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从此上帝改说汉语

    第367章 从此上帝改说汉语
    伦敦的宝藏太多,有些精细的工作需要做,要彻底搬空这些东西,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在加州军队的维持下,伦敦已经恢復了秩序。
    受降仪式也定在了30天之后,地点就在泰晤士河的鯤鹏战舰甲板上。
    法国总统,义大利国王,奥斯曼帝国苏丹,包括荷兰女王都在路上。
    至於日本天皇?他们没资格!
    既然敢对加州不宣而战,洛森给日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这个时间点,奥匈帝国的军队已经拿下乌克兰,进入基辅。
    並在边境屯兵,等著沙俄的大军。
    对於这头毛熊,同样没资格踏上受降甲板,洛森要慢慢拆解。
    与此同时,加州的文物搬迁工作还在继续。
    在巴黎。
    对於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而言,投降不仅仅意味著割地赔款,更意味著灵魂的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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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州的军队进驻了这座世界艺术的圣殿,將法兰西几百年积累的荣耀,一件件装进標有加州资產的防震木箱。
    罗浮宫镇馆三宝必须去加州首先被“请”下神坛的,是那个全世界最神秘的女人《蒙娜丽莎》。
    紧接著是《断臂维纳斯》
    《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
    在绘画馆的深处,那幅巨大的《拿破崙一世加冕大典》正被缓缓捲起。
    这幅由雅克—路易·大卫创作的巨作,长近十米,高六米,本身就是法兰西第一帝国辉煌顶点的象徵。
    画中,拿破崙戴著皇冠,高举小皇冠,赐予跪在地上的约瑟芬,教皇庇护七世只能在一旁尷尬地坐著。
    这种“君权神授?不,是我自己授给自己”的霸气,深得洛森的喜爱。
    巴黎这些宝藏將会全部装船,运往加州。
    除了巴黎和伦敦,加州也没放过那座横跨欧亚大陆的千年帝都,君士坦丁堡。
    虽然在19世纪末的政治版图上,奥斯曼帝国被戏謔为欧洲病夫,它的疆域在萎缩,它的国库在枯竭,它的苏丹在深宫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在文明的版图上,这座城市依然是无与伦比的巨人。
    这里曾是罗马帝国的终点,拜占庭帝国的起点,也是奥斯曼帝国的辉煌顶点。
    三千年的歷史像沉积岩一样层层堆叠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两岸。
    地底下埋的,地上摆的,墙上画的,无一不是人类文明的精华。
    对於洛森而言,伊斯坦堡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是一座从未被完全开发的超级宝库,是一艘满载著古代世界遗產的沉船,只等待著一位强有力的打捞者。
    於是,加州的文化保护特別行动队来了。
    他们没有像十字军那样野蛮地焚烧,而是带著白手套,拿著清单,开著减震卡车,进行了一场史上最优雅的搬家行动。
    托普卡帕宫这座俯瞰著金角湾和马尔马拉海的皇宫,曾是奥斯曼苏丹居住了四百年的权力中心。
    在这个迷宫般的建筑群深处,隱藏著帝国最私密的珍宝馆。
    那里堆积的不仅仅是金银,更是整个伊斯兰世界几个世纪以来的掠夺与馈赠。
    首先被“请”出来的,是举世无双的托普卡帕匕首。
    黄金打造的刀柄上,镶嵌著三颗硕大无朋的祖母绿宝石,每一颗都像鸽子蛋一样大小,散发著深邃而神秘的绿光。
    而在刀柄的顶端,掀开那颗最大的祖母绿盖子,下面竟然隱藏著一块精密的瑞士小表0
    这种设计充满了东方君主的哲学意味,在杀戮的同时,也不忘关注时间的流逝。
    这把匕首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加州的鑑定师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特製的天鹅绒锦盒中,它將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老板腰间的配饰。
    紧隨其后的是勺子钻石。
    这是世界第四大钻石,重达86克拉。
    它的形状像是一滴凝固的泪珠,或者是苏丹餐桌上的一把银勺。
    在梨形的主钻周围,紧密镶嵌著两圈共49颗璀璨的小钻石,如同眾星捧月。
    对於这颗钻石,洛森的指令很简单:拿走。
    它在伊斯坦堡的深宫里沉睡了太久,是时候去加州的阳光下闪耀了。
