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秦李

    “你跟著老秦到处转转,有什么事问他。”
    三十多岁,麵皮发鬆,顶著对招风耳的总务主任指了指老秦,向前来应聘的年轻人说道。
    “多大?”
    见总务主任匆匆赶回教学楼,老秦打量著李阎,从裤兜掏出包大前门,扔过去一根。
    “二十五。”
    “那你可得叫声叔了。”
    老秦点点头,状若无意道。
    “叔。”
    李阎笑眯眯地,看上去挺老实。
    “哈哈哈,行,跟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学校的值班室里头,有两张单人床。
    “以前啊,我也有个伴,叫老董的,现在回老家不干了,这被褥都是现成的,你要是不挑,晚上就睡这儿。”
    老秦指了指桌上叠放整齐的军绿色豆腐块,语气有些感慨。
    “没问题。”
    李阎对居住环境不挑,当即应道。
    “年岁大了,晚上熬不住,还得是你们年轻人...”
    正说话间,一名长相温婉的女人抱著书本走过,向老秦招呼道。
    “秦大爷。”
    “誒,王老师。”
    老秦答应一声,眺著女人<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背影,嘴角咧得很开。
    似是想到面前还站著人,老秦连忙收回目光,却发现李阎和自己一样,也饶有兴趣地盯著女人背影。
    『嚯,不愧是年轻人,火力就是旺啊。』
    老秦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继续符合这具躯体身份的动作,又朝女老师的方向看了过去,值班室里一老一少都扒头眺望著远去女人摆动的腰肢,气氛非常和谐。
    “叔。”
    李阎忽然开口:“你知道燕都,哪里有夜店不。”
    “啥叫夜店?”
    老秦拎起暖壶倒了两杯水,有些不解。
    “哦,就是酒吧,东北那旮旯叫舞厅。”
    李阎反应过来,耐心解释道。
    “舞厅啊,我听学校里的小嫚说,三公里外的中山路有家舞厅很热闹,叫什么夜明妃,跳得都是些时兴的迪斯科曲子,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老秦放下搪瓷缸,瞥了眼忍土信息网中实时更新的行走监控,隨口说道。
    “行,叔您忙著,我先去吃个饭,等夜班我再来盯著。”
    “去吧去吧,职工食堂今儿中午的菜是尖椒干豆腐和韭黄炒蛋,味道不错!”
    见老秦热情,李阎笑笑,没再说话。
    待到李阎的高瘦身影消失在长街拐角,老秦靠在椅背上,眼神虚化,虹膜上浮现出李阎的基本信息。
    姓名:李阎
    评价:十都
    传承:姑获鸟
    状態:
    【鉤星】:增加爆发力和出手速度。
    【凶】:百鬼退避。
    【巫语】:技能栏封印。
    专精:古武术93%,热武器38%,军技50%。
    “好一个枪剑双绝的河间瘦虎,未入十都就拥有90%多的近战专精,怪不得余束寧可暴露自己行踪也要勾他入局。”
    老秦手指轻轻叩著桌子:“不过...有术能走险路,无道却易入歧途,想走术近乎道的路子,对天资要求太高,隱患也非常大,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发觉了。”
    ......
    正在阅读第十三章 秦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八个小时后,刚吃完晚饭把饭盒刷洗乾净的老秦坐在床上,拿痒痒挠抓著后背,舒服地呲牙咧嘴。
    瞅见李阎终於回来交班,明知故问的老秦开口道:“跑哪儿去了?”
    “把以前房子退了。”
    李阎推门进来。弯腰拿起暖壶,倒满桌上的大茶缸子,然后大口吞咽。
    老秦歪著头看李阎的侧脸,忽然道。
    “心情不好啊~”
    李阎一凛,他动手杀人,至少几个小时里,身上都縈绕著一股说不出的凉气,普通人很难察觉,没想著这老头如此敏感。
    李阎装腔作势摸了摸眼角:“想家了。”
    “想甚?吃饱就不想了。”
    老秦站了起来,哂然一笑:“那行,今天晚上你就在这盯著。明早我来接你的班。”
    “没问题。”
    李阎答应著。
    老秦从铺上拿起军大衣披在了身上走了出去,屋里的李阎踩著门槛,静静看著老秦蹬著自行车离开,他一仰头,把手里搪瓷缸的水喝乾净。
    灯光下,茶缸上的天安门图案分外鲜艷,上面有一行拱形的红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吶~”
    昏黄灯光笼罩的柏油马路上,骑著二八大槓的老秦哼著小曲,穿梭在午夜沸腾的燕京城中,从菜市口法场晃到王府井东来顺,又从崇文门老二酉堂跑到戒台寺摩崖山,明明只是人力驱动的自行车,却在老秦腿下变成了穿梭时间的幽灵。
    很快,这几场忍土无法监控到的廝杀对决便由老秦亲眼目睹,记录在案,也让他对这一代的阎浮行走有了初步的大概印象。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这批行走中虽然有八成大概要止步於此了,但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嘛。”
    时间过了二更天,老秦骑车回到值班室,目光往里一扫,果然没见到本该守夜的李阎。
    等到一觉睡醒,老秦逮到不知何时回来的李阎,端著茶缸子,话里话外敲打道:“我说,小李啊,你这样不行啊,这要是刘主任来检查,那是要出事情的呀,我也得跟著挨批。”
    大清早的,李阎刚睡醒,这时候嬉皮笑脸地答应著:“瞧你这话说的,您老在这干了多少年了,那刘主任才来几年,他还敢批您?下次我注意。”
    “净瞎扯,我有那么大能耐,我还在这儿看门?”
    老秦噗嗤一笑,手指头晃了晃李阎。
    “叔,这您可就谦虚了哈。这年月治安不太好,学校里头人多眼杂,咱学校是师范,女生又多,爭风吃醋的、打架的、勾搭社会小流氓的...乱七八糟的事儿多了,您还不是处理得漂漂亮亮?照我说啊,是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在,老刘才能一路高升,刚来几年就做到主任啊。”
    李阎自小混跡两广武林,对於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也是,想当年你秦叔在越南那会儿,可打得不少猴子跪地求饶,如今对付几个三青子,也...也不在话下!”
    一老一少扯呼二十多分钟,话题也就歪了。
    “我说大阎,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不回家看看?”
    李阎守著电视,大口吞咽著嘴里的方便麵。
    “不了,我妈一个劲催我结婚。烦她那个。”
    李阎抱怨著,脸上的表情绝了,任谁看上去,这都是一个挺精神的农村小伙而已。
    “在这搞一个嘛,就找个大学生,我跟你说,你別看有的小嫚表面上高冷,没人敢追,实际可寂寞了,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听著老秦的倾囊相授,李阎也是想到铜钱里的丹娘,有些心猿意马。
    值班室逐渐拉远,一老一少的絮叨声音不绝如缕。
    恍然间,夜幕將至。