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医疗垃圾!

    金库里的空气並不热,可站久了还是让人有种呼吸发乾的错觉。洞口边缘那些灰黑色细粉在灯下无声发暗,像一点没清乾净的旧煤灰。保管箱区空出来的那只g-17安安静静敞著口,什么都不说,可偏偏就因为它太安静,才让人更清楚昨晚这里有人干过什么。
    林恩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看向库门外。
    “布莱克,封楼到中午。我要银行所有两年前的开户纸档、影象归档、经办人值班表。杰森,叫分部把瑞秋壳身份所有旧轨跡转给我,尤其是和保险、存放、转运相关的。再让人从阿德里安和『鼴鼠』的线里查有没有人近期接过『取箱子』这种单。”
    杰森一边发消息一边道:“还有那辆白灰维修车。”
    “对,还有车。”林恩说,“我要它三小时內出现在哪条路上过。”
    布莱克点头:“我去压银行。”
    他走后,杰森看著洞口,忽然道:“你说,昨晚来的人知道不知道自己拿的是拉斐尔的东西?”
    “未必。”林恩说。
    “那要是他们只是收钱办事呢?”
    “那就会露头。”林恩道,“因为有人会急著確认东西有没有到手。”
    杰森偏头看他:“你想钓电话?”
    “想钓任何急著看结果的人。”
    “银行內部通讯、律师、总行安全、外包顾问、黑市中间商、甚至拉斐尔自己的人?”杰森嘖了一声,“名单挺长。”
    “长才好。”林恩说。
    杰森笑了笑,眼里那点困劲反而被顶开了些:“行。那今天我们就看看,昨晚谁最急著知道g-17是不是空了。”
    林恩没再说话,只重新看向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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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里手电的余光还停在底部那片封死的混凝面上,像一只睁著的眼。金库的冷白灯照得人脸上血色都薄了,技术员在旁边小声交换编號,塑封袋摩擦出细碎声响。杰森看了林恩两秒,知道他已经不是在看洞了,而是在往外看。
    “你想先钓哪一边?”他问。
    “先钓最贪心的。”林恩说。
    “內部,还是外面接单的?”
    “都想知道结果,但最先动的一定不是同一种人。”林恩转头看他,“银行內部会先確认『有没有压住』,接单的人会先確认『货是不是对』。问法不一样,节奏也不一样。”
    杰森点了下头:“那就给他们两个不同的鱼饵。”
    “对。”
    他抬手,把还在g区做记录的两个技术员叫过来:“从现在开始,g-17的初筛结果只保留口头,不出系统。任何人问,就说箱內残留还没分型。”
    技术员愣了一下:“包括你们自己內部系统?”
    “包括。”林恩说,“要写东西就写纸本,交给杰森。”
    “明白。”
    杰森已经拨通了分部加密线,语速很快:“萨曼莎,给我两组东西。第一组做真的,银行內部能查到的,写『私人箱g-17疑似留有纸质残屑及蜡封树脂微量,推测曾存放文件类物品』。第二组做假的,只在我们自己能控的渠道里放风,说箱里找到一枚带血的注射封帽和半张没烧净的转运標籤。”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你是想看谁对哪条消息有反应?”
    “对。真的那条偏內部,会让知道箱子意义的人紧张。假的那条偏异常链,会让外面的人以为东西没拿乾净。”
    “明白。”萨曼莎说,“放哪几个口子?”
    “先给总行安全、总部法务、银行內审、阿德里安旧接口关联邮箱监控关键词,再给我们掛著的地下线人放一层影子风。”杰森看了眼林恩,“黑市那边消息要多脏?”