    但托普卡帕宫最核心的宝藏,並非金银珠宝,而是圣物室里的收藏。
    这里是伊斯兰世界的精神核心,是哈里发权威的象徵。
    加州的士兵们在阿訇们绝望而无声的注视下,搬走了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那把传说中劈开异教徒头颅的宝剑、几根神圣的鬍鬚,以及早期哈里发奥斯曼手抄的《古兰经》残卷。
    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如果说石油控制了现代工业的血液,那么这些圣物就控制了从北非到印度尼西亚数亿穆斯林的灵魂。
    谁拥有了它们,谁就是伊斯兰世界名义上的监护人。
    洛森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张超级政治筹码,它將被运往加州建立的一座宏伟的伊斯兰文化中心,成为新世界对旧大陆精神霸权的又一次宣示。
    奥斯曼帝国虽然信奉伊斯兰教,但它的疆域曾覆盖了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核心地带。
    几百年来,无数出土的古代文物被运到了伊斯坦堡。
    在这里,加州人找到了亚歷山大石棺。
    这具巨大的大理石石棺虽然並不真正属於亚歷山大大帝,但它通体雕刻著亚歷山大在伊苏斯战役中英姿颯爽的浮雕。
    那些精美绝伦的希腊化时期雕刻,至今仍保留著淡淡的古代彩绘痕跡,紫色的披风、
    金色的盔甲、红色的鲜血。
    这是古代石棺艺术的巔峰,是凝固的史诗。
    加州的工程兵不得不拆掉了博物馆的一面墙,动用了重型起重机,才將这具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完整地吊装上船。
    它將穿越半个地球,摆在加州新博物馆大厅。
    在它旁边,那具令人心碎的“哭泣女子石棺”也被一同打包。
    石棺四周雕刻著十八位姿態各异、表情悲伤的女子,她们或掩面哭泣,或仰天长嘆,將哀伤这种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艺术史上对悲剧美最动人的詮释之一,现在,她们將去加州哭泣。
    除了艺术品,还有法律的基石《卡迭石和约》泥板。
    这块看起来灰扑扑、刻满楔形文字的粘土板,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份和平条约,由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与西臺帝国签订。
    它是外交和法律的象徵,是人类文明试图用契约代替杀戮的最初尝试。
    洛森指名要原件。
    这块泥板將被放置在加州总部的入口处,作为新秩序建立者的法理图腾。
    圣索菲亚大教堂。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神跡,曾是基督教世界的中心,后又成为伊斯兰教的圣地。
    虽然不能像搬积木一样把整个大教堂搬走,但里面的精华必须带走。
    首先是马赛克壁画。
    在剥落的石灰层下,那些拜占庭艺术的最高成就《全能者基督》、《圣母子》、《女皇佐伊》重见天日。
    金色的背景下,基督的眼神悲悯,圣母的容顏神圣。
    加州的专业工兵队將这些歷经千年沧桑的壁画连同墙皮整体切割下来。
    与此同时,悬掛在教堂圆顶下的那几块巨大的伊斯兰书法圆牌也被拆卸下来。
    这些直径数米的黑底金字圆牌,书写著真主、先知和哈里发的名字,是伊斯兰艺术的巨型標本,也是这座建筑独特气质的一部分。
    现在,它们被小心翼翼地装进巨大的木箱。
    圣索菲亚大教堂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空洞的砖石在嘆息。
    当伊斯坦堡的搬运工作如火如茶时,在土耳其西部的荒原上,另一场扫荡正在进行。
    1890年代,正是西方考古学家在土耳其疯狂挖掘的黄金时代。
    德国的谢里曼刚刚挖出了特洛伊,英国的伍德正在探索以弗所。
    但现在,这些考古学家发现,他们成了加州军队的打工仔。
    在特洛伊的遗址上,加州军队直接接管了谢里曼的挖掘现场。
    那位原本打算把文物偷偷运回柏林的德国考古学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毕生寻找的“普里阿摩斯宝藏”也就是传说中海伦的珠宝,被装进了加州的保险箱。
    那一顶由成千上万片金叶子组成的大王冠,那两条金色的项炼,那些精美的耳环————
    这些在荷马史诗中引发了十年战爭、让无数英雄陨落的宝物,如今成了加州的战利品。
    在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残片、塞尔苏斯图书馆的雕像,也被成批地运往港口。
    奥斯曼帝国守著这些宝贝几百年,只会把它们锁在发霉的仓库里吃灰,或者任由它们在荒野中风化。
    他们既没有能力保护,也没有兴趣研究。
    加州不同。
    加州有这个能力!
