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痛並快乐的一天

    第366章 痛並快乐的一天
    车刚停稳,眾人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房门。
    顾临川最后一个走进客厅,一进来,他心里不由得感嘆:还是家里舒服啊!
    这大冷天的在外面走,果然是活受罪。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想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寧静,结果边上的刘艺菲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正在喝茶的刘晓丽和看报纸的姥姥、姥爷的注意:“妈,姥姥,姥爷!你们知道吗?咱们家今天出了位大诗人!”
    刘晓丽抬起头,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诗人?谁啊?”
    姥姥也推了推老花镜,好奇地看过来。姥爷则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知道內情的小姨一家,此刻都努力绷著脸。
    刘艺菲看著大家的表情,更加来劲了。
    她盘起腿,绘声绘色地开始“朗诵”:“就在今天,在黄鹤楼上,面对崔顥的千古绝唱,咱们的顾大才子文思泉涌,即兴创作了一首————嗯,充满现代主义风格和物理关怀的打油诗!”
    顾临川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当时只是情急之下胡诌的,怎么还被她给记住了?还当眾处刑?
    他感觉脸颊开始升温,下意识地想往沙发里缩,恨不得当场化身隱形人,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艺菲可不管他,模仿著顾临川当时那副“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冰块已隨冷风去,此地空余热咖啡。咖啡一杯不解冻,冷风千载嗖嗖嗖!“”
    她念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刘晓丽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姥姥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指著顾临川,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哎哟喂,小顾————你这.————还挺————挺写实的哈!可不就是“嗖嗖嗖”嘛!
    姥爷更是爽朗地大笑起来,拍著大腿:“好!我看这诗不错,接地气!比那些文约约的实在!”
    小姨一家见长辈们都笑了,也终於不用再忍,跟著笑作一团。
    周雯更是笑得直接趴到了妈妈身上:“哥————你真是————人才啊!”
    顾临川坐在单人沙发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窘迫。
    他双手捂住脸,试图遮挡一下这“社会性死亡”的瞬间,“我————我就是隨口一说————”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社死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隨口一说都这么有深度,顾大才子,潜力无限啊!”
    在眾人的笑声和调侃中,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和融洽。
    说笑之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上。
    然而,刘艺菲对环东湖骑行的执念,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抱著抱枕,眼睛亮晶晶地再次提议:“明天————天气预报说是多云,没那么大风了!我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去东湖骑行吗?”
    结果可想而知。
    小姨一家回想起今天在江滩和黄鹤楼顶被风吹的经歷,坚决地摇了摇头。
    刘晓丽也表示对这种“年轻人专属的浪漫”敬而远之。
    姥姥和姥爷年纪大了,更是不可能参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顾临川身上。
    顾临川:
    ”
    ,他感受到那几道目光,尤其是自家老婆大人那充满“期待”和“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神。
    內心挣扎了零点一秒,最终,在那温暖如春的室內环境和窗外想像中依旧凛冽的寒风对比下,他————认命了。
    他抬起头,迎上刘艺菲的目光,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语气里,带著一丝壮士断腕的悲壮,以及对自己明天可能被冻成“真·冰块”的担忧。
    刘艺菲瞬间眉开眼笑,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夜深人静,二楼臥室。
    温暖的灯光笼罩著房间,地暖让室內温暖如春。洗漱完毕的刘艺菲和顾临川並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都没有什么睡意。
    刘艺菲侧躺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著动物搞笑配音视频,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肩膀微微抖动。
    顾临川也拿著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短视频。
    忽然,一条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一是刘艺菲早前为天梭、路易威登拍摄的拜年视频。
    视频里的她,巧笑嫣然,说著吉祥话,眉眼间满是温柔和活力。
    看到这个,顾临川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法国霞慕尼,因为明轩信誓旦旦保证没问题结果却遭遇暴雪,导致他们被堵住,间接促成了这几条拜年视频提前拍摄的“乌龙事件”。
    想到明轩那傢伙,顾临川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心里再次给明轩记上了一笔。
    这傢伙办事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著视频中自家老婆大人明媚动人的笑容,那点对明轩的“怨念”又渐渐消散了。
    算了,看在这视频拍得这么好看的份上。
    他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明轩的提议,一定要打三折听!不,打一折!
