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收徒地灵根(日万求月票)

    第259章 收徒地灵根(日万求月票)
    朱邪瑾修暗暗催动法力,勉强撑住。
    他开口笑道:“承运前辈乃是地灵之身,受天地所限,无法真正踏出福地,纵有通天手段,又能施展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青,语出惊人:“况且,前些时日,御兽宗天穹真君曾图谋承运前辈的运道传承。”
    “虽未得逞,却已將目光落在道友身上。”
    “他不会坐视你安然突破元婴。”
    此言一出,周青眸中五色灵光缓缓收敛,神色渐沉。
    天穹真君所带来的威胁,他自是有所察觉。
    朱邪瑾修所言不错,这的確是他所面对的隱忧。
    承运地灵虽强,却困於福地,难以远援。
    而御兽宗虎视眈眈,若是他独自衝击元婴,確是九死一生。
    殿內静默良久。
    周青缓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待他放下茶盏,轻飘飘道:“你家的承诺可是要兑现的。”
    朱邪瑾修心头巨石稍落,却仍是不敢鬆懈。
    他郑重道:“我家自是敬仰承运前辈,视道友为贵客,自是不会做这等背弃之事。”
    周青不置可否,只微微頷首。
    朱邪瑾修见状,趁势再进一步:“听闻灵宝道友门下,仅有一位弟子。”
    “我有一幼弟,年方八岁,天生地灵根,根骨奇佳,尚未启蒙。”
    “若是道友不弃,愿送入门下修行。”
    此言一出,周青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地灵根!
    此等资质颇为不俗。
    他沂华派即便如今已是结丹宗门,却也未曾有著这等资质的弟子。
    何况,朱邪部族乃是元婴部族,竟是愿將嫡系幼子送入他门下。
    自是可见诚意。
    周青抬眼打量朱邪瑾修,见其神色诚恳,无半分作偽,心中已有计较。
    “承蒙贵族看重,这等苗子,灵宝自是愿意。”
    朱邪瑾修心头大石终於落地。
    数日之后,青岩山。
    云气氤氳,晨光微透。
    周青亲自將朱邪瑾修送至山门之外。
    二人执礼而別,言语不多,却已是心照不宣。
    待到那道温润身影化作遁光远去,消隱於天际云霞之间,周青方才转身返回洞府。
    他盘膝坐下,並未修行,而是思量起来。
    片刻后,周青心念一动,浑身上下,骤然腾起一道璀璨金光。
    再现身时,周青已是出现在了承运福地之內。
    远处,洗象池畔。
    一位巴掌大小的女童正在养炼龙象。
    正是承运地灵。
    这些年来,周青每次踏入福地,几乎都能见到她在此养炼龙象。
    ——
    不过,承运福地的下一次地灾,已然临近。
    多养几头结丹龙象,即便只是送死,却也能替她分担几分劫数。
    承运地灵似有所感,头也不抬,声音清脆如铃:“哪家找的你?”