    一艘艘满载著货柜的巨轮驶离博斯普鲁斯海峡,向著大西洋进发。
    在那片新大陆的阳光下,这些古老的灵魂將获得新生。
    这叫让文明重见天日。
    洛森的意识没有去巴黎,也没有去君士坦丁堡,而是去了罗马。
    对他来说,罗马的意义大过巴黎和君士坦丁堡。
    1890年3月21日,上午九点。
    冬日的罗马阳光穿过古老的伞松,將圣彼得广场那环抱式的柱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这座被视为上帝在人间最后堡垒的城中之城,梵蒂冈,在封闭了二十三年后,今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一支加州先遣队,正穿过协和大道。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义大利王国首相乔利蒂。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晨礼服,手里拿著手杖,步履轻快,脸上掛著从容微笑。
    他不像是在引狼入室,倒像是在为一座濒临破產的古堡寻找一位慷慨的赞助人。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加州先遣队的年轻將军身上。
    “將军,请看。”
    乔利蒂停下脚步,用手杖优雅地指了指前方那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圆顶。
    “这就是梵蒂冈。说实话,这顶皇冠对於现在的义大利来说,稍微重了一些。我们很荣幸,能由加州来分担这份神圣的重担。”
    “乔利蒂阁下,您说得对。”
    洛森迈步向前,“当船即將沉没时,把锚点移到另一艘永不沉没的巨轮上,才是对文明最大的负责。”
    两人並肩走向教皇宫。
    “那位梵蒂冈之囚现在的状態如何?”洛森隨口问道。
    乔利蒂耸了耸肩:“利奥十三世陛下?哦,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顽固。他坚持不踏上义大利的土地一步,以此来表达对世俗王权的蔑视。”
    “有个性。”
    洛森轻笑一声,“在这个充满变色龙的时代,能坚持当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走吧,首相阁下,让我们去见见这位上帝的代理人。”
    使徒宫,教皇私人书房。
    窗外的圣彼得广场並没有变得嘈杂,相反,那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加州军队的脚步声,偶尔穿透厚重的石墙传进来。
    教皇利奥十三世,这位83岁的老人並没有像外界想像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手里拿著一卷刚刚写了一半的拉丁文手稿,银白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一种看透了千年的疲惫与智慧。
    “圣父。”
    枢机主教推门而入,颤抖道:“他们进来了。瑞士卫队放下了长戟。那个义大利人乔利蒂,正领著那个东方人穿过贝尔尼尼的长廊。”
    “我知道。”
    利奥十三世放下羽毛笔,轻轻嘆了口气:“当凯撒带著军团渡过卢比孔河时,元老院的咆哮是挡不住他的。”
    “可是————”
    “去把门打开。
    教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腰背挺得笔直:“既然是来接收战利品的征服者,就別让他像个强盗一样踹门进来。那是对教廷的最后羞辱。”
    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士兵的拥簇,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走进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堆笑、眼神却在那堆金银器血上乱飘的义大利首相乔利蒂。
    另一个,是一个穿著黑色修身风衣的年轻军官。
    他步履从容,目光温和,就像是一位前来拜访老友的学者。
    洛森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歷史气息的书房,目光最后停留在教皇身上。
    “久仰,圣父。”
    洛森微微欠身:“很抱歉在这个寒冷的早晨打扰您的清修。”
    教皇静静地看著他:“如果你是来寻求懺悔的,告解室在隔壁。如果你是来索要彼得的钥匙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它只存在於信徒的心里。
    “您是一位智者。”
    洛森微笑著走上前,並没有坐那张只有主教才能坐的椅子,而是倚靠在窗边的书柜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羊皮卷。
    “我不是来索要钥匙的,我是来提供一张船票的。”
    “船票?”