    林恩说:“够诱人,但別太细。让人觉得有补救机会。”
    “懂了。”萨曼莎那边键盘声飞快响起来,“我十五分钟內给你第一批监听標记和诱饵文案。”
    “不是给我,是给他。”杰森说,“他今天心情更差。”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掛了。
    布莱克从库门外重新进来,手里夹著几份刚签完的现场继续封控文件,眉头拧得还是紧:“银行那边已经开始抱怨说我们再扣著二层,上午要炸锅。”
    “让他们炸。”林恩说。
    “我也是这么说的。”布莱克把文件往旁边桌上一拍,“但你最好赶紧告诉我,接下来到底准备怎么弄。我能压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也行,再久媒体和董事会都得往我脸上爬。”
    “两个小时够了。”林恩说,“你把所有可能接触g-17名单的人分三层。”
    “哪三层?”
    “第一层,知道箱號和开户人身份的人。第二层,不知道箱號,但能看到清空名单、知道『伦理顾问』这个身份栏位的人。第三层,所有凌晨前后接触过自动摘要、系统异常、老接口凭证的人。”
    布莱克拿笔就记:“然后?”
    “然后你让他们以为楼里开始鬆口了。”
    布莱克抬眼:“松到什么程度?”
    “別全松。”林恩说,“放出两个信號。一个对內:g-17里可能有纸档残留,我们正追开户影像。一个对外:现场在洞壁发现了可追踪生物痕跡,今晚前可能出初筛。”
    “这不是跟你让分部放的两条风差不多?”
    “差不多,但对象不同。”杰森接道,“你这边是近场,给现场和银行体系里那些坐不住的人听。分部那边是远场,给今晚可能会等消息的人听。”
    布莱克想了想,慢慢点头:“你们是想逼他们自己来找確认?”
    “逼他们觉得,不確认就会出事。”林恩说。
    布莱克低低骂了一句:“你们这行真阴。”
    杰森看他一眼:“谢谢夸奖。”
    他们从金库里出来,库门再次被封上。设备层和地下二层之间的走廊比刚才更忙,电话声、脚步声、印表机吐纸的声音混在一起。一个年轻警员正拦著想往下闯的银行执行副总,后者额角都冒汗了,压著火气说自己必须了解客户风险暴露情况。布莱克从旁边走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扔下一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也算进需要单独记录行踪的人。”
    对方硬生生停住,脸色发青。
    杰森偏头小声说:“我开始喜欢他了。”
    “他脾气臭。”林恩说。
    “脾气臭的人今天都比较適合干活。”
    他们回到一层临时指挥区。大厅原本给贵宾客户坐的那块区域已经被腾空,两张长桌並起来,铺著城市旧管网图、银行当前结构图、通联列印单和现场照片。几个联邦探员也赶到了,正在接收分工。玻璃门外记者还没散,隔著警戒带往里举镜头,雨好像又落了下来,门外地砖一层湿意,灰天压得更低。
    林恩站到桌边,直接点人。
    “安吉拉,你带两个人盯总行副法务海伦·佩奇。她接下来所有电话、所有邮件去向、她要求谁刪什么、谁给她送资料,全部记下来。別拦她,让她自己动。”
    “明白。”
    “科尔,你带市警一起把阿德里安·库珀四个月內所有市政外包、门禁整合、楼体安全单子全部拎出来。重点查他失联前一周见过谁。”
    “好。”
    “马库斯。”
    “在。”
    “你去地下线,找三个最会卖消息又最怕死的中间人。放一句话出去:晨桥金库里开出来的那个洞不是空的,里面留了半件东西。谁替昨晚那单收尾,今晚之前会再试一次。”
    马库斯眼睛一亮:“这句话够毒。”
    “传的时候別像我们放的。”林恩说,“像你们自己闻出来的。”
    “懂。”
    “萨拉,你和银行it一起坐。我要所有自动摘要接收人的读取时间、转发记录、截图痕跡、下载动作。谁用私人设备看过,先圈。”
    “收到。”
    杰森补了一句:“別忘了那辆白灰维修车,后两位七码k。让交通口把凌晨两点到三点半,下城金融区、市政车牌、临时套牌、污泥遮挡全部跑一遍。”
    旁边一名技术员应声:“已经在筛。”
    “还有。”林恩扫了眼所有人,“从现在开始,g-17这个编號不要口头再说。改叫灰箱。”
    几个探员齐齐点头。
    “另一个代称叫『补帽子』。”杰森说,“你们谁听到有人主动提『注射封帽』、『血样』、『標籤没烧乾净』之类的词,先不要惊动,记人、记时间、记来源。”
    布莱克靠在桌边看著他们下令,手里咖啡一口没喝,等林恩停下来才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把人逼出来的?”