    周青神色恭敬,躬身答道:“朱邪部族。”
    “哦,那家啊。”
    承运地灵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隨即又悠悠道:“他家主修雷道,乃是以木生雷,攻伐颇为不俗。”
    “在北原诸部中,也算有力竞爭汗位之辈。”
    承运地灵顿了顿,小手一挥,一头结丹龙象凭空落进了秘境之中。
    隨即,她这才继续说道:“我记得他家年轻一辈,近些年並无亮眼骄子,连个金丹修士都拿不出————”
    话至此处,承运地灵忽然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笑:“哦,倒是忘了,前两年有个小辈突破了金丹,不过境界尚浅,连结丹中期都未曾达到,怕是难当大任。”
    她转过头,望向周青:“朱邪部族够呛能爭得汗位。”
    “不过,带你进长生福地,应当是够格的。”
    周青闻言,垂首应道:“晚辈明白。”
    承运地灵却是又提点了起来:“如今北原,各方部族,皆是些庸才,莫说与你爭锋,怕是连你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小手托腮,目光却锐利如针:“可你也莫要小覷北原。”
    “北原释门一脉,这些年却出了不少俊才,根基扎实,神通诡异,非同小可。”
    周青神色一肃,当即应道:“前辈所言极是。”
    “晚辈曾在宝瑞福地与释门诸子交手,確是领教过几分。”
    他略一思忖,便道:“小枯荣寺的本空,一手枯荣神光”,可削人寿元,触之即衰,若非晚辈身怀法宝护体,怕是当场便要折损寿数,更不必提他那未来弥勒身”,竟是能支取未来之力,逆转当下之势,神通之诡譎,实乃平生仅见。”
    “至於天魔寺的净尘、净敏,也非庸碌之辈。”
    承运地灵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错,净尘的天魔六通,確是难得。”
    “即便是西漠那些有著化神传承的古寺宝剎,也难出这等佛子。”
    “至於净敏————”
    她嘴角微扬,带著几分玩味:“她的五欲六尘”也是诡譎,你若不动用那件护身法宝,怕是真要栽在她手里。”
    周青连忙躬身:“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岂敢轻慢他们。”
    承运地灵却未就此罢休,目光忽而转向北方,幽深如渊,声音也低沉下来:“除这三人之外,却还有一处强敌,你不可不察。”
    周青心头一凛,抬眼望向她。
    承运地灵缓缓道:“北境那些结丹大妖,却也不是好相处的。”
    “忽里勒台大会的猎妖之试,表面是人族猎妖,实则亦是妖族反扑之机。”
    “那些结丹大妖,早已通灵,自是不甘沦为猎物,必会设伏、结阵,甚至引诱修士入局。”
    “往年大会,不知多少天骄折在北境雪原,尸骨无存。”
    周青神色凝重,沉声道:“晚辈知晓了。”
    周青返回青岩山后,便闭门不出,静待忽里勒台大会开启。
    不曾想,不过两月光景,一道遁光自天边掠至,停於山门之外。
    “灵宝道友,许久不见。”
    周青立於山门石阶之上,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青衫修士立於云霞之间,面容俊朗,眉宇间书卷气浓。
    正是洪岩真人。
    周青心头微动。
    此人乃御兽宗紫鹤真君座下高徒,也是宇文家族嫡系。
    昔日宝瑞福地开启前,二人曾相约携手共探福地。
    只是在福地之內,周青未曾见其踪影。
    事后传讯方知,洪岩真人遭元和真人截杀,被迫退出。
    虽说未並肩而战,但二人言语投机,彼此敬重,私交颇篤。
    更为关键的是,洪岩真人虽是御兽宗修士,却与天穹真君一脉涇渭分明。
    天穹真君当年图谋运道传承,实为瞒著紫鹤真君暗中行事,早已令师门生隙。
    周青面上含笑,拱手道:“洪岩道友远来,沂华蓬蓽生辉。”
    二人寒暄数语,看似閒话家常,周青藏於袖中的右手却是悄然掐动《纳甲筮法》,落宝金钱在指间微转,卦象隱现。
    洪岩真人身上因果虽是也被人遮掩,模糊不清,但周青如今仍是能窥得几分天机。
    此行,洪岩真人却是为忽里勒台大会而来。
    乃是为普六茹部族做说客。
    他不动声色,引洪岩真人入殿。
    二人落座,灵茶奉上。
    洪岩真人略作沉吟,终於切入正题:“灵宝道友,可是知晓忽里勒台大会?”