    “是的,一张登上诺亚方舟的船票。”
    洛森指著窗外那个正在动盪的欧洲。
    “看看这个旧大陆吧,圣父。这片土地已经老了,腐朽了,充满了火药和仇恨的味道。”
    “上帝的家当放在这里,不安全。”
    教皇的眼神微微一凝:“所以,你想把上帝搬走?”
    “不,我是想保护文明。”
    洛森纠正道:“我正在新大陆建造一座新罗马。那里没有战火,没有饥荒,只有阳光、科技和无限的未来。那里有数亿迷茫的羔羊,正等待著牧羊人的指引。
    洛森走到教皇面前,自光灼灼。
    “圣父,跟我走吧。梵蒂冈的每一块砖,每一张纸,每一幅画,我都会原封不动地搬过去。我们会用最先进的技术保护它们,让它们再延续一千年。”
    “如果您留在这里,只能看著这辉煌的宫殿在未来的战火中化为灰烬。而如果您去了加州————”
    “您將成为新世界的精神领袖。教廷將在硅谷的光辉下,迎来真正的復兴。”
    利奥十三世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拿破崙,但比拿破崙更危险,更精明,也更无耻。
    “年轻人。”
    教皇缓缓开口:“你把掠夺说成了拯救,把绑架说成了邀请。你的口才,让我想起了《创世纪》里的那条蛇。”
    “蛇给了人类智慧。”
    洛森不以为意地笑了:“而且,蛇最后活下来了。”
    教皇看著下面广场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加州工程队。
    他看到那些士兵並不是在粗暴地抢劫,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打包。
    他们用防震泡沫包裹雕塑,用恆温箱装载古籍。
    那种专业程度,甚至超过了梵蒂冈自己的博物馆管理员。
    老人嘆了口气,大势已去。
    “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
    教皇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梵蒂冈秘密档案馆里的东西,那是教会两千年的记忆,有光明的,也有黑暗的。”
    教皇盯著洛森:“你可以带走它们,但不能篡改它们。歷史就是歷史,哪怕是丑陋的“”
    。
    “成交。”洛森打了个响指:“我对编故事没兴趣。真实的歷史,往往比小说更精彩,也更有控制力。”
    “圣父,要不要跟这片故土告个別?”
    西斯廷礼拜堂里正在进行一场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蹟手术。
    几十名顶尖的加州工程师正围著那些举世闻名的壁画,进行著精密的计算。
    洛森陪著教皇走进了这座艺术的圣殿。
    当看到那些工程师正准备切割墙体时,教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你们真的要把整个天花板切下来?”
    洛森仰望著头顶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如果是以前,我们会把它铲下来,那样会毁了它。但现在,我们有技术把整座建筑像切蛋糕一样切块,然后连同背后的砖石一起运走。”
    洛森指著那幅《最后的审判》。
    “圣父,您不觉得讽刺吗?这幅画描绘的是末日的审判,而现在,我们正在这幅画下,进行著旧世界的末日交接。”
    利奥十三世看著那幅画:“这不是末日。对於信仰来说,地点並不重要。彼得在罗马殉道,所以罗马是圣地。如果我在加州重建教廷,那么加州就是新的圣地。”
    老教皇转过头,看著洛森,那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悲悯。
    “你带走了一切,年轻人。財富、艺术、甚至教皇。”
    “但你记住,你搬得走金子做的十字架,却搬不走信徒心中的十字架。你依然只是凯撒,永远成不了上帝。”
    洛森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精彩。真的精彩。”
    他真诚地为这位老人的智慧鼓掌。
    “可是圣父,您的格局小了。”
    “上帝太仁慈了,他允许罪人懺悔,允许恶魔偽装,允许那些废物浪费空气。而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我是制定规则的牧羊人。”
    “我会把听话的羊群赶进天堂,至於那些疯狗和豺狼扔进垃圾场。”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俯视著眼前这位上帝的代理人。
    “圣父,上帝只在死后审判灵魂。而我————”
    “我审判活人。
    97
    黄昏,罗马,奇维塔韦基亚港。
    夕阳將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正停泊在码头上。
    教皇利奥十三世在加州卫队的护送下,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罗马的方向。
    这位老人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白帽,挺直了腰杆,踏上了舷梯。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
    乔利蒂首相站在码头上,手里挥舞著手帕,还在那演戏:“圣父!一路走好!义大利人民会想念您的!”
