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保鏢

    街上一名蒙面人手持长刀左右劈砍,猝不及防的行人纷纷走避,那蒙面人手起刀落,將一人劈翻在地,径直向方仕达而来。
    车夫年约三十,长得络腮鬍子酒糟鼻,见那蒙面人杀气腾腾不由地脸色微变,將方仕达挡在身前,身形一晃直奔蒙面人,左腿绷右腿弓,一招通天炮打將过来,原来竟是个会武的!
    那蒙面人明显也没料到,连忙撤步闪身,刀背轻摆,劈向那车夫的右肩。
    车夫伸左臂想要擒住他的腕子,那蒙面人手腕一翻,钢刀变劈为削,在他胸前横划而过。
    车夫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蒙面人嘴中大喊一声纵身跳到方仕达面前。
    方仕达已被嚇得傻了,颤声道:“你...你说的什么?”
    那蒙面人目光锋利,一刀劈了下来。
    危机时分,一道人影自门口抢入,抬脚將那蒙面人踹翻,正是穀雨。
    他將方仕达扯到身后,那蒙面人翻身而起,作势欲扑。
    那车夫躺在地上,胸前鲜血淋漓,他捂著伤口痛苦地喊了句什么,那蒙面人一怔,倒拖著刀柄抢出了门去。
    一眾人惊魂不定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方仕达率先惊醒,將那车夫自地上搀起:“他...他是什么人?”
    那车夫额头见汗,痛苦地道:“他...他喊的是崔成,似乎是寻仇来的。”
    方仕达又气又惊:“难道我与那廝长得很像吗,连人都分不清,寻个屁的仇!”
    见穀雨转身要走,连忙將他拦下,用半生不熟的朝语道:“英雄请留步。”
    穀雨皱著眉头,大喇喇地道:“听不懂你说什么,別耽误老子赶路。”
    “阁下是汉人?”方仕达露出欣喜的表情,立马切换汉话与穀雨盘道:“英雄是当兵的?”
    穀雨那一脚势大力沉,乾脆利落,寻常人可没有这个能耐。
    穀雨冷著脸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再见。”
    “別介,”方仕达拉著他:“这位是我的车夫,也是我的保鏢,他方才被那蒙面人所伤,病情严重,您能不能搭把手,帮我送到医馆,在下必有重谢。”
    穀雨看看他,再看看那地上呻吟的汉子,弯腰將其抗在肩上。
    方仕达转忧为喜,驱赶看热闹的人群,两人快步走出了成衣店。
    这街上车水马龙,乃是闹市所在,不远处便有一家医馆,穀雨和方仕达扶著那车夫走入,杂役连忙將人接过来扶到床上,郎中闻讯匆匆赶来,方仕达从怀中掏出散碎银子,塞到郎中手里:“千万不能让他有闪失。”
    郎中见他出手阔绰,也不多问,吩咐人將他往后院送去。
    方仕达抹了把头上的汗,向穀雨道:“在下是宣府人氏,名叫方仕达,在朝经营粮食生意,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谷大年,应天府人氏。”
    方仕达亲热地拉著他:“他乡遇故知,你又救了我的命,叫我如何谢你?”
    穀雨斜睨著他:“你方才不是说有银子做谢礼吗,怎么,这就不认了?”
    方仕达一怔,眼前这少年长相普通,性格憨直,不由地笑了笑:“我方某人说出的话绝不反悔,我看这医馆旁边便是食肆,兄弟还没吃饭呢吧,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穀雨歪著脑袋想了想:“吃完了还给钱吗?”
    方仕达放声大笑,將穀雨请到食肆之中好生款待,穀雨也不客气,吃得杯盘狼藉,方仕达静静地看著他:“大年啊,你很缺钱吗?”
    “缺,”穀雨头也不抬:“战场上伤了腰,没办法只得离开行伍,总得赚钱餬口。这几年我在朝xian打转,给人看家护院,或者走鏢为生,今日这趟活计便是昔日军中同僚介绍的,主家是个朝中做官的,奉旨奔赴战场,怕家中出意外,便雇我照看。”
    方仕达笑了笑:“你別去了,跟著我吧。”
    穀雨抬起头:“你很有钱吗?”
    暗中却鬆了口气,他一番作態正是要將方仕达赚入蛊中。
    那车夫身手灵活,穀雨猜到他的身份,便命贤珠蒙面製造混乱,自己再从中杀出,製造一场偶遇,而那车夫伤得不轻,方仕达既知穀雨是同胞,又被其武艺折服,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
    方仕达笑道:“无论那人出多少钱,我都比他多一倍。”
    穀雨倒吸了口凉气:“你做的什么生意,这般富有,別是黑心买卖吧,告诉你,姓谷的虽然落魄,但一不昧良心,二不耍心眼,绝不会与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方仕达正色道:“在下也读过圣贤书,怎么会做那些事,谷兄弟只管放心。”
    穀雨犹豫道:“我不会朝语。”
    方仕达想了想:“我勉强能说得平顺,日常倒不是问题。放心吧,我府中僕从无数,精通两语的不在少数,但像你拳脚如此精湛的倒是不多。”
    穀雨这才点点头:“那我总得与主家打声招呼。”
    方仕达唤小二拿过纸笔,匆匆写下一个地址,穀雨拿过来一看,咧嘴一笑:“倒是能看得懂。”
    方仕达站起身:“明日一早,我在府中相候。”
    两人结束谈话,穀雨匆匆走出店来,沿著长街走出不远,身后一人道:“姓谷的,你方才是不是故意报復我来著?”
    穀雨抿嘴笑了笑,在街心折而向西,又走了半晌,这才回头道:“贤珠姑娘,咱们做戏就要做得周全些,若是被人看出破绽,你那一脚怕是白挨了。”
    贤珠撇了撇嘴,揉著腰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两人回到客栈,后院中彭宇正与团中几人比比划划聊的兴高采烈,穀雨走上前:“你们聊得什么?”
    彭宇摇了摇头:“鬼才知道,反正挺高兴的。”
    贤珠噗嗤笑出了声,找了个位子坐下:“咱们也该出去活动活动腿脚了。”
    其中一名女子道:“已跟弟兄们安排妥当了,只等团主一声令下,咱们便动手。”
    穀雨紧张起来:“现下毫无头绪,咱们还是谨慎为妙。”
    贤珠笑了笑:“我们说的是唱戏,团主,你准备好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