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谁说横川国不能动?

    夜色越来越深。
    驛馆里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
    而月石国驛馆的偏院,书房里的灯火,依旧亮著。
    度噠坐在窗前,听著远处驛馆主厅传来的喧闹声,脸上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轻轻摇了摇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的苦涩,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日后的国宴上,这群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的人,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也仿佛看到了,大尧的中兴局面,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崩塌。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夜色沉沉,压得洛陵城喘不过气。
    另一边的皇宫之外,万家灯火摇曳。
    皇宫之內,养心殿外的青石路上,几道身影步履匆匆,神色惶急,连官袍的褶皱都来不及抚平。
    为首之人,正是御史王霖。
    紧隨其后的,是同属一脉的李清、崔文等人。
    几人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底藏著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半个时辰前,几人收到了密报。
    西域、南疆、东南近十几国歃血为盟,决意於明日溪山国宴之上联合发难。
    索要连弩图纸、火銃工艺,逼宫大尧放弃宗主权,甚至要割让盐池、减免赋税,条条皆是诛心之求。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群使臣早已拿捏住了大尧的软肋。
    横川国使团作恶多端,朝廷隱忍不发,早已被列国视作软弱可欺。
    他们篤定,大尧不敢得罪古祁国,不敢动横川国分毫。
    只要抱团施压,这位年轻帝王,最终只会低头妥协。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朝堂寒门与主战派,方寸大乱。
    几人来不及召集百官议事,第一时间便联袂而来,直奔御书房。
    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明日便是万国来朝的溪山国宴。
    十二国君主,数十国使臣齐聚,天下瞩目。
    若是被列国当眾逼宫,若是被迫交出连弩图纸,若是对横川国的恶行依旧视而不见。
    大尧三百年的国威,陛下三年中兴积攒的威严,將一朝尽丧。
    从此以后,天下列国,只会视大尧为砧板鱼肉。
    再也无人敬畏,无人臣服。
    古祁国会步步紧逼,列国只会得寸进尺。
    这三年呕心沥血打下的中兴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王大人,脚步快些!此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接任了兵部林旭位置的林旭一身戎装,虎目圆睁,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沙场征战半生,最恨的便是忍气吞声,最惧的便是国威受损。
    可一想到横川国背后的古祁国,一想到如今大尧根基未稳,他便满心憋屈,无计可施。
    王霖脚步不停,指尖攥得发白,声音乾涩。
    “我知道!可此事……根本无解啊!”
    “横川国动不得,列国抱团碰不得,陛下就算有心硬气,又能如何?”
    李清跟在身后,满脸苦涩,重重嘆气。
    “百年了,大尧对横川国,对古祁国,隱忍了百年。”
    “朝野上下,早就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息事寧人。”
    “跪得太久,连站起来的勇气,都快没了。”
    崔文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可明日是国宴!万国皆在!”
    “横川国的恶行被当眾提起,我们依旧忍气吞声。”
    “列国再联手逼要连弩图纸,陛下若是妥协,大尧就真的完了!”
    几人一边疾走,一边低声交谈。
    字字句句,皆是绝望与焦灼。
    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一条破局之路。
    动横川国,便是得罪古祁国,引火烧身。
    不动横川国,便是示弱天下,顏面扫地。
    列国结盟,同进同退。
    处置一国,便会逼反所有国家,尽数倒向古祁国。
    妥协退让,便是割肉饲虎,后患无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无解题。
    很快,几人便衝到了养心殿院门外。
    值守太监见眾人神色惶急,不敢阻拦,连忙躬身通传。
    “陛下,王霖大人、林旭將军等一眾大人,紧急求见!”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萧寧正端坐御案之后,翻看各地民生奏摺,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听到通传,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让他们进来。”
    “遵旨。”
    太监应声退下,片刻后,王霖、林旭一行人,快步涌入御书房。
    眾人进门,不等行礼,便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声音整齐,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
    萧寧放下硃笔,抬眸看向眾人,目光平静无波。
    “平身吧。”
    “深夜联袂而来,神色如此惶急,出什么事了?”