    洛森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渐远去的义大利海岸线。
    在他的脚下,底舱里装满了全欧洲最珍贵的宝藏。
    拉奥孔、阿波罗、拉斐尔的画、还有那重达数百吨的西斯廷壁画切块。
    “老板。”身边的副官低声问道:“这个老头子很难缠。带回加州,会不会是个麻烦?
    “”
    洛森摇了摇头,点燃了一支雪茄。
    “他是块招牌。”
    “有了他,南美洲那一亿天主教徒就归心了,有了他,我们就不再是暴发户,而是西方文明的正统继承人。”
    “而且————”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看著教皇那孤独的背影。
    “能在这种绝境下还能跟我谈哲学、保住最后体面的老头,值得留著。”
    汽笛长鸣。
    载著上帝和他的管家,这艘巨轮驶向了遥远的西方。
    梵蒂冈方向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洛森已经坐在了义大利首相的办公桌前。
    他正在欣赏一只从博尔盖塞美术馆顺来的贝尼尼大理石小像。
    乔利蒂首相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两杯刚刚冲好的浓缩咖啡。
    乔利蒂看著强盗正在鑑赏自家传家宝,既心痛,又不敢出声,还得陪著笑脸。
    “乔利蒂阁下。
    洛森放下雕像,接过咖啡,轻抿了一口,“贝尼尼是个天才。他能把石头变成肉体,把瞬间变成永恆。这种才华,放在现在的欧洲实在是太危险了。”
    乔利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將军阁下说笑了。”
    乔利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现在战爭已经结束,罗马是安全的。作为盟友,义大利会像爱护眼珠一样爱护这些瑰宝。”
    洛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首相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別用那些哄小孩的词。义大利之所以现在还完整,是因为您的聪明,也是因为我的仁慈。”
    “但我很担心。欧洲就像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既疯狂又健忘。今天这里是和平的,明天也许德国人的坦克就会开进来,或者俄国人的灰色牲口会衝过来。到时候,这些娇贵的维纳斯和大卫,能挡得住几发炮弹?”
    洛森背对著夕阳,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轮廓中。
    “文明需要一个避难所。需要一个没有战火的新家。”
    “比如加州。”
    乔利蒂的手抖了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將军————”
    乔利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梵蒂冈已经空了。教皇也被您请去度假了。如果再把罗马和佛罗伦斯搬空,义大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这对於我们的人民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洛森笑了:“首相先生,您算过一笔帐吗?”
    “如果我不拿走这些艺术品,我就得向我的选民解释,为什么我放过了曾经试图加入联军围剿我们的义大利?为了平息加州人民的怒火,我可能不得不向罗马扔几颗炸弹。”
    “是用几块石头换取两千万义大利人的和平?还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让罗马变成废墟?”
    “而且,这不叫掠夺。这叫永久性借展。这叫文化移民。”
    “我会给它们发绿卡。以后义大利人去加州看它们,门票五折。怎么样?够朋友吧?”
    乔利蒂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强盗给受害者的体面台阶。
    “好吧————”
    乔利蒂苦笑一声,“既然是为了保护文明,那您想要哪些?”
    “全部。”
    洛森回答得乾脆利落。
    乔利蒂差点心梗:“全————全部?”
    “当然不是连地砖都撬走。”
    洛森摆了摆手,“我只要精华。人类群星闪耀时的那些精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递给乔利蒂。
    “佛罗伦斯,乌菲齐美术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春》;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我要让加州的阳光洒在这些女神身上。”
    “还有,佛罗伦斯美术学院里的那个男人。”
    “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五米多高的大理石,人类雕塑的巔峰。把它放在我新博物馆的穹顶之下,他的门票值不值一美元?”
