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代表们的离去

    “那,会让你,感受到本源世界与觉界之间,最深的,不同。”
    小光在那个提议落下之后,以极其激动的共鸣频率,回应。
    “本座,每一天都来。”
    叶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从喉间流下去,带著一种极其熟悉的温度。
    清晨的阳光,在这个瞬间,从东方的天际,终於完全升起。
    朝阳的第一道光,穿过小院的围栏,落在了菜地的嫩芽上。
    嫩芽,在那道阳光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微微地,舒展了一下。
    那道舒展,在小光的共鸣感知中,以一种极其清晰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小光的光线,在那一刻,因为那道舒展,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是一道年轻的生命,见证另一道年轻的生命,第一次舒展的瞬间,自然產生的——
    共鸣。
    叶霖望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了一股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极其平静的满足。
    他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合。
    然后,两道来自不同体系的生命,在这个场合里,以它们自己的方式,產生了属於它们的连接。
    那种连接,是任何刻意的引导,都无法创造出来的。
    那是,生命与生命之间,最本质的,同频。
    聚会之后的第三天,各个体系的代表,开始陆续地,踏上了归途。
    本源殿广场,在那几天里,每天都有不同的送別。
    熔界的圆极者和散渊者,在离开之前,特意来到了后山小院,向叶霖做了简短的告別。
    两位熔界的最高代表,此刻以一种叶霖已经熟悉的、和谐並立的姿態,站在小院门口。
    “叶霖道友,”圆极者开口,声音依然如同精密的齿轮,但那齿轮的节奏,已经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本座和散渊者,共同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叶霖问。
    “熔界,”散渊者开口,声音如同气体扩散,但那扩散,已经有了稳定的收敛,“將开闢一个新的区域。”
    “那个区域,专门用於凝聚派和扩张派的修炼者,共同修炼。”
    “以叶霖道友曾经展示给我们的那颗恆星模型为核心,我们將以共同修炼的方式,培养新一代的熔界修炼者。”
    “他们將不再属於凝聚派或扩张派。”
    “他们,属於,熔界本身。”
    叶霖听著这番话,眼神微动。
    那是熔界两派,在和解之后,做出的最深沉的一步。
    “那个新区域,”叶霖平静地问,“需要任何支持吗?”
    “不需要,”圆极者说,“熔界,从今天起,会以熔界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件事。”
    “但是——”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郑重的方式,继续说——
    “我们希望,以本源联盟的方式,在那个新区域的起始处,留下一道纪念。”
    “纪念一件事——”
    “纪念那一天,有一个人,让我们理解了,凝聚和扩张,从来都是同一道法则的,两个面。”
    叶霖看著熔界的两位最高代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桌边,取出了一枚极其普通的玉珏。
    那枚玉珏,是女帝昨天替他准备的、专门用来送別各体系代表的信物。
    每一枚,都以太初之力第五层的共鸣始源,在玉珏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永恆的频率。
    那道频率,可以作为本源联盟与各体系之间,最稳定的联络凭证。
    叶霖將玉珏,郑重地,递给了圆极者。
    “这枚玉珏,”叶霖平静地说,“你们可以把它,放在新区域的起始处。”
    “它会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方式,向本源联盟,传递熔界新区域的成长状態。”
    “当新区域的第一批修炼者,完成他们的基础修炼时,这枚玉珏,会有一道反应。”
    “到那时,本座会亲自,来熔界,见证他们的完成。”
    圆极者接过那枚玉珏,以一种极其郑重的方式,將它收入了自身的结构之中。
    然后,它和散渊者,共同向叶霖,行了一礼。
    那个礼,以熔界两派共同的方式,做出。
    那个共同,就是叶霖此前所说的——
    最,完整的,结晶。
    寂界长老离去的时候,叶沉渊,特意来到本源殿广场,为长老送行。
    长老以它极度接近静止的状態,悬浮在存在之膜的边缘,望向叶沉渊。
    “年轻的修炼者,”长老以它那道遥远的声音,开口,“寂界的法则活化方案,已经初步显现了效果。”
    “我们体系內,已经有一部分生灵,感受到了一种他们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什么感觉?”叶沉渊问。
    寂界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以极其平静的语气,回应——
    “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
    “不是必须,不是强制,只是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
    “那种感觉,对我们寂界而言,是数千年未曾有过的。”
    “它,让我们,感受到了,我们还是,活著的。”
    叶沉渊听到这番话,眼眶,以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方式,微微地湿润了一下。
    她深深地,向寂界长老,行了一礼。
    “长老,”她以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如果有一天,寂界的那种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愿意找到一个方向——”
    “请通过联络信符,告诉本源联盟。”
    “本座,和先遣队的同伴们,会以任何方式,帮助你们,將那种感觉,引导到它值得去的地方。”
    寂界长老,在听到那番话之后,以一种它很少做出的动作,向叶沉渊,微微地倾了倾。
    那个倾,是寂界长老对叶沉渊表达的,最深的,认可。
    然后,长老转身,踏入了存在之膜,缓缓地,离去。
    叶沉渊站在广场上,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苍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並肩站了片刻,苍海开口——
    “沉渊,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在做的事情,可能比我们自己意识到的,更大。”
    叶沉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以极其平静的方式,回应——
    “本座想过。”
    “但每次想到,本座都告诉本座自己——”
    “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一件件具体的事情。”
    “把每一件具体的事情,认真做完,那些事情加在一起,就成了那个更大的东西。”
    “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理解那个更大。”
    “我们只需要,把眼前的这一件,做好。”
    苍海听著那番话,以一种极其深沉的方式,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並肩站著。
    广场上,其他体系的代表,也在陆续地,做著各自的告別。
    每一道告別,都有不同的形態。
    每一道告別,都有不同的內容。
    但每一道告別的最后——
    都有同一句话。
    那句话,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被说出来。
    但它的意思,都是——
    “我们,会再回来。”
    “我们,会记得这里。”
    “这里,是我们的——”
    “朋友之地。”
    那是本源联盟,在这次大聚会之后,获得的——
    最真实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