    刷完了抖音,新鲜感过去,顾临川感到一阵无聊。
    他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准备睡觉。
    下一秒,顾临川就看见自家老婆大人正对著手机屏幕笑个不停—屏幕上,一只柯基正笨拙地试图爬上沙发,配上搞笑的配音和字幕,確实很有喜剧效果。
    看著她眉眼弯弯的轻鬆模样,再联想到明天的环东湖骑行,顾临川心里那点“反抗”的小火苗“噗”地一下,借著这温馨的氛围就窜了起来。
    他悄悄侧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足够討好的笑容,慢吞吞地凑了过去。
    “老婆大人————商量个事儿唄?明天那个骑行————你看,天气预报说虽然多云,但体感温度还是很低,湖边风又大————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刘艺菲正看到视频最精彩处,嘴角还掛著没收起的笑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收敛,最后彻底消失。
    她猛地放下手机,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像小刀子似的在顾临川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来回扫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块平日里指东不敢往西的冰块,现在胆子肥了?竟然敢直接反驳她的“英明决策”了?
    “顾临川同学,”她红唇轻启,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话音未落,顾临川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袭来!
    刘艺菲动作快如闪电,一个利落的翻身,藉助巧劲,竟用非常標准的擒拿手法,轻而易举地將他面朝下按在了被褥之中!
    顾临川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被巧妙制住,身体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却像被钉住翅膀的蝴蝶,完全是徒劳。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完了!又踩雷了!
    “哎哟————茜茜,轻点————手、手要断了————”他试图用哀兵政策,声音闷在枕头里,带著几分真实的痛呼和十二分的委屈。
    “断不了!我收著劲儿呢!”刘艺菲居高临下,膝盖抵著他的后腰,手上力道丝毫不松。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开始了他劈头盖脸的“教育”,语气又急又脆:“长本事了啊顾冰块?学会阳奉阴违了是吧?白天当著大家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我耍心眼?”
    “知不知道为了空出明天时间,我推掉了多少安排?就想著带你好好逛逛!”
    “是不是又跟明轩那傢伙学坏了?就知道偷奸耍滑!”
    她一边数落,空著的那只手也没閒著。
    一会儿戳戳他的后脑勺,一会儿又捏捏他没什么肉的胳膊,全方位展示著“武力压制”和“语言打击”的双重威力。
    顾临川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条离水的鱼,偶尔扑腾两下,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呜咽和求饶:“我错了————老婆大人.要不————明天去欢乐谷.行程隨意安排!————嗷!轻点掐————”
    看著他这副可怜巴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刘艺菲心头的火气才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鬆开了钳制他的手,却依旧骑坐在他腰后,防止他“畏罪潜逃”。
    顾临川感觉到力道鬆懈,立刻瘫软在床。
    过了片刻,他挣脱了刘艺菲的束缚,乖乖地翻过身,拉好被子,小声保证:“我睡觉了。”
    刘艺菲看到他这幅乖乖听话的模样,这才慢悠悠地躺回自己的位置。
    但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只见她再次拿起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录音软体,用清晰且带著笑意的声音说道:“记录时间,2018年2月27日晚,顾临川同学试图逃避次日东湖骑行计划,並对我进行言语蛊惑,经本人教育后已深刻认识到错误,自愿接受欢乐谷过山车惩罚。立此存照,以防抵赖。”
    说完,她保存好音频,还特意在文件名里加上了日期和“顾冰块罪证”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刘艺菲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慢悠悠的睡著了。
    而旁边,自觉闯祸了的顾临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过山车上的风————能稍微温柔一点。
    第二天早上九点刚过,顾临川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没从被窝的封印中彻底挣脱,就被精神抖擞的刘艺菲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门。
    目的地自然是昨晚说的欢乐谷。
    这天上午,顾临川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疯狂的放鬆”。
    买票入园后,刘艺菲如同出了笼的小鸟,拉著他直奔那些光听名字就让人腿软的刺激项目。
