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撤离罗马

    卡车开出去不到两百米,后面的街口出现了一队士兵,大约十来个人,看到卡车后立刻端枪开始追击,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卡车后面的车厢板上,木屑横飞。
    奥托暗道一声晦气,趴在车厢后挡板上扣动扳机,衝锋鎗的火舌扫向追兵,逼得那些人暂时缩进了街角后面。但很快又冒了出来一支小队,这一次人数明显增加了,从十来个直接变成了二三十个,有人肩上还扛著一管反坦克火箭筒。
    “邦德,快一点!”
    “我已经踩到底了!”
    邦德把方向盘左右打著避开路面上散落的杂物和弹坑。
    追兵身后的街口忽然腾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紧跟著是一声沉闷的爆炸,衝击波把最后面几个士兵直接掀翻在地。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第三声。
    密集的机枪扫射从追兵队形的侧翼泼了过去,弹雨在街面上犁出两道齐整的弹痕,石板碎片和尘土被打得漫天飞扬。
    追兵的队形瞬间崩溃了,有人往两边散开找掩体,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抱著头,那管反坦克火箭筒滚落在路中间,没有人敢去捡。
    奥托扭头向后方街口望去,隱约看到了几个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闪出来又消失,动作极快。
    是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
    有他们的护卫,邦德变得毫无顾忌,继续驾驶著卡车向东南狂奔,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前方四百米处那个哨卡出现在了视野里,沙袋工事后面的机枪位上空空荡荡,两个士兵的身体歪倒在沙袋旁边,姿势僵硬,一动不动。
    哨卡的横杆已经被推到了一边。
    邦德把卡车的速度稍微减了一点,车轮碾过哨卡的木柵栏,嘎吱一声碾了过去。
    没有人开枪。
    卡车衝过哨卡驶上了出城的公路,两侧的建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橄欖树和葡萄园。
    奥托鬆开了衝锋鎗的握把,把枪放在身旁,靠著车厢板坐了下来。
    罗马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那些冒著烟的街区,那些还在交火的枪声,全都隨著距离的拉远一点一点地模糊。
    邦德把车速降到了正常行驶的状態,从驾驶室的后窗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奥托,你的小队……”
    奥托闭上了双眼,过了几秒才开口。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那些义大利士兵可抓不住他们。”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
    这时候,帆布下面传来了维托里奥三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被里面传出来的。
    “我可以坐起来了吗?”
    奥托掀开帮布,把老人拉了起来,让他靠著车厢侧板坐好。
    维托里奥三世眯著眼睛看了看两侧掠过的田野风景,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罗马城。
    “我当了四十多年国王,到头来是被一群华夏人用一辆破卡车从自己的首都救出来的。”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说出去没人会信。”
    邦德在前面驾驶座上听到这句话,嘴角牵了一下。
    “陛下,至少您还活著。”
    “是啊,至少还活著。”
    维托里奥三世把目光从罗马城的方向收回来,两只苍老的手搭在膝盖上,十指无力地交叉著。
    “活著看一群人爭著抢著去坐那把椅子,一个比一个心黑。”
    奥托靠在车厢板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风从车厢的帆布缝隙里灌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邦德。”
    “嗯?”
    “你说巴多格里奥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翻脸的?”
    邦德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或许他提出让我们帮忙推翻墨索里尼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们就是送上门的刀,用完就扔,连工具都不如。”
    邦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奥托一眼。
    “这老傢伙比墨索里尼藏得深多了,至少墨索里尼的野心写在脸上,巴多格里奥那张老脸上写的全是忠诚和委曲求全。”
    奥托闭了一下眼睛。“连我们都被他骗了。”
    “何止是我们。”
    邦德摇了摇头。
    “墨索里尼也被他骗了,一直以为他是个听话的。”
    “到头来最先动刀子的就是他,刀刀都捅在最要命的地方。”
    卡车顛簸著驶过一段坑洼不平的路面,车厢里的人跟著上下晃了几下。
    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看不到罗马城的轮廓了,只剩下几缕淡灰色的烟柱还掛在半空中,像几根將断未断的丝线。
    奥托把目光从那几缕烟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到桥头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十五分钟。”
    邦德的声音从驾驶室传过来,带著引擎的低沉嗡鸣。
    奥托谈琳口气,把衝锋鎗里的空弹匣退出来握在手里翻转了一下,金属弹匣的表面被磨得发亮,映出了他自己那张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
    卡车在顛簸的乡间公路上跑了大约五分钟,两侧的橄欖树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铺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
    奥托靠著车厢板闭著眼睛,耳朵却一直竖著,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个声响。
    引擎的轰鸣声从身后的方向传了过来,转速拉得很高,正在迅速靠近。
    奥托的眼睛睁开了,衝锋鎗重新被端了起来,枪口对准了卡车后方扬起的尘土。
    “后面有车。”
    “我听到了。”邦德从驾驶室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团尘雾正从来路的方向追过来,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什么车?”
    “看不清,尘土太大了。”
    邦德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截,菲亚特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抗议般的嘎嘎声,速度却没有提上来多少。
    车厢里的两个雪豹队员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衝锋鎗从帆布缝隙里伸了出去,枪口指向后方。
    “会不会是巴多格里奥的追兵?”奥托问身旁的雪豹队员。
    那队员眯著眼睛盯了几秒,忽然把枪口放了下来。
    “打头的一辆威利斯吉普。”
    “威利斯?”
    尘雾逐渐散开,几辆辆深绿色的吉普车从橄欖树的阴影中窜了出来,车速极快,前轮碾过一个浅坑时整辆车都弹了起来,落地后丝毫没有减速,继续朝卡车追来。
    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右手举起来,朝卡车这边挥了挥手。
    奥托放下衝锋鎗,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