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我来了……我来带你们回家!

    第850章 我来了……我来带你们回家!
    海风猎猎,海浪汹涌。
    云鯤破浪前行,沈乐手扶船舷,抬头仰望。第一岛链早就被甩在后面,第二岛链在灵性之眼中震动不止;
    第三岛链还算坚挺,然而它本来就十分稀薄,只有几个小点矗立海中,散发光芒。
    以岛链为中心点,白头海雕声声鸣啸,不断扑出;
    而巨龙催动的气势,也时不时地衝出第一岛链之外,把第二岛链打得千疮百孔,在第二岛链与第三岛链之间的区域,与白头海雕交锋。
    虽然没有陆地锚点,不能驻留,却也有一点点温润光华流动,在对面沉重的气势当中,推开一个又一个极小的缝隙————
    “啥时候能多弄几个岛出来就好了。”沈乐小声嘆了口气,精神力展开,一寸寸探向海底:
    现在的国际法,实行的是先占原则,太平洋上的岛屿,谁先宣布占领,谁先实控,那就是谁的领土。
    我们国家当年实力不足,出不了海,拿不到岛,在太平洋上中央就没有落脚点。
    如果能在第三岛链的位置,或者,至少在太平洋中线,升腾出几个全新的岛屿,在白头海雕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占领————
    精神力快速下探,浸入海水深处,直奔海底。没多久,沈乐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天地屏障之內,和天地屏障之外,完全是两个感觉。屏障之內,天地元气都是梳理过的,清新而又柔顺,如臂使指;
    而天地屏障之外,奔腾汹涌的天地元气,又骯脏,又混乱。精神力向外探出,消耗掉的力量,比在屏障內部,多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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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说,两个大国的国运,奔腾咆哮,相互震盪交击。
    沈乐的精神力在其中前行,不停地左摇右盪,时不时还散开一下,再被他努力凝聚:
    这就是为什么,先前借编钟与铜片的共鸣,寻找钟架残片所在,这么麻烦吗?
    力量在天地屏障之外传递,居然需要面对这么多障碍,由此大量折损,迟迟无法寻找到残片位置?
    至於先前寻找佛头为何容易————沈乐大概也能有所猜测。一则,前几年的环境,还没有现在这么麻烦;
    再则,佛头所在的国家,虽然也是五常之一,但五常和五常也是不一样的!
    上三常和下两常也是不一样的!
    国运没有相互搏击,力量传递过去就相对柔顺,就不用花巨大力量,在衝击、推拒外界力量上,可以轻轻鬆鬆触达————
    他收回念头,继续努力延伸精神力,直至触达海底。现在他的精神力,在平地向外延伸,轻轻鬆鬆过十公里;
    有铜片相助,特定情况下、想要激发特定物件反馈,几百上千公里都能做到;
    想要下探至太平洋底部,哪怕海水的密度、灵性强度远远超越空气,那也並不算太难—毕竟太平洋的平均深度,也就四千米多一点儿。
    但是,精神力在海底摸来摸去,打了个来回,甚至深入地幔探查一遍,沈乐却皱起了眉头:
    太深了。
    实在太深了。
    这么深的海底,想要牵引四千米的高峰拔地而起,露出水面,实在太难,完全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他现在“摸”到的地方,並不是地壳的薄弱点,也不是大陆褶皱、挤压的位置,更没有奔腾汹涌的火山,隨时隨地想要腾起。
    不能借势而为,只靠他自己的力量,从海底硬“捏”起山峦,甚至山脉,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甚至,他估计,自己现在的力量,再增强十倍,大概也做不到————
    “唉,蒜鸟,蒜鸟。”沈乐无奈嘆了口气,学著修復编钟过程中,沾染来的胡老爷子的口头禪,安慰自己:“现在就算把岛屿升起来,家里的力量也不够,没法第一时间抢到。还是再等等,再等等————”
    他无奈收敛了力量,盘坐在甲板上,感受海风吹拂,猎猎而来。不用导航,不用指引,云鯤一头扎进太平洋,几乎是笔直向东一海面上犁出一道翻滚的白浪,从洋山港,到旧金山,这条漫漫海道上千帆竞渡,无数船只载著货柜,散货,油气物资向前。
    云鯤混在这些船只当中,把速度压在与最快的高速货柜船相当,在实时显示船只信號的app上一点也不显眼。