    “不是。”杰森说,“平时更烦一点。”
    布莱克哼笑了一声:“那我今天运气还行。”
    前台那边忽然有人提高了声音。海伦·佩奇正在和一名市警说话,她的手机被要求暂时保持在证物模式登记后使用,显然让她很不痛快。她抬眼看见林恩,直接踩著高跟鞋过来,脚步又稳又快。
    “探员,我需要和总部开一个受保密特权保护的內部通话。”她说。
    “开。”林恩说。
    海伦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他这么痛快。
    “但你用我们的房间,我们录元数据,不录內容。”林恩看著她,“谁进谁出,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通话后你给谁发信息,我们都记。”
    海伦嘴角绷紧:“你们是不是把整间银行都当成嫌疑对象了?”
    “现在是。”林恩说。
    海伦盯著他两秒,像想从他脸上看出嚇唬人的成分,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她只好道:“给我房间。”
    布莱克朝旁边一点头,立刻有人带她去了小会议室。
    杰森看著她背影,小声说:“她肯定会先问三件事。警方到底知道多少,箱號有没有暴露,还有董事会谁最先会背锅。”
    “再加一个。”林恩说。
    “什么?”
    “会不会牵出旧接口。”
    杰森抬了下眉,笑意有点冷:“你对阿德里安有感觉了。”
    “不是感觉。”林恩说,“是这种人不会只卖一处。他做门禁和兼容,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手艺,是哪儿最旧、哪儿最懒、哪儿图纸和现实对不上。”
    “而且这家银行偏偏就是个老楼。”布莱克接道。
    “对。”
    雨渐渐大了些。大厅门外闪光灯隔著玻璃打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明一下暗。有人搬来新的咖啡壶,纸杯一摞摞摆在台边,整个现场都带著那种被强行延长的上午感,明明天亮了,时间却像卡在凌晨之后。
    二十分钟后,第一批动静来了。
    不是电话,是印表机。
    萨拉拿著一张刚打出来的系统记录快步过来:“总行安全总监在七点二十一、七点二十三、七点二十七连续三次登录摘要后台,看的是夜间地下监控异常那一段。七点二十九,他把一份只带编號不带正文的截屏发给了一个私人邮箱草稿箱做存档,没真正发出,但留痕还在。”
    “私人邮箱是谁的?”杰森问。
    “在查。域名是个加密中转服务,不常见。”
    林恩伸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海伦那边呢?”
    “她刚进房间六分钟,拨了两个总部號码,没出別的。”
    “安全总监叫什么?”
    “麦可·迪恩。”
    布莱克皱起眉:“我见过他,楼上那个一直喊『这是对金融系统信誉的打击』的禿头。”
    “把他留在视线里。”林恩说。
    “已经有人盯。”
    还没等这边话落,马库斯那边也来线了。他从外面冒雨回来,风衣肩头都湿了,进门第一句就是:“下面有人咬鉤。”
    杰森立刻转头:“哪边?”
    “一个卖异常零件消息的,叫『蝉尾』。他说今早八点过一点,有人让他打听『银行那边是不是找到了不该找到的医疗垃圾』。”
    大厅里几个人同时停了下。
    “原话?”林恩问。
    “基本原话。他说问的人没留名,只通过一次性的街角公话,让他十五分钟后在另一处回拨。蝉尾没敢真回,他先来找我们。”
    “描述。”杰森说。
    “男声,压过,听不出年龄。本地口音不重。问话方式很稳,不像临时慌出来的。”马库斯抹了把额头上的水,“重点是他没问洞,没问黄金,没问有没有抓到人,一上来就是『医疗垃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