    “有所耳闻。”
    周青语气平淡。
    洪岩真人见状,微微一笑,目光诚恳:“我此行正是得普六茹部族所託,请道友参加忽里勒台大会,襄助普六茹部族,爭得汗位。”
    周青闻言,神色未变,心中却是瞭然。
    宇文家族虽是早已迁离北原,定居中州边缘,但其黄金血脉未断。
    若是亲自下场爭位,必遭诸部非议,甚至引发旧怨。
    但若仅是襄助他部,则是名正言顺。
    昔年,普六茹部便是曾借宇文家族之力。
    此事北原皆知,不算破例。
    如今宇文家再度出手,显然是看中普六茹部潜力。
    而请他周青同往,既是看重其实力,亦是借承运地灵之势,为己方添一重筹码。
    周青略一思忖,便直言道:“道友却是来晚了。”
    “前些时日,朱邪部族的道友已是登门相邀,我已应下。”
    洪岩真人闻言,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一时间,殿內气氛微凝。
    但他毕竟是真君亲传,养气功夫极深,旋即展顏一笑:“这也无妨,道友不妨听听我方条件?”
    周青未答,也未摇头,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色如常。
    这便是默许了。
    洪岩真人见状,心中稍安,遂道:“若是道友肯助普六茹部,他家愿赠三阶灵地一处,位於北原南地,正好与贵派接壤,可闢为宗门別院。”
    “至於三阶层次的修行资材,更是好说。”
    言罢,洪岩真人目光灼灼,静待回应。
    然而周青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无喜无惊。
    灵地?
    他沂华派如今坐拥多处三阶灵地,多到难以驻守,何须再添?
    资材?
    承运地灵手中三阶层次的资材极多,他只需开口,便可支取。
    普六茹部所赠,固然珍贵,却难动其心。
    洪岩真人察言观色,心中瞭然。
    这些筹码,对寻常结丹宗门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但对周青,却如浮云过眼,难起波澜。
    他轻嘆一声,笑意中多了几分无奈与坦然:“罢了。我本也只是个说客,非主事之人。”
    “道友既已择定朱邪部族,我自是无话可说。”
    周青笑道:“多谢道友体谅。”
    二人相视一笑,先前那点微妙的试探,仿佛被这一笑轻轻拂去。
    洪岩真人既知事不可为,便不再强求,反而顺势而下,趁此良机,与周青论起道来。
    二人皆非寻常修士,虽是道途迥异,道行却都不俗。
    论道半日,天色將暮,洪岩真人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脚步微顿,喉结轻动,似有千言压於胸中,终是犹豫片刻,低声道:“先前,天穹师兄凯覦承运前辈之事,道友应是知晓了。”
    周青未答,只静静看著他,目光澄澈如镜,不带评判,却是自有威压。
    洪岩真人迎著那目光,心头微紧,隨即轻嘆一声,语气诚恳:“我御兽宗虽为元婴大宗,但內部派系林立,真君之间亦非铁板一块。”
    “天穹师兄所为,实乃其个人图谋,並非宗门之意,更非我宇文家所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还请道友代为转告承运前辈,我师父紫鹤真君,我宇文家族,对承运地灵绝无恶意。”
    “当年所定“黄金血脉可承运道”的约定,我宇文氏从未忘却,也绝不会背弃。”
    周青只是微微頷首:“此事,我会告知大人。”
    洪岩真人神色一松,如释重负,隨即又展露笑意,眼中战意微燃:“待到忽里勒台大会开启之际,定要与道友好生討教,且看我那飞禽走兽身”的厉害。”
    周青闻言,也是露出一丝笑意,眸中五色灵光微闪:“自会討教。
    二人再无多言,拱手作別。
    洪岩真人化作遁光冲天而起,身影没入晚霞深处。
    周青立於山门,目送其远去。
    数日之后,天穹澄澈如洗,一道青色遁光自沙陀山方向疾驰而来,破空无声,却隱有雷音隨行。
    ——
    遁光掠过千山万壑,终是在青岩山外缓缓敛去,显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朱邪瑾修立於山门前,衣袂微扬,神色温和,怀中抱著一个约莫八岁的小童。
    那孩童眉目清秀,眼眸澄澈如泉,虽是年幼,却已显出几分沉静之气,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山势林木,似对这陌生之地新奇。
    “等入了沂华派,好生听师父教导。”
    朱邪瑾修低头,轻声叮嘱。
    “你那师父虽非元婴大宗出身,却也是一时俊杰,便是我等黄金家族之內,也少有人敌。”
    小童闻言,眨了眨眼,仰头问道:“阿兄都比不过吗?”