    几人起身,依旧躬身垂首,无人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王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带著颤音,率先稟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
    “锦衣卫密报,西域姑墨国、蒲犁国,南疆、东南近二十国,今日已歃血为盟,结为一体!”
    “他们决意於明日溪山国宴之上,联合发难,当眾逼宫!”
    这话一出,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寧神色未变,仿佛早已听闻,淡淡頷首。
    “哦?他们想逼朕做什么?”
    王霖深吸一口气,將列国的无理要求,一字一句,尽数稟报。
    “陛下,这群使臣贪得无厌,所求无度!”
    “他们要求陛下,交出连弩完整设计图、全套製作工艺,以及火药、火銃全部配方!”
    “要求开放全境互市,免税三十年,割让西境盐池,开放东南海港!”
    “要求陛下承诺,永不干涉各国內政,永不驻军边境,每年补贴各国钱粮!”
    “更要求享有治外法权,在我大尧境內作恶,我朝官府无权处置!”
    一条条要求,字字诛心,句句践踏大尧主权。
    王霖越说,声音越抖,胸口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衝破胸膛。
    林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虎目泛红,声如洪钟。
    “陛下!这群蛮夷,欺人太甚!”
    “他们仗著人多势眾,仗著有古祁国撑腰,便敢如此践踏我大尧国威!”
    “臣请战!愿率禁军,封锁驛馆,將这群狂悖之徒,尽数拿下!”
    “寧可开战,也绝不妥协,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林旭话音落下,李清、崔文等人,齐齐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绝不能交出连弩图纸,绝不能向列国低头!”
    眾人情绪激昂,眼底满是血性。
    可这份激昂之下,藏著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气话。
    拿下列国使臣,便是与近二十国宣战,便是將他们尽数推向古祁国。
    这个代价,如今的大尧,承受不起。
    萧寧看著群情激愤,却又满脸绝望的眾人,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动怒,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开口。
    “拿下他们?与列国开战?”
    “边將军,你可知,此举会引来何等后果?”
    林旭双拳紧握,咬牙道:“臣知道!会引古祁国南下,会引发全境战事!”
    “可臣寧愿战死沙场,也不愿看著大尧受此屈辱,不愿看著陛下被人当眾逼宫!”
    萧寧微微摇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们皆是忠心为国,忧心国祚。”
    “可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霖躬身上前,满脸愁苦,声音哽咽。
    “陛下,臣等也知不可意气用事,可臣等……实在无计可施啊!”
    “这是死局!无解的死局!”
    他抬起头,看著萧寧,眼底满是绝望,一字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陛下,横川国,我们动不得啊!”
    “百年以来,大尧对横川国,一向隱忍退让,早已成了定例。”
    “其背后有古祁国撑腰,如今我大尧中兴未稳,国库未盈,边军未歇,绝不能与古祁国翻脸。”
    “这一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
    李清跟著开口,满脸苦涩,连连嘆气。
    “正是如此,陛下。”
    “横川国使团在清河县作恶多端,打死百姓,欺辱民女,天下皆知。”
    “可我们只能隱忍,只能视而不见。”
    “跪了百年,朝野上下,早就习惯了这份退让,早就没了硬碰硬的底气。”
    崔文垂首,声音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可明日国宴,万国瞩目,此事必然会被列国当眾提起。”
    “我们依旧隱忍不发,便是向全天下示弱,便是承认我大尧软弱可欺。”
    “丟人,会丟到整个神川大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將眼前的困局,尽数道来。
    横川国不能动,动则引古祁国之祸。
    列国不能惩,惩则逼反眾邦,尽投敌营。
    妥协则国威尽丧,神器外流,后患无穷。
    硬刚则战火四起,中兴崩塌,万劫不復。
    字字皆是绝境,句句皆是无奈。
    说到最后,几人尽数沉默,垂首而立,眼底满是愁云,无一人能想出半分对策。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摇曳,映著眾人苍白绝望的脸庞。
    他们看著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满心期盼,又满心惶恐。
    期盼陛下能有惊天妙计,破开这无解死局。
    又惶恐,陛下也无计可施,最终只能低头妥协,葬送这大好江山。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面对这满朝惶急,这必死困局。
    萧寧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焦灼。
    他甚至端起御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云淡风轻。
    这份平静,落在眾人眼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霖愣了愣,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您……您难道不著急吗?”