    乔利蒂看著清单,感觉自己在签署义大利的死亡证明。
    “將军,《大卫》太大了,而且太脆了。几百年的大理石,经不起顛簸。万一————”
    “没有万一。”
    洛森打断了他,“我会派气垫船来运。我会用棉花把它裹得比婴儿还严实。如果磕掉了一个脚趾头,我就把负责运输的专家剁碎了给大卫补上。”
    “签字吧,首相。”
    洛森递过一支钢笔。
    “这是您作为政治家最高光的时刻,您用一堆石头,保住了义大利的未来。”
    乔利蒂接过笔。他知道歷史书上会怎么写他,出卖灵魂的政客。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签,明天罗马就会变成第二个伦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
    旧金山,金门海峡。
    海雾如轻纱般退去,露出了那个让整个新大陆都为之屏息的壮观景象。
    一支庞大得近乎遮蔽了海面的船队,正缓缓驶入旧金山湾。
    码头上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全副武装的加州国民警卫队。
    在诺布山顶那座俯瞰著整个湾区的云端行宫里,洛森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注视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蜂群思维中,正在匯报。
    “老板,所有的清单都核对完毕了。”
    “大英博物馆、罗浮宫、凡尔赛、梵蒂冈、乌菲齐、托普卡帕,欧洲和近东几千年文明最精华的血液,现在都流淌在我们的港口里了。”
    “有人说我们是强盗。”
    “报纸上说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文化劫掠,比蒙古西征还要野蛮。”
    洛森仿佛能看到那艘载著教皇的巨轮。
    “欧洲的君主制正在崩溃,但宗教的惯性依然强大。在这个世界上,有数以亿计的天主教徒在南美洲,在菲律宾,在爱尔兰,在法国,甚至在美国內部。”
    “过去一千多年,罗马是他们的精神锚点。因为彼得死在那里,教皇住在那里。无论世俗政权如何更迭,罗马始终拥有加冕的权力。
    “但现在,教皇在旧金山。”
    “这意味著上帝的办事处搬家了。这意味著从今往后,解释圣经的权力,任命主教的权力,甚至决定谁是异端、谁是圣徒的权力,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南美洲那些原本听命於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信徒,现在將不得不向北看,向加州看。
    我们將通过教廷,兵不血刃地从精神上统一整个美洲。”
    “旧罗马已经成了一具空壳,只剩下断壁残垣供人凭弔。而旧金山————”
    洛森笑了,“这里就是新罗马。”
    “再看看那些从伊斯坦堡运来的东西。先知的斗篷,哈里发的宝剑,古兰经的残卷。”
    “奥斯曼帝国为什么能统治伊斯兰世界四百年?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弯刀快吗?不,是因为苏丹手里握著这些圣物,他自称是哈里发,是先知的继承人。”
    “现在,这些圣物在加州。”
    “作为这些圣物的监护人”,加州將拥有对伊斯兰世界前所未有的话语权。我们可以扶持一个新的哈里发,也可以让在那片土地上流淌的石油,永远贴上加州的標籤。”
    “这比一万门大炮更能让中东安静,或者让它疯狂。全看我的心情。”
    洛森拿起那份长长的文物清单。
    《蒙娜丽莎》、《汉謨拉比法典》、《大卫》、《女史箴图》————
    “有人会问,抢这些石头和画有什么用?它们能吃吗?能变成炸弹吗?”
    “这些东西,是人类文明的出生证明和毕业证书。”
    “当一个欧洲学者想要研究古希腊的哲学,他得来加州,当一个法国画家想要临摹达文西的笔触,他得买票来加州,当一个英国法学家想要追溯普通法的源头大宪章,他得向我们申请查阅权。”
    “把那些宝贝都安顿好。建最好的博物馆,用最厚的防弹玻璃。”
    “那是我们新帝国的基石。”
    “从今天起,上帝说汉语,而且是加州口音,先知拿绿卡,而且是加州签发的。”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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