    只花了十二天时间,就从太平洋的西海岸,到达了东海岸:
    【我们往哪里走?】
    大陆遥遥在望。確切地说,陆地还没进入视线,甚至盘旋飞舞的海鸥也没有进入视线之內,但是,狂暴的气韵,已经当头压了过来。
    云鯤,兰妆,青灯,所有的小傢伙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聚在甲板上,遥望对面:
    【那边好大啊————】
    很大,也很让人不舒服。靠近本土之后,那显化成国运形状的,巨大的白头海雕,反而散漫得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天地元气:
    【就真的好脏————好让人难受————怎么能这样呢————】
    沈乐也忍不住皱眉。很早以前,他就在一次被天地屏障托举的入定中,窥看过对面的灵性屏障:
    和祖国完整、严谨的,由上古大能撑起,又经歷一代代后人修修补补的屏障不同,对面那个大陆,根本没有天地屏障这种东西。
    相对祖国这边,对面那片大陆,几乎可以说是一片巨大的空洞,门户完全张开,任凭宇宙风暴一样的能量乱流灌注;
    各种各样畸形的存在,迎接著这种乱流,吸收著这种乱流,欢呼著,吶喊著,狂暴生长:
    古老的、破碎的,曾经被忘却的存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天外来客;或许是计算机、网络、什么科技造物,又或许是莫名其妙的东西————
    它们纠结成了————一个垃圾堆?一个黑暗森林?一个哥谭市?
    沈乐没法判断。他只能確认,这其中的底色,是黑暗,是痛苦,是仇恨,是死亡;
    在上面生长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狂暴的,混乱的,负面情绪多过正面情绪,又或者,完全靠吸收负面情绪活著————
    “就活该!”
    沈乐皱了皱鼻子,毫不同情地哼了一声。原本,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的土著,有自己的文明,有扎根於这片大陆,和这片土地相呼相应的力量;
    但是,谁叫这片土地上的后来者,把土著屠光了呢?
    谁叫他们把这片土地上的原生文明连根拔起,彻底推平,一点都没有留下呢?
    依靠后来者,想要建立起和大地息息相连的防线,呵————也不看大地认不认你们啊!
    【我们找到东西就赶紧走吧————】
    小傢伙们不舒服地抖动著身体。连性子最烈、谁的帐都能不买的青灯,也里啪啦,炸出了一串电火花:
    【这里实在太臭了————】
    “好的,好的,我们找到东西就赶紧走一我保证不多留,不多闹事,我又没义务给他们打扫卫生。”沈乐不得不安抚它们,努力许下承诺。
    然后,他让云鯤按照地图,顺著岸边缓缓游弋,航向他预定前往的博物馆所在城市。
    同时,自己盘坐船头,张开精神力,努力接触前方那一片黑雾,想要在里面找到一根能拎起来的线头:“总有安全的、正常一点的通道,能让我平安过去吧?总不见得连施法都做不到,让我只能靠拳头砸吧?”
    沈乐一边探查,一边嘆气。不是怕这一大片东西,只是身为正常人,谁也不想跳进茅坑里去——
    输贏且不说,先沾一身米田共,谁受得了啊!
    骯脏。
    扭曲。
    绝望。
    痛苦。
    货柜船变形成游艇,游艇收敛成一米长的潜艇,在水下悄悄游弋,靠近陆地。
    沈乐精神力拂过一片片海岸,越来越不舒服,整个人都如同芒刺在背:
    这太难受了,太让人纠结了!山林还稍微好一点儿,野外还稍微好一点儿,越靠近城市,越是让人不舒服:
    那恶意,也不沸腾,也不燃烧,也不像针尖一样一根一根刺著你,只是黏黏腻腻地包裹上来,一粘上就甩不掉————
    再走一段,连山林、野外都不行了:
    从陆地上吹向海洋的焚风,掠过地面,带来无穷无尽的冷漠、贪婪与恶意。
    焚风里缠绕著无休无止的悲號:
    【为什么没有水?】
    【为什么消防龙头里没有水?】
    【只能看著它烧吗?】
    【水————水都被抢走了————抢去种开心果了,种巴旦木了————没有水————】
    【我的房子————我的————】
    【保险不赔!】
    【烧掉了还要付房贷!还要付地產税!为什么!为什么!!!】
    沈乐打了个寒颤,赶紧催著云鯤掉头向北,沿岸狂奔。奔了好大一段,一股清风吹来,他终於放鬆下来:“咦————”
    这里终於舒服了!