    声音稚嫩,却是问得直白。
    朱邪瑾修一怔,隨即朗声笑道:“远远不如。”
    他虽说也是金丹修士,还是朱邪部族唯一金丹修士,乃是年轻一辈中翘楚。
    但朱邪瑾修心中自知。
    自己不过初入结丹,根基未稳,斗法经验亦是浅薄,自是远不如周青。
    况且,当年周青不过结丹中期修为,便能在宝瑞福地內,打的各路结丹后期修士抱头鼠窜。
    朱邪瑾修自詡,怕是远远做不到。
    他心中暗嘆。
    能被承运地灵相中、岂是寻常天骄?
    此等人物,分明是实打实的元婴种子,未来北原必有其一席之地。
    正思忖间,山门之前,一道身影已悄然现身。
    周青负手而立,气息內敛,仿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他方才立於洞府之中,神识却早已笼罩山门內外。
    朱邪瑾修兄弟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儘是落入耳中。
    周青自然听出其中恭维之意,知晓此话乃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並未点破,只是含笑迎上。
    朱邪瑾修见周青到来,连忙將幼弟放下,整衣肃容,拱手道:“灵宝道友,叨扰了。”
    周青亦是回礼,自光隨即落在那小童身上。
    朱邪瑾天虽是年幼,却是极有教养,见兄长行礼,也学著模样,小手一拱,腰背挺直,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礼。
    虽说动作略显生涩,却是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周青见状,不禁莞尔,眸中灵光微漾,神识悄然一扫。
    剎那间,一股纯净至极的灵机自那孩童体內透出。
    地灵根!
    周青心头一震,隨即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此等灵根,万中无一。
    若是得自己调教,结丹不过水到渠成,元婴亦非遥不可及。
    他沂华派晋升结丹宗门日浅,门中弟子虽是勤勉,却无真正奇佳资质。
    今日得此良材,无异於天赐机缘。
    若是倾力栽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教出一位元婴真君。
    他面上笑意更深,俯身轻抚朱邪瑾天头顶,温声道:“好孩子,日后便隨我修行吧。”
    朱邪瑾天仰头看他,眼中无惧,只有纯粹的好奇,脆声道:“拜见师父。”
    朱邪瑾修立於一旁,见周青神色真挚,眼中灵光温润,知其確是欣喜,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朱邪部族肯將一位地灵根天骄拱手相送,背后自有重重筹谋。
    其一,寻求盟友。
    耶律宝瑞身死,菊儿汗突破失败,耶律部族一蹶不振,祖父朱邪养仁顿时没了盟友。
    如今虽说不是孤掌难鸣,但也亟需扶持一位有望登临元婴的俊杰,以为日后臂助。
    周青天资卓绝,战力惊人,又得承运地灵青眼,正是最佳人选。
    其二,图谋传承。
    他朱邪部族太想要运道传承了。
    朱邪部族虽为黄金血裔,却因部族纷爭、各自掣肘,始终未能真正继承运道传承。
    如今將朱邪瑾天送入周青门下,若是周青他日谋得元婴,以师徒之亲,自会优先考虑自家弟子,帮他谋取运道传承。
    朱邪瑾天身具黄金血脉,又是周青弟子,正是最佳人选。
    只要能够功成,运道传承便能落到他们朱邪部族了。
    相较而言,什么襄助自家部族爭得大汗之位,反而不算什么要紧之事。
    朱邪瑾修在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心中颇为震动。
    祖父的谋划,非为一时之利,而是为朱邪部族百年、乃至千年的大局,埋下一颗种子。
    至於周青,对於朱邪部族的打算,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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