    “明日便是国宴,列国联手逼宫,横川国之事无法收场,这可是关乎大尧国运的大事啊!”
    林旭也满心疑惑,沉声问道:“陛下,莫非您心中,早有对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绝望之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啊!
    陛下登基三年,平定三党,清剿五王,北境扬威,打破百年门第。
    多少次绝境,多少次死局,陛下都能举重若轻,一一化解。
    或许,这一次,陛下也早已胸有成竹,早有破局之法!
    眾人目光灼灼,齐齐看向萧寧,眼底满是期盼与急切。
    李清连忙上前,急声问道:“陛下!若您真有对策,还请明示!”
    “横川国不能动,列国结盟抱团,我们无从下手!”
    “明日他们若当眾发难,集体索要连弩图纸,逼迫陛下妥协,我们该如何应对?”
    崔文也跟著追问,声音急切。
    “陛下!近十几国同进同退,古祁国使臣还会为其撑腰!”
    “我们既不敢得罪古祁国,又不敢逼反列国,这局该怎么破?”
    “臣等愚钝,实在想不出半分法子,还请陛下指点迷津!”
    眾人纷纷开口,句句皆是肺腑,字字皆是焦灼。
    他们死死盯著萧寧,等著那一线生机,等著那破局之计。
    御书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萧寧放下茶盏。
    他抬眸,目光扫过眾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睥睨天下的锋芒。
    隨即,一声冷笑,响彻寂静的御书房。
    那笑声很冷,很淡,却带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威压,震得眾人心头一颤。
    眾人皆是一愣,怔怔地看著萧寧,不明所以。
    紧接著,萧寧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轰鸣。
    “谁说,横川国不能动?”
    短短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眾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王霖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失声惊呼。
    “陛下!您……您说什么?”
    “横川国……能动?”
    林旭也彻底懵了,虎目圆睁,满脸错愕。
    古祁国的威慑,百年的隱忍,早已刻进了每个大尧朝臣的骨子里。
    动横川国,便是挑衅古祁国,便是自寻死路。
    这是朝野上下,默认了百年的铁律。
    可如今,陛下却说,横川国,可以动?
    萧寧看著眾人满脸震惊、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字一句,响彻御书房。
    “你们,是不是真的跪久了,连站都不会站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所有人的偽装,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眾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齐齐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
    跪久了。
    大尧对横川国隱忍了百年,对古祁国畏惧了百年。
    一代又一代的朝臣,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妥协,习惯了用“根基未稳”“避其锋芒”来掩饰骨子里的怯懦。
    他们不是不知道横川国可恨,不是不想为惨死的百姓报仇。
    而是骨子里的怯意,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横川国动不得,古祁国惹不起。
    这份百年积攒的怯懦,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本能。
    就连他们这些一心为国、满腔血性的寒门官员、沙场武將,也没能挣脱这份枷锁。
    萧寧的目光,依旧冰冷,依旧锐利。
    他看著羞愧难当、低头不语的眾人,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横川国,弹丸之地,蛮夷之邦。”
    “在我大尧国土之上,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欺辱民女,罪该万死。”
    “古祁国撑腰,又如何?”
    “百年隱忍,百年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寧,是得寸进尺,是肆无忌惮,是视我大尧子民如草芥!”
    “这份屈辱,你们忍得,朕,忍不得!”
