯著周青,眼神如刀,心中杀意暗涌。
    在他心中,澜轩先祖的传承,自始至终都是独孤部族的私產,是部族千年谋划的目標。
    即便澜轩先祖乃是长生先祖的妻妾,手中四阶法宝眾多,也玩不能交予外人。
    外人哪怕踏进传承之地一步,都是僭越。
    若敢染指,便是死敌。
    而在此时,周青心中警觉顿生,如芒在背。
    此地非比寻常,乃是独孤澜轩的传承之所。
    独孤虏仁身为独孤部族嫡系,必然对其中关窍了如指掌。
    更关键的是,周青清楚记得,当年在宝瑞福地之中,此人曾凭藉“显祖扬宗”这门神通,借来长生天尊的力量,妄图与自己抗衡。
    虽说当时他主要显现的是“万古长青体”这道灵体。
    但如今回想,他未必没有尝试过“提线木偶”这道神通。
    或许只是被自己的离地焰光旗隔绝,未能察觉罢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最后一关,对独孤虏仁而言,根本无需参悟《悬丝傀儡》!
    他可直接借来长生天尊的神通,操控妖物如臂使指,毫无门槛。
    想到此处,周青心头一沉,右手已是悄然探入袖中,將番天印紧紧握住。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一印砸下,將独孤虏仁当场镇杀。
    若是杀了对手,自己或许就能够按部就班地参悟术法,操控妖物。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自穹顶垂落,如天幕垂帘,骤然將大殿分割。
    那方玉台轰然扩张。
    青光流转间,周青与独孤虏仁被隔於两侧,彼此可见,却不可近身。
    与此同时,光影中的百余头结丹妖兽也被青光一分为二,各归其主。
    周青识海中文字骤然发生变化。
    传承考验的规则已然更改。
    不再要求操控妖物自相残杀,而是双方各自操控己方妖物,攻杀对方所控的妖物。
    胜者独得传承,包括那道五阶术法《提线木偶》。
    败者自然是被赶出传承之地。
    周青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好。
    他尚未参悟《悬丝傀儡》,如何操控妖兽?
    而独孤虏仁————
    果然,独孤虏仁已然知晓了考验內容,轻笑一声:“灵宝道友,不会还未曾参悟这门术法吧?”
    话音未落,他躬身一礼,朗声道:“晚辈独孤虏仁,恭请长生先祖!”
    霎时间,他体內金丹神通“显祖扬宗”轰然催动,一道浓郁白气如云如雾,自他周身爆发,翻腾不息。
    雾中,一道壮硕身影缓缓浮现。
    容貌俊朗,肌肤泛著淡淡青光,筋骨如精钢浇筑,周身散发出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正是长生天尊的显化之相!
    独孤虏仁双目睁开。
    他轻笑道:“且看我神通。”
    话音未落,长生天尊的神通“提线木偶”已被他动用!
    玉台山川之中,所有妖物,包括本该归属周青的那一半妖物,也都齐齐一僵,双目失神,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数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尽数被独孤虏仁掌控。
    周青瞳孔骤缩,心头如坠冰窟。
    不能再等了!
    若是等他慢慢参悟《悬丝傀儡》,怕是根本没有机会了。
    周青当即催动《隔岸观火》,神识如火,悄然渗入妖兽心神。
    霎时间,那些妖兽识海中火光一闪,一眾念头纷纷被火光吞噬。
    然而,毫无作用!
    妖兽虽是心神为周青所控,但身体却是依旧向前衝锋,完全不受自身意志支配。
    周青脸色阴沉。
    他自是明白差距所在。
    《隔岸观火》只能扰其心念,间接影响行为。
    而《提线木偶》,却是直接操控肉身心神。
    即便心神被周青影响,也无法阻止妖物的肉身在独孤虏仁的操控之下行动。
    若是周青修成《悬丝傀儡》,尚能反抗。
    可他现在,根本无法反制。
    难道,真要输在这最后一关?
    独孤虏仁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仿佛已是胜利在握。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被独孤虏仁所操控的百余头结丹妖兽,竟是在同一剎那齐齐僵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
    它们利爪悬空,獠牙半张,连眼中凶光都凝固不动,整个玉台山川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独孤虏仁心头猛然一震,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手段?”