    极速飞车启动的瞬间,顾临川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被甩出躯壳,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死死抓住扶手,紧闭双眼,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刘艺菲兴奋的尖叫。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地被拉去太阳神车。
    那巨大的摆锤將他甩到高空,视野中的天地疯狂旋转,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紧接著是木翼双龙过山车,木质结构的轰鸣和顛簸让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抖散了架。
    一趟下来,他几乎是扶著栏杆才勉强站稳。
    刘艺菲却玩得不亦乐乎。
    她看著顾临川这副“惨状”,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拉著他去坐了相对温和的皇家旋马缓了缓。
    然而,缓和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刘艺菲很快又將目標锁定在了“异度空间”鬼屋。
    阴森的环境,突如其来的惊嚇,npc敬业地扮演著各种恐怖角色。
    顾临川对这类项目向来敬而远之,全程高度紧张,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攥著刘艺菲的手,偶尔被嚇得一个激灵,还会下意识地往她身边缩。
    刘艺菲倒是胆子大,一边忍著笑,一边还得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一整套体验下来,从鬼屋出来时,顾临川脸色也比进去之前更白了几分。
    反观刘艺菲,神采奕奕,仿佛刚刚充完电,还意犹未尽地盘点著还有哪些项目没玩。
    这一切对顾临川来说,简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
    下午两点,两人终於回到欢乐谷的停车场。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顾临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副驾驶座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刘艺菲侧过头,看著他这副被“掏空”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语气中带著戏謔:“怎么样,顾同学,今天玩得开心吗?”
    顾临川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开————心————”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刘艺菲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一声,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融入了午后温暖而慵懒的阳光里。
    驶离停车场后,车子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方向盘一转,沿著东湖路拐向了更为幽静的环湖道。
    “不直接回去?”顾临川看著窗外掠过的湖光山色,有些疑惑。
    “嗯哼,”刘艺菲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骑行计划取消了,但东湖不能不看。本姑娘亲自给你当司机,带你大致的逛一下东湖,够意思吧?”
    顾临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低声应道:“嗯,够意思。”
    车子沿著东湖绿道缓慢行驶,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车內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刘艺菲放慢了车速,如同一位熟练的导游,指著窗外一一介绍。
    “看那边,那个小码头看见没?我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来这里坐小木船,划到湖心岛上去野餐。那时候湖水比现在更清,还能看到水草和小鱼。”
    她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悠远,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还有那边,那片水杉林,秋天的时候特別美,金黄金黄的。我以前拍过一组照片就在那里,不过那会儿年纪小,表情管理不到位,现在看都觉得傻乎乎的。”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顾临川安静地听著,目光隨著她的指引望向窗外。浩渺的东湖在冬日下显得静謐而辽阔,虽然树木凋零,但另有一种疏朗开阔的美感。
    他想像著一个小小的刘艺菲在这些地方奔跑嬉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通过她此刻的讲述,一点点变得生动具体起来。
    “那个亭子,”刘艺菲又指向一处伸向湖心的古典亭阁,“是我姥爷以前教我练声的地方。他说湖面开阔,回声好,適合开嗓。我那时候还嫌丟人,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现在呢?”顾临川难得地接了一句。
    “现在?”刘艺菲挑眉,语气带著点小得意,“现在巴不得全世界都来听本姑娘开嗓,收费的!”
    但是这话一说完,刘艺菲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绕著东湖开了大半圈,直到夕阳西斜,湖面被染成金红色,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