    “这份怯懦,你们刻在骨子里,朕,要亲手碾碎!”
    眾人被这声质问刺得面红耳赤,头垂得更低,可心底的热血刚被点燃,隨即又被现实的顾虑狠狠攥住。
    林旭率先抬起头,虎目里的激动还未散去,便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顾虑,沉声开口:“陛下,臣等愿隨陛下,为惨死的百姓討回公道,为大尧雪百年之耻!”
    “可臣不得不问,横川国背后毕竟站著古祁国。我们若在国宴之上,当眾处置横川国使团,古祁国必然震怒,万一藉此发难,挥师南下,我大尧该如何应对?可有万全之策?”
    这话一出,刚刚热血沸腾的眾人,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王霖也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焦灼:
    “陛下,边將军所言极是。古祁国虎视中原已久,一直缺一个南下的藉口。我们处置横川国使团,便是给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出兵由头。”
    “如今我大尧北境刚定,民生初復,国库尚未充盈,若是与古祁国全面开战,只怕……只怕会动摇国本啊!”
    李清、崔文等人也纷纷躬身附和,眼底满是担忧。
    他们不是怕战,是怕大尧这三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中兴基业,因为一场仓促的战事,毁於一旦。
    他们信陛下的血性,可也不得不顾虑这背后滔天的后果。
    御书房內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萧寧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萧寧看著眾人眼底的担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语气里带著全然的篤定,只说了八个字:“无需多虑,静观其变就好。”
    就这轻飘飘的八个字,却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眾人惶惶的心。
    眾人猛地一愣,隨即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恍然与激动。
    他们想起来了!
    就在不到半月前因为,月石国二十万铁骑围攻大疆都城,大疆举国惶急,遣使来大尧求援。
    隨后,萧寧白白赠送三千连弩,闹得举国怨言的事情。
    当初,因为民怨,他们也是这般著急的找上门来。
    可陛下也是这般,云淡风轻,只一句“静观其变”。
    结果呢?
    三千连弩,硬生生扭转了战局,月石国十万铁骑折戟沉沙,大尧不费一兵一卒,便震慑了整个周边国家。
    不但让大疆国彻底臣服,还开创了如今这般万国来使的局面。
    那时的陛下,也是这般,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於无声处定乾坤。
    如今,陛下又是这般云淡风轻,又是这句“静观其变”。
    那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带著大尧一步步走出泥潭、走向中兴的帝王,回来了!
    眾人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刚刚还縈绕在心头的顾虑与惶急,顷刻间烟消云散。
    陛下既然敢说这句话,就必然早已布好了局,算好了所有的后路。
    他们只需要跟著陛下的脚步走,便足矣。
    字字鏗鏘,句句热血。
    终於!
    这一席话!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眾人心中百年的阴霾。
    像一团烈火,点燃了眾人压抑已久的血性。
    王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李清、崔文等人,亦是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林旭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们看著御座上的帝王,看著那双锋芒毕露、毫无畏惧的眼眸。
    心中的怯懦,心中的绝望,心中的隱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是啊。
    跪了百年,够了。
    忍了百年,够了。
    大尧子民,不该被如此欺辱。
    大尧国威,不该被如此践踏。
    陛下敢战,陛下敢硬,他们这些臣子,又何惧一战!
    萧寧看著眾人眼中重燃的血性,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几分。
    他抬手,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定下乾坤。
    “明日溪山国宴。”
    “列国发难,朕来应对。”
    “连弩图纸,半分不给。”
    “无理要求,一概驳回。”
    “至於横川国使团。”
    萧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声音斩钉截铁。
    “血债,必须血偿。”
    “作恶者,一个不留。”
    “朕要当著万国来使的面,让全天下都看看。”
    “欺我大尧子民者,是什么下场!”
    “犯我大尧天威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一股滔天的帝王威压,席捲整个御书房。
    冰冷,决绝,杀伐果断,毫无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