    他第一反应是周青动用了某种神通术法,可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股操控之力,与他借来的“提线木偶”极为相似,只是更为圆融,更为恐怖。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莫非————
    独孤虏仁念头未落,一道青光自玉台中央缓缓匯聚,在他身侧凝聚成形。
    光影散去,一位女子身影浮现。
    她身著淡青色宫装,裙摆绣著缠枝莲纹,身形高挑,胸前饱满沉甸,腰肢却是纤细如柳。
    面容清丽中透著几分嫵媚,眉眼间似有千年沉淀,既显威严又显温柔。
    周青见了此人,眉头顿时皱起。
    他认得这副模样。
    当年在宝瑞福地,独孤虏仁曾经借来独孤澜轩的力量,显化出的正是这般形象。
    这应该就是独孤澜轩生前留下的神念。
    元婴真君的神识早已凝练如实质,即便身死道消,一道神念亦可存世不灭,镇守传承。
    即便是结丹巔峰修士,若是神识足够强大,也能留下类似神念。
    当年,周青在望岳山得五行真人传承时,便是曾经遇到过五行真人的神念。
    此刻,这道神念现身,显然意味著传承意志已是被彻底触动。
    独孤虏仁见状,压下思绪,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晚辈独孤虏仁,见过澜轩先祖!”
    他正欲下拜,却被一股青光托住双肩,无法跪下。
    独孤澜轩轻轻摇头:“你既是用了这副模样,便不要做这等事情,那人岂能隨意叩首跪拜?”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独孤虏仁身上,细细打量,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那位早已逝去的故人。
    不对,独孤虏仁记得,澜轩先祖只是元婴修为,应是死的比长生先祖早得多。
    不过,想来长生先祖生前,应是经常来与澜轩先祖的神念聊天吧。
    虽然心中念头层出不穷,但独孤虏仁不敢妄动,只能任由独孤澜轩这般凝视。
    然而,另一边的周青,却是如坐针毡。
    他不知独孤澜轩对於自己是何態度。
    对方毕竟是独孤部族的先祖,传承之地也为其所设。
    若是她偏袒血脉后裔,视自己为窃取机缘的外人,怕不是会將他抹杀於此。
    此刻,周青的问题已不再是能否继承《提线木偶》这道五阶传承了。
    而是如何活命?
    元婴真君的神念,哪怕只剩一缕,也远非寻常结丹修士所能抗衡。
    更何况,这传承之地內,鬼知道她生前留下了多少后手?
    周青心念电转,立刻做好最坏打算。
    若是事不可为,他便强行返回承运福地。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確保自己至少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与承运福地的联繫被直接隔绝,也不能坐著等死。
    周青毫不犹豫,心神沉入紫府空间,直接催动其中烙印的离地焰光旗印记!
    霎时间,一股赤红灵光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如烈日初升,炽热威压席捲全场。
    那杆悬浮於他身前的离地焰光旗,得了灵宝威能加持,旗面猎猎,焰光暴涨,竟是隱隱有焚天煮海之势。
    如此,周青方才鬆了一口气。
    有著灵宝威能加持的离地焰光旗在手,纵是元婴层次的手段,他也有信心抵挡一二。
    当然,这般催动会迅速消耗灵宝威能,难以持久。
    但若是元婴真君出手,周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澜轩自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眸光微转,袖袍轻挥,一道青光如丝如缕,朝著周青悄然落下。
    周青神色凛然,毫不迟疑,將离地焰光旗催至极致。
    赤红焰光冲天而起,与那道青光轰然相撞!
    两股力量並未爆发出惊天巨响,反而彼此僵持,青红交织,竟在空中形成一道奇异的平衡。
    独孤澜轩微微一怔,隨即轻笑出声,声音中竟是带著几分欣赏:“这道法宝倒是有些意思。”
    她指尖微动,青光一转,如春风拂柳,轻轻一卷。
    周青只觉天地旋转,眼前景象骤变。
    再睁眼时,他已是悬於高空,脚下浪花翻涌,一条大江如银龙蜿蜒,奔流不息,水声轰鸣中隱隱透出狮吼之音。
    他被送出来了。
    大殿之內,独孤虏仁目睹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看得明白。
    自家先祖並未惩罚周青,只是动用神通,將其送出传承之地,保全了性命。
    “若是將他直接打杀了,该是多好。”
    他心中暗嘆,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不满。
    而独孤澜轩似有所感,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传承终究要看悟性和道行,而非靠著手段取巧。”
    “那人取巧了一次,我將他送了出去。”
    “至於你,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说罢,她身影渐渐淡去,唯余一句低语迴荡殿中:“接下来,便看你自己的了。”
    江水浩荡,两岸山势雄奇。
    周青目光一凝,认了出来。
    这是狮子江。
    准確而言,应该是狮子江在长生福地北边的源头。
    虽说距离他当初进入传承的位置颇远,但终究仍是在福地之內,未曾被踢出汗位之爭的试炼。
    这意味著,他还有机会寻觅其他传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紧绷的焦灼与不甘,终於稍稍平復。
    ——
    方才在大殿之中,面对独孤澜轩那道元婴神念,他几乎已做好最坏打算。
    所幸,那位独孤部族的先祖並未因为血脉之別,而將他打杀,反而留了一线余地,將他安然送出。
    周青又看向身前悬浮的离地焰光旗,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有些奇怪。
    离地焰光旗內灌注的灵宝威能,竟是未曾消耗太多。
    按理说,面对独孤澜轩那等元婴真君的神念出手,他已是將此旗催动至极致,准备硬抗。
    可如今旗帜內的灵宝威能仍是充裕,仅是比先前少了部分。
    这分明意味著,那道青光並未真正与离地焰光旗发生对抗。
    周青心头一动。
    独孤澜轩动用的手段,自然肯定是“移花接木”这道宇道神通。
    可问题在於,先前在宝瑞福地时,独孤虏仁也曾借用这道神通对付过自己。
    那时,周青凭藉离地焰光旗护身,硬生生挡住了这道宇道神通,未曾被挪移开来。
    为何今日,独孤澜轩却能轻易將他送出?