    黑暗当中,闪起了小小的光点。一个个坚韧的,洁净的小小护罩,矗立在城市当中,撑起了安寧的环境:“这护罩好眼熟啊————这是————”
    沈乐努力辨认著。云鯤潜游到海边,沈乐找了一个人跡罕至的,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摄像探头的地方,踏上嶙峋礁石,再收起小傢伙们。
    一脚踏入礁石內部,顺著大地,努力潜行,一直进入城市。
    坏消息,不在国內,想要土遁果然很麻烦,只能直接分开土壤,不能让地脉直接推著他走路;
    好消息,土遁毕竟还能用,而且这里的大地虽然没有帮助他,毕竟也没有仇恨他、排斥他————
    进到城市內部,沈乐左顾右盼,毫不迟疑地向他觉得熟悉的光点护罩走去。
    还没靠近,他就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这是————妈祖?城隍?关公?还有————有本事啊————”
    神只的力量,或者是,人心以所有人共同信仰的神只为中心,凝聚而成的力量,在这里撑起了小小的护罩。
    不大,只是一条街的范围,也不够强,並不能抗拒太凶悍的存在;
    但是,以共同的血裔,共同的信仰,乃至共同的利益为中心,撑起来的保护,已经足够让沈乐舒服地喘一口气:“这里真不错————”
    他在街上慢慢走著,停一停,驻足天后宫,在神案前上了三根香;过一会儿又停一停,在关公像前的铜炉里,插上三根香。
    伸手缓缓摩挲这些长方形的、浑圆的铜鼎、铜炉,悄然引动天地灵气,向內打入一重重符篆:
    只要你们没有忘记故国,只要你们还视自己为华夏子民,只要你们还保持著共同的信仰—
    那么,希望我做的这点小事,能让你们多撑上一点时间————
    沈乐来了又走,没有惊动任何人,深藏身与名。走出这片区域,展开精神力,很快,就找到了更多与他身后的护罩,相呼相应的光点所在。
    他找个僻静地方往下一沉,再次把云鯤拋入水里:“往里开一段!开到水道尽头,开到不能开为止!”
    【好嘞!】
    云鯤灵活地一摆、一躥,逆流而上,像一条洄游的鮭鱼。
    沈乐坐在船里,感受著天地元气隱隱的波动,在一片污浊混乱当中,寻觅那些熟悉的力量:
    吾土,吾民,吾器,吾珍。只要流著相同的血脉,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只要有足以吞吐灵光的重器——
    那么,谁说不能撑起一小片,可以让我顺利施法的区域?
    有了这样的区域,我的战斗力,那就大涨啊!
    他顺著自己的感应,指引云鯤快速向前。深入复杂縈迴的海湾,深入蜿蜒曲折的江河,深入笔直的、人工开凿出来的运河一近了,更近了!
    在那里,在前方,在巍巍山峦的脚下,有一片地方,凝聚著浓厚的中华血脉————
    沈乐循著感应前行。河流到了尽头,他就上岸,踏在土地上;
    走在密集的树林里,走在起伏的丘陵间,走在平坦的河谷中央。
    抬头遥望,巍峨的山峦横亘前方,精神力舒展,一团浓厚不散的悲怨、孤独、怀恋之气,凝聚在前————
    怎么是这样?
    我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
    沈乐信步而行。走过一座座大桥,绕过一栋栋房屋,终於,他在一座博物馆前停下了脚步:
    长长的、陈旧的火车,横陈在博物馆门口的大院当中,脚下铁路延展向前。
    “原来————是这个————是你们————”
    沈乐弯下腰去,手按地面,轻轻触摸了一下冰凉的铁轨。
    “我来了————我来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