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用刑

    穀雨眼见兵丁围上来,下意识地向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既然已经知道黄廷彧与光海君站在对立面,那这位黄大人必然不会尽心寻找他的下落,大抵是领著自己在城中绕圈子。是以与张秉实两人打定主意,不管黄廷彧如何安排,两人只听吩咐行事,不听不看不说,权当出门放鬆,所以连把防身的兵刃也没带。
    眼看对方便要扑上来,忽听身后贤珠的声音响起:“住手!你们为何要抓他?”
    黄廷彧好笑道:“你方才不是说出了他的身份?”
    “不错,而且我还知道这人是大明的捕快,还在奉命追查光海君,”贤珠道:“这些都是你方才说过的,白痴!”
    她的目光中既有仇恨,又有戏謔。
    黄廷彧的笑容僵住了。
    张秉实噗嗤笑了出来。
    黄廷彧牙关紧咬,用力捏住了她的喉咙,贤珠呼吸受阻,身体在急剧挣扎,脸色片刻后变得絳紫。
    穀雨沉声道:“这女子什么身份,值得黄大人大动干戈?”
    什么身份?公主!
    黄廷彧一惊,霍地鬆开了手,向那兵丁怒喝:“打,给我狠狠地打,不交代她的同伙,不准停手!”
    贤珠冷笑道:“黄大人,我的同伙是全天下的朝xian百姓,他们在遭受日寇的侵略中失去了爹娘,失去了亲朋好友,可是他们没有忘记脚下的土地,没有忘记生活的家园,他们用石头、用铁镐,用能找到的武器反击,最终將敌人打得节节败退,黄大人,这些都是我的同伙,你有本事將他们全都抓起来!”
    黄廷彧猛地一哆嗦:“你...你...”
    贤珠血灌瞳仁,声嘶力竭地喊道:“黄廷彧,拍拍你自己的胸脯,大声地告诉你身边的这些士兵,你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做过什么?!身为高官,享尽朝廷给予的权利地位与財富,你甘当敌人的走狗,杀害有识之士,残酷镇压民眾起义,似尔等卖主求荣的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她的声音高亢嘹亮,面目狰狞,如勾魂的厉鬼,嚇得黄廷彧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你...你放肆!”
    贤珠恶狠狠地道:“只要有你这样的人在,杀奸团就不会消失,我会在这里亲眼看著,见证你的人头落地,与我志同道合的百姓,给予我帮助的朋友,他们都在等著这一天,对吗?”
    她的凛然,她的执著,她的凶狠,让她整个人变得刀锋一样的锋利,让黄廷彧根本不敢直视,想要说一句硬话,但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石室。
    “大人,您没事吧?”一名兵丁上前献殷勤,黄廷彧抬手便是一耳光。
    啪!
    那兵丁捂著脸颊,不知所措地看著黄廷彧。
    黄廷彧凶狠地看著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穀雨。
    穀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黄廷彧挤出僵硬的笑容:“看来是我误会了。”
    穀雨冷冷地道:“光海君危在旦夕,黄大人,我们该去忙正事了。”
    “不著急,”黄廷彧逐渐恢復了平静,缓缓走向隔壁的石室。
    穀雨皱起眉头,这黄廷彧將光海君拋下不管,却与他百般纠缠,他本来也是好脾气的,此刻却有些不耐烦,不过他也意识到让自己心情糟糕的原因,可能还有心底那份隱约的不安。
    穀雨跟在他的身后:“黄大人,世子一日不归,便多一日危险。既然您另有要务,不如与在下兵分两路...唔!”
    他攸地停下脚步,站在石室的门口。
    这间石室中另有一人,两手两脚被反绑著,只是没有用刑,两名兵丁左右戒备,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昏黄的光线下看得分明,正是彭宇!
    黄廷彧盯著他的眼睛:“这人是从尹斗寿府中抓捕的重要凶嫌,他亲口承认自己是汉人,却说不出为何会在尹府中出现。小谷捕头,这人你也不认识吗?”
    穀雨头皮阵阵发麻,昨日潘从右差遣属下来要人,对方拒不承认,原来还是这黄廷彧从中作梗,他抢先开口便是要將彭宇的罪名坐实,再顺藤摸瓜抓到穀雨。
    彭宇见到穀雨的瞬间也惊呆了,听张秉实將黄廷彧的话翻了,脱口而出道:“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
    他已经意识到了黄廷彧的意图,因此急著与穀雨撇清关係。
    那边厢穀雨却恨不得撕了他的嘴巴,彭宇还未交代任何跟两人身份有关的信息,只要咬死彭宇是受潘从右之託来尹斗寿府上了解粮草催缴进度,无意被捲入刺杀案中,那黄廷彧便无计可施。
    再由潘从右奏请李昖放人,李昖还能有不放人的道理?
    但彭宇这一句话出口,穀雨可再没从容的藉口了。
    黄廷彧冷笑道:“鞭子没有抽到身上的人,是不会说实话的,小谷捕头,你们中原也有这句话吧?”
    穀雨沉默以对。
    黄廷彧向两名兵丁比了个手势,两人上前扳住彭宇的胳膊,彭宇大惊失色:“你们做什么?!”
    两人不容分说,將其上衣扒掉,將鞭子在桶中浸泡,用力抽在了彭宇的身上。
    彭宇手脚被制,避无可避,咬牙生受了,疼得他小脸直抽抽,五官都缩到了一起。
    那两人丝毫没有停顿,响亮的鞭声响彻在石室中,將彭宇打得皮开肉绽。
    黄廷彧从水盆中抓起一把盐巴,抹在了彭宇的伤处,彭宇大声惨叫,身子打著摆子,放声大喊:“爽啊!太爽了!”
    穀雨胸前剧烈起伏,两拳紧攥,呼呼喘著粗气。
    黄廷彧盯著穀雨的反应,忽地笑了笑:“这人虽同为汉人,但与小谷捕头相比可不太聪明,明明说出实话,就可以免遭这份罪,”他又抓起一把盐巴,走向彭宇:“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与贤珠是什么关係,你们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钻心的疼痛让彭宇满头大汗,黄廷彧用了些力气,彭宇额头、脖颈青筋高努,险些昏死过去。
    “住手!”穀雨忍无可忍,厉声喝止。
    黄廷彧扭头看向他,笑了:“小谷捕头有话说。”
    穀雨吐出一口长气:“我来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