    他沉吟片刻,心中隱隱有了个猜测。
    莫非对方並非是挪移自己,而是將自己所处的那一方空间整体挪走了?
    不是移动人,而是移动整个空间。
    这念头一起,周青心头讶异。
    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著独孤澜轩的宇道造诣极为精妙。
    这般手段想要做到可是极为困难的。
    周青越想越觉得可能。
    独孤澜轩毕竟是元婴真君,手段远非独孤虏仁所能比擬。
    即便神通相同,但两人的宇道造诣也是天差地別。
    无论如何,既然没有太过浪费离地焰光旗的灵宝威能,周青便不再迟疑。
    他催动神识,將旗中的灵宝威能缓缓收回。
    那些灵宝威能温顺地流入紫府空间,在识海深处重新凝聚,化作一道离地焰光旗印记。
    虽说比先前黯淡了几分,却是依旧稳留有不少。
    隨后,周青收回神识,细细检视自身所得。
    令他心头一松。
    所有机缘,尽数保留。
    句芒木神甲仍是在紫府空间中温养,青冥莲漂浮於周遭,未曾受到丝毫损毁。
    至於其他灵药,以及木甲傀儡,都是静静放著。
    就连那门尚未修成的四阶术法《悬丝傀儡》,也清晰烙印在记忆深处,未曾被抹去半分。
    周青心中暗道。
    兴许正是因为离地焰光旗护身,独孤澜轩若不强行破解此宝,便无法抹除他的传承记忆。
    无论如何,这门法术到手了。
    只是可惜了,未能得到五阶术法《提线木偶》。
    不过,周青却也不太失望。
    五阶术法的修行门槛极高,修行《提线木偶》要求木道与奴道双双达到巔峰造诣。
    以他如今的道行,即便得了术法,也无法修行。
    可能等他突破到元婴层次,才能真正尝试修行。
    周青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点遗憾压下。
    他悬在半空,望著脚下奔流不息的狮子江,水声如雷,捲起千堆雪浪,带著一股苍茫的气势。
    略一思忖,周青正准备寻个方向,继续探索这片福地。
    只是可惜,承运地灵当初只给他指出了独孤澜轩那一处传承。
    若是想寻觅其他机缘,便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摸索这福地內的山川河岳。
    就在此时,周青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丹田深处,一道早已蛰伏多年的五行灭绝神光,竟是微微震颤起来。
    周青心头有些讶异。
    这道五行灭绝神光,乃是他筑基之时,在望岳山继承五行真人传承所得。
    虽说只能动用一次,但威能极强,足以镇杀结丹后期修士。
    只是这些年来,他修为日进,又炼成了番天印这等杀伐重宝,这道手段便是渐渐退居幕后,几乎被遗忘在丹田角落,再未有过动静。
    没想到,此刻竟是自行惊动。
    周青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丹田,细细感应那道神光。
    只见其五色流转,五行之力隱隱共鸣,似在回应某种气息。
    周青忽然想起一事。
    五行真人当年曾远赴北原,谋求元婴之机。
    北原战事之际,周青也曾多方打探,试图寻其遗泽,却始终无果。
    如今想来,莫非五行真人也曾踏足长生福地,並在此留下过传承?
    若真如此,那这道五行灭绝神光的异动,或许正是感应到了传承位置!
    周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头微热。
    他不再犹豫,当即以神识牵引丹田中的五行灭绝神光,细细感知其波动方向,开始在周遭山川之间搜寻痕跡。
    根据那缕微弱的感应,五行灭绝神光指向狮子江上游某处山谷。
    不多时,周青便已来到这处山谷之前。
    山谷不大,位於两道低矮山岭之间,草木稀疏,灵气寻常,相当於